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白驹过隙五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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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年之于我，是一段十分漫长的岁月。
虽然化神后的我，拥有着上神的身躯，手握着漫长的寿元，本不该觉得这500年艰辛难熬。
用丹融的话来说，对于神兽而言，这不过是沧海桑田、过眼云烟中的一丝缥缈清岚，不值一提。
但，哪怕五百年后已经真正进阶上神境，麾下统领着冥界的数万雄兵，我还是想好好提一提，这不值一提的流转光阴。
因为这五百年过得真是——太难了。
当年和玄英、元瑞一别，我和丹融用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凡界。
也是在很久之后，我们才发现，当玄英和紫微忙着研究两界迁徙阵，忙着安排仙冥两界的苍生大事，重新建立凡界秩序的时候，素莹和苍羽并不是一直在仙界蛰伏窥探。
当苍羽从冥界出来，如西风过境般地迅速扫平、占领了已被废弃的昆仑山，并强势地和紫微划地而治时，凡界终是进入了东西分裂、乱世纷争的年代。
我们心下都明了，苍羽这是要除去紫微，替素莹占据凡界。
他和素莹重开了被封闭的仙凡迁徙阵，将所有仙界战力精英慢慢渗透到了凡界。
但为了不让过多的仙界之人出现在凡界，引起紫微和玄英的警惕，她在自己前往冥界之前，便彻底毁去了玄英和仙界众人辛苦建立的迁徙阵，将化神之下的众生，彻底封死在了即将崩塌的仙界。
而那时候，在凡界的我们，尚且忙着解决冥凡二界的困扰，顾不上仙界的动静。
上一次仙界大迁徙引发的仙凡大战之后，凡界萧条了很长一段时间。紫微在玄英的帮助下，花了许多心力才慢慢建立起新秩序。刚腾出手来准备处理冥界迁徙的问题，却又被苍羽掀起的战火生生毁去了来之不易的宁静平和。
苍羽修为已近神君，紫微在长白山北极宫统筹全局，他一人分身乏术，冲在战场第一线与苍羽抗衡的，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我和丹融。
当然，战争的最开始，冲锋陷阵的只是丹融而已，第一批仙界的移民族群，与凡界的修士神兵组成了仙凡联军，在他的带领下一齐抵御苍羽座下仙界精英的进攻。
我只是在他的看护下，指哪打哪，边战斗边进阶。
而冥界的战力在百余年后，才在元瑞的安排下，逐渐渗透入凡界。他们和修为进阶的我，亦一起正式归入了仙凡联军的阵营，合编为三界联军。
这场仙凡大战，终是发展成为了真正的三界之战。
当年在驱魔塔PLUS面前，瑟瑟发抖的我，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进阶上神的契机，竟然是在这浩大残酷的三界之战战场上。
这里和玄英给我修建的驱魔塔不同，敌人是实实在在的敌人，伤痛亦是能夺人性命的伤痛。
好处是，真实的战场，能让人……让虎迅速成长，毕竟不成长……后果还挺可怕的。
所以，我在玄英进塔后的第300个年头，就顺利进阶上神，车轮战“殴打”了所有前来挑战的冥界神尊，站在了冥界军团的最顶端。
缺点是，嗜血的战场也会让人直面最残酷的事情，从而改变许多人的人生轨迹，徒留唏嘘伤怀。
比如，计小炉没了。
是那种神魂俱灭的没了。
是连凡界的投胎转世都不会有的那种没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数十年，可看着日复一日依旧失魂落魄的丹小麟，我这个做娘的，在心里用雷引把苍羽这个罪魁祸首，恨恨得捅了个千仓百孔。
丹融的心情比我更躁郁一些，计都是他的首徒，第一个徒弟对于做师傅的人来说，总是有些不同的。他眼睁睁地看着徒劳无功地招魂引魄，企图复生计都的丹小麟，从开始的不甘到现在的绝望，劝慰的话却是始终说不出口。
这会，父女两人正在龙岗山龙凤门内的那座“六道小驱魔塔”顶谈心。
两人一红一白，衣袂飞扬，在高塔尖顶傲然而立，甚是好看。
而在龙凤门正殿门口守着的我，目光落在“六道小驱魔塔”的牌匾上，第八百次感慨，这名字起得，真是敷衍到令人发指。
丹·起名废·懒得动脑·融曾经说过：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莫折腾。
“喂，你不去安慰安慰他们？”白衣青年在我身侧站定，好奇地问。
“咩咩啊，他们父女两只是在看风景，哪里需要安慰。”我懒洋洋地回复。
青年苍白的脸上漾起一阵红晕：“墨霜降，不要叫我咩咩，我再说一遍：白泽不是羊！不是羊！”
我一下子没有忍住，呵呵呵地笑出了声：“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经不起逗。”
