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老虎的修炼手札》青盐半夏

9、第九章 “乌云”哥哥的逃亡计划

　　接下来的都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玄英每天都在为九霄玄铁如意矛要不要改名字而争吵。说是争吵，倒也并不确切，严格的说，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安利，以及玄英言简意赅的拒绝。
　　元瑞总是在一边宠溺地看着玄英，适时地为他递上不知哪里搜罗来的灵果灵茶，而或是温柔地提醒我：休息结束，又到了该好好学习那一长串子玉牒的时间了，不可以再废话哟！
　　呵呵！学习个锤子呦！长矛名字定不下来，我就不能认主；我不认主，就扛不起那又长又重的如意矛；扛不起如意矛，我背辣么多长兵器使用功法又有何用？
　　玄英喝了一口茶，瞥了我一眼，冷淡道：
　　“综上所述，你想将这矛改名为富兰克林避雷针？霜霜，你的脑子是不是被无极神雷劈了？”
　　“你才脑子被劈坏了，你全家脑子都被劈坏了！”
　　玄英不为所动，解释道：“不，我并没有被雷劈，我家中唯一的姐姐，估计也没有雷可以劈中她。”
　　看着这个没有幽默感的黑色小团子，我甚至没心情有去思考，她姐姐不会被雷劈中的人设，意味着什么。我沉默了一会，轻声解释道：
　　“其实，我就是想给自己留点念想。那个世界的很多事情，我已经开始记不清了。”
　　玄英沉吟片刻，叹息道：“罢了，随你吧，总归送你了，叫什么都是缘法。”
　　我这个人吧……哦！不对！我这只虎吧，其实也挺没主见的，折腾了这么多天，玄英突然松口了，我却开始有些犹豫不决。
　　“先用你的精血，在矛头上画赋灵咒。”玄英可能以为我忘记了兵器认主的步骤，在一边淡淡地提醒道。
　　我没好意思说自己的选择困难症发作了，只得从心口逼出一滴精血，用指尖蘸着，慢慢开始画赋灵咒。
　　“明明话本里认主只要一点指尖血，随便抹上去就可以了，到了我这儿怎么那么复杂！”
　　玄英轻哼一声，道：“你在哪儿看的话本？竟写得如此荒唐！能引导兵器与主人心神相通的，必定是拥有神魂力量的心口精血。而若不画赋灵咒，只随手涂抹，兵器就永远是死物，无法认主亦无法护主。”
　　“哦。”
　　没有幽默感认证完毕，可以盖章了！
　　我画完了咒符，用体内的金源灵气默默驱动赋灵咒。只见符文间金芒流转，渐渐萦绕长矛全身，而我的心头竟升腾起一股淡淡的欢喜，仿佛是命理契合的欣慰，又或是尘埃落定的安然。
　　立于身前的长矛渐渐缩短，我正欲伸手抓住矛身，将它从地上拔起，长矛却自顾变作前臂长短，而后没入了我的胸口。
　　“什么情况？”我疑惑地问：“认主这么刺激的吗？”
　　玄英也有些惊愕：“这竟然是你的本命武器？”
　　“什么？”我有点迷糊，也有点慌张：“算了，这不重要，我怎么把它弄出来啊！”
　　“灵随意动！”
　　我双手一伸，心念之下，长矛出现在我的掌中。我定睛一看，却见矛身上竟写着“雷引”二字。
　　“小玄英，这里怎么还有两个字呀？是我之前没看到吗？”
　　我将长矛上的字指给他看，他无语地看了我一眼：
　　“神器认主，太一符名。”
　　“什么？”
　　玄英一脸冷漠，完全不想解释的样子，倒是元瑞在一边笑道：
　　“意思是说，神兵出世认主时，如果机缘巧合的话，会出现太一符名的情况。你的‘雷引’就是这样，更不要机缘巧合下，这还是你的本命武器。这名字代表着太一峰的认可，使用时吟诵会带着混沌的力量。”
　　“所以是太一峰夺走了我取名的快乐吗？”
　　玄英冷哼一声，说道：“不，应该是太一峰实在不能忍受富兰克林避雷针这个名字，无奈之下只能给你占了符名这个便宜。”
　　“小玄英，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我上前想掐掐他圆嘟嘟的小脸，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小猫咪，结界有一只黑虎，已经来来回回游荡了好几天了。”
　　我一抬眼，只见小红鸟从玄英的头发中探出头来，对着我甩甩了脑袋。
　　“你醒了？还好嘛？”我原本要去祸害玄英的手，拐了个弯，在小红鸟头上拍了拍。
　　“把你的猫爪拿开！”丹融的怒喝响彻脑海神识。
　　我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连怒吼都还是原来的配方，真好啊！
　　玄英脸色冷峻，眼神鄙夷：“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在说小话？”
　　“嗯啊！”我表示你说的对，但并不会让你知道。
　　玄英一把将小红鸟从头顶抓下来，倒提着他的脚，边晃边问：“你告诉她结界外有只黑虎？”
　　小红鸟点点头，然后开始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叽叽叽叽又喳喳。
　　“嗯，你以前见过她父亲？不然他怎么会想到将霜霜送过来。”
　　小红鸟又是一阵叽叽叽喳喳喳……
　　我轻轻挪到安静的元瑞身边，低声问：“丹融的鸟类语言，你能听懂吗？他这是不会说人话了？”
　　元瑞温和道：“他这次伤地太重，历雷劫的时候损了根本，所以估计要保持原形很久，自然也说不得话。”
　　“那……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以前救过你父亲，所以当初你父亲才会带女儿来这里碰碰运气。现在结界外的那只黑虎并不是你的父亲，丹融觉得可能是你哥哥，他身上还带着伤。”
　　我点点头，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亲人，也说不上有多大的感情，忍不住又歪楼道：
　　“小乌龟，你和小玄英都能听懂这鸟类语言？”
　　“嗯，生而知之！”
　　好吧！我酸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不是老天爷的亲女儿吗？我来到这异世，不是应该有主角光环吗？就是那种出门遇名师、落难捡秘籍、白莲玛丽苏人人都爱我的那种光环。再不济也该出身豪门、天赋异禀、气运通天吧？
　　可是实际上呢？我就是一个被父母丢弃、被仙界上层通缉、被收养者遗忘在异世的角落，苟了一百年诸事无成的小龙套。或者说，我连龙套都算不上，毕竟连戏台子都没有机会上。
　　掬了老大一把辛酸泪的我，转头却发现身边这一个个都拿的是什么大男主脚本：生而知之，通晓天地，天授传承，身负重宝，动不动就拯救苍生，化神历劫什么的！
　　宝宝不开心，可是宝宝也没办法。唉……
　　元瑞摸了摸我的头，轻声道：“霜霜，你很好！”
　　“我知道我很好！”我赌气地撇了撇嘴，自暴自弃道：“可是，我和你们终究不是一类人，终有一日我会跟不上你们的脚步，最后被无奈地放弃。”
　　“霜霜，不会的！你别怕！”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再受伤，不想被自己不该有的奢望刺伤。
　　正沉默着，玄英捧着小红鸟走了过来，他将丹融塞进我的手中，道：
　　“这笨蛋还不能控制自己涅槃前设下的结界，我们出去看看吧！”
　　我看了看手中有些垂头丧气的小红鸟，笑着将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算了，至少现在他们都在我身边。随后便一身轻松地跟着玄英和元瑞出了梧桐林。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墨云，记忆中那通体乌黑的小猫咪团团，已经长成了一只身长体健，毛色油亮的巨虎。抛却那一身鲜血淋淋的伤口，大致上还是非常威武雄壮的。其实我不是很理解我那虎爹虎妈为啥要给儿子取名字叫云，毕竟墨云真的很难让人不想起乌云这个近义词，且读起来还不如“乌云”朗朗上口、家喻户晓。
　　“你家哥哥竟然叫乌云，你该不会叫什么乌风吧？”丹融在我脑海里笑地放肆。
　　看吧，像这种特别不记事的，压根就搞不清楚墨和乌是不一样的啊！
　　“丹融，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心智好像随着你的身体都退回童年时代了？”
　　这次回来，破虚后那个守护苍生，将拯救监兵作为生命第一要务的朱雀陵光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时代自由而随性的丹融。虽然这样很好，我却有些担心。
　　丹融沉默良久，才道：“小猫咪，我要谢谢你，助我破了化神劫的障。”
　　“哈？”
　　“玄英告诉我，你是异世之魂，我之前记忆缺失并没有发现。但……谢谢你来到这里！”
　　就其实也不是我自己想来的啊！如果给我选择的机会，我肯定会坚持留在现世，为了古代文化的研究事业贡献一份绵薄之力啊！就……应该……会吧！

