《山鬼入世》江河晚风

24、24

　　萧怀瑾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开口道：“那便接着刚刚的话头说……你可知这长宁公主是谁所生。”
　　钟弦之“明淑皇后赵氏？”
　　“不错……明淑皇后身后是武将世家的赵家。唔……赵家，有些重女轻男，此重女轻男非彼重女轻男，此重女轻男不是观念所至，更像是受各方压力明哲保身的‘重女轻男’。”
　　钟弦之这便又不懂了，实在是久未下山——前几年下山也多在南方走动，极少来江北，这明淑皇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见这么一耳朵。又带着几分虚心的意思问道：“这是何意？”
　　“古来为将者，能安稳解甲归田的少之又少，不是战死沙场，就是被皇上忌惮，收了兵权，甚至卸磨杀驴——当然，那些庸臣暂且不说，这儿没他们的事——战死沙场的那是命，若你不战死沙场，得胜归来又容易被皇上猜忌。你端着脑袋说没有不臣之心，皇上估计嘴上说着‘爱卿何出此言’心里骂到‘放你娘个屁’。”
　　钟弦之“……”
　　“再退一步……”萧怀瑾夹了筷子酥肉嚼吧嚼吧接着说，“皇上就算知道你一家为忠良，架不住百姓爱护这位将军，等待百姓将将军奉上神坛，皇上不妒才怪。赵氏本就是武学世家，曾经也因功高盖主差点被卸磨杀驴，幸好当时赵家家主机智，护住族人的命，然后定下了赵氏女子习武，男子习文——赵氏兵法传女不传男。”
　　“赵氏几代以来都是女子上战场，受到性别观念，男子轻视女人，所以哪管你仗打的多么神乎其神，人们赞颂之后就过去了，不会将一个女人奉上神坛。”左忱给白鹤擦了擦嘴，接口到，“而且，赵氏立下家规，凡赵氏女不得入宫为妃。一方面可能是皇宫水深，赵氏先祖有先见之明，不让赵氏女趟浑水，一方面也稳住了皇上，皇上这还如何不信赵氏的忠君之心。所以，赵氏或兴盛或没落，总归是走了百年有余了，非大风浪根本动摇不了其根本。”
　　“既然赵氏女不得入宫为妃，那……”钟弦之疑惑道：“明淑皇后是如何……”
　　“嗐。”萧怀瑾递给钟弦之一个你懂的眼神，“这不都是‘情’字惹的祸吗。先帝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偏偏少年郎，在治水患回建安城的路上遇到了去寺庙祈福的赵家小姐赵兰芷——就是后来的明淑皇后——明淑皇后的马儿受了惊，带着她和小丫头还有马夫乱跑。然后就是话本子里常见的桥段了，英雄救美，眉来眼去，情投意合。可能当时怕有心人，没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等到知道对方是何人时已经割舍不下了。于是先帝就三书六聘，承诺来日登得大宝，必以后位相待。”
　　萧怀瑾吃了两口菜，左忱便接着他说，“赵家人自然不愿意，抵不过赵小姐闹绝食，一天哭三顿，终究还是允了。赵家主动上交了兵符，让赵小姐嫁给了太子。”然后左忱略一顿，压低声音道：“登帝之后也都变了。二人再有情也磨不过岁月沧桑，皇上为了平衡前朝势力不得已纳贵女为妃，后来却变得忍不了美色而纳妃。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挑拨，心有芥蒂早晚之事，以至于冷落了赵小姐。”
　　萧怀瑾“明淑皇后在诞下当今圣上和长宁公主之后也活成了怨妇，为了为儿女谋一条出路，明淑皇后开始动用母家势力，最后将当今天子推上帝位。皇后崩时立下遗诏，长宁公主婚事由她自己决定，不准逼迫长宁入世家，不得和亲。她将自己的期盼都给了长宁公主。至于那林郁还真是凭借自己状元郎的名分和旁人眼中高洁之士的形象入了长宁公主的法眼的。”
　　钟弦之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