在我回现世的那些年，白泽因为替丹融和紫微卜出了一个预言，之后一直遭受天谴，大部分时间都在紫微的丹田中温养，直到几年前，我进阶上神，成功打开了冥凡的迁移阵之后，他才渐渐好转。
因此，我一直怀疑他的预言和我，和现世，和冥凡迁徙阵有关。
丹融却不让我打听：“闲事莫问，对你们两都好。”
毕竟当年，玄英也没有让丹融和元瑞掺和进这件事情中，可见其诡谲难测的危险。
白泽瞪了我一眼，又抬头望向塔顶的两人：“计都本可以不死，至少能留住神魂再入轮回。”
我敛起笑容：“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温温和和的，不像我家罗睺一眼望去就是个厉害角色。谁能想到关键时候，他能做出这么狠绝的事。”
对敌人狠绝，也对自己狠绝。
计都自爆神魂，重创了苍羽麾下战力最强的先锋营，为了解救当时被挟持的麒麟兄妹，神魂俱碎。
白泽叹息一声：“你家这两个孩子，这几年成长得很快。”
我却轻声叹道：“我更希望他们还是从前那般无忧无虑的模样。”
话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疑问：“说起来，咩咩，你这次来龙凤门做什么？阿微最近不是在罗酆山忙得吐血吗？”
冥凡迁徙阵启动后，因为玄英和元瑞都不能离开坤冥宫，我又被昆仑战事困在了西北面的龙岗山，期间琐事，都是由紫微出面解决的。
“天蓬元帅”卞庄前阵子还来信说，让我们两回去一个支援下长白山建设，紫微在罗酆山废寝忘食，他和禛武在北极宫也忙得快要飞起。
“孟婆很能干，罗酆山那边有她就够了。”白泽解释道：“我来这里是因为，结束天罚的契机，马上就会出现在这里。”
我好奇地望了他一眼，他也淡淡地回我一眼，目光交错间，我下意识地问：“咩啊！虽然丹融不让我多问，可我还是想说，结束天罚，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他笑了笑，没有再纠结我对他的称呼，估计已经躺平了吧：“墨霜降，严格来说，我的契机是在你的身上，因为我的预言本就与你相关。”
讲道理，虽然我现在能够一嗓子吼倒一群修士，可是胆子依旧只有针尖那么点大。
白泽小同志严肃的语气一出，我就禁不住有点方……
“当年，你的躯体神魂俱无却生机尚存，玄英大人本是想知道你的生机在哪里。但我却看不清关于你的未来。”
我点点头，许是因为我当时去了现世，亦或许是因为我本非此间之人。
白泽继续道：“但是，我看到了三界之战在凡界发动，看到了冥凡的传送阵最终被打开。”
他顿了顿，问：“你发现了吗？我能看到的东西都和凡界有关！”
我再次点头，白泽本是凡界中与神君共生的神兽，预言能力均与凡界相关也能解释得通。
“可是最后，我看见了离北岛没入冥海，东莱山坠入极渊。”
我有点惊讶，也有些不解：“就……听着挺刺激的，却也不奇怪啊？仙冥两界不是本就会崩塌吗？”
所以，你特别加了个“可是”，是有什么问题吗？
白泽原本成熟的面容中，突然又透露出了一股少年气的鄙视：“墨霜降，你怎么还是那么傻？我刚才说了，我只能看见和凡界相关的未来，仙冥二界未来如何，本不该是我能预知的。”
我恍然大悟：“你就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才被天罚的？”
白泽无语：“正常人不是该问仙冥二界的崩塌到底和凡界有什么关系，才能让我看见？”
我弯了弯嘴角，故作淡然道：“毕竟我的确也不能归入正常人的范畴……神兽了解下？”
“了不起嘛？谁还不是了？”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笨就是笨，找什么借口！”
好吧，算你厉害，我说不过你。
“若只是这样，本也不该被天谴，可是玄英和紫微觉得我能看见这两个场景，必是内有乾坤。但他们都怕我损耗太过，禁止我进一步窥探未来，所以不久之后，我自己又偷偷做了一次预言。”
说完这句话，白泽的呼吸有些急促，面色也变得有些苍白：“我能看见，但我说不出来。”
我忙上前，为他输注了一些灵炁：“咩啊，不能说咱就不说，姐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他突然笑了笑：“怎么天大的事，到了你这里，都变得那么轻飘飘的！”
我收回输注灵炁的手，耸了耸肩：“大约是因为我没有你们那种拯救众生的责任感吧！”
与我而言，修炼、进阶、战斗，在异世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为了让我在意的那些人，能够过得好一些。
说到底，玄英替这三界众生，感谢我带着重要讯息从现世归来，我受之有愧。
一开始，我只是想让玄英、元瑞、丹融以及便宜爹娘和便宜大哥他们，能够安安稳稳地在新的世界活下来。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白驹过隙五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