　　“小霜，你过的可好？”就在我和丹融用同心契交流的时候，墨云化作人形，站在了我的面前，脸上身上都是伤。之前为了方便隐蔽，他一直保持着虎形，藏匿在丛林之中，别问我为啥老虎比人大那么多，凭什么更不容易被发现？作为一只在虎形时候，不是在吃吃喝喝，就是在打盹睡觉的白老虎，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真别问，问就是我啥都不会，问就是这大概属于山林之王的野兽本能！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面对这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同胞兄弟，我还是保持着一丝好奇的。
　　墨云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虎头小印，递到我身前。
　　我接过印章打量了一番：白玉的质地，印纽是一只张口咆哮的胖乎乎小老虎，奶凶奶凶的，莫名可爱。我摸了摸小老虎，反过来看着印上刻着“墨霜降印”四个字。
　　墨云又拿出一枚差不多样子的墨玉小印，翻转给我看上面刻着的“墨寒露印”四个小字，显然这是一对的。
　　“母亲说我们两兄妹是在寒露、霜降相交的节气出生，自当取名为寒露、霜降。你被送走后，父亲对外隐瞒了你的存在，所以由祖父给我取名为云，再没提过那两个名字。”
　　墨云说完顿了顿，语气转为慎重：
　　“小霜，父亲这次让我来，是为了提醒你，族中有人向东莱山告密，仙将仙官可能会很快找到这里，也不知那好心的高人还能不能护住你。”
　　墨云抬头看了一眼元瑞和玄英，咬了咬牙继续道：
　　“若实在不行，咱也不能给别人添麻烦，父亲说了，你就跟着哥哥走，我们逃去凡界，或者冥界也行，总该能闯出一条活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