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老虎的修炼手札》青盐半夏

2、第二章 我变成了一只白老虎

　　我呆愣愣地看着我那黑虎母亲，化形成了一位年轻貌美的青衣服妇人，她抱起我有些微微颤抖的身躯，温柔地拂过我的脊背，眼中却是落下泪来：“我的孩子！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
　　正在心中吐槽原来不是黑虎狩猎剧本，而是虎妖修真剧本的我，莫名被她的悲伤所感染，我望向她，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开口却只是一些不明意味的低喃。
　　啊，忘记了，我只是一只刚出生的小脑虎，还不会说话。但毕竟看我娘亲这模样，我应该是不平凡的虎妖幼崽，我到底会不会说话呢？我说出来的是不是都不能算人话？
　　“我的孩子也在害怕嘛？”母亲用脸蹭了蹭我的身子。其实我想说我不怕，因为我并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我只是被这跑偏到已经脱轨的命运，震惊地瑟瑟发抖罢了。呵呵哒！
　　“别怕，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别怕，我的孩子。”我那位黑虎母亲显然是听不到我内心的吐槽，她将我拥在怀里，轻轻地为我顺毛，而我那小黑团子兄弟也醒了过来，嗷呜嗷呜地不甘示弱，想要母亲抱。妇人用一只手擦了擦眼泪，托起他和我一起抱在了怀中。这一刻，我突然体会到了那位凡尘少女没有体会到过的温暖和爱意，或许这就是母爱的力量。迷迷糊糊睡着前，我心底甚至升起了一丝：在这里做老虎也不错的糊涂念头。
　　之所以说糊涂念头，那是因为可怜弱小的我第二天是在荒山野岭中醒来的。这是我第二次被遗弃在山林之中，席天慕地，了无牵挂。此时的我内心已经没有了一丝波澜。凡尘少女时代因为被遗弃时太过年幼，记忆中没有悲伤亦没有怨恨，而今变成了一只白老虎，幼小的身躯孤独地躺在这不甚平整的山林野地，心中的无奈亦大过了愤懑。我有些饿，却依旧用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心中竟然还对老虎幼崽生下来就会行走这件事情深感老怀安慰。在不协调地练习了一段时间后，我终于掌握了四肢行走的诀窍。
　　想象着《动物世界》中纵情奔跑的猎豹，刚学会行走我，不知天高地厚地打算也来个猛虎下山、虎啸山林什么的。结果自然是弱小的身躯跟不上强大的灵魂，我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翻滚着摔了个四脚朝天。自此，为时不知道多久的自救活动不圆满地落下帷幕，又痛又饿的我被现实彻底打倒，认命地翻身躺在地上，默默看着被林中树冠遮避地支离破碎的天空，心里还盘算着如果饿死冻死在这里，能不能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就在这是，幻听般地，树上忽然传来一声少年的轻笑：
　　“呵！真是只小懒猫，大黑虎肯定是因为你太懒才把你扔掉的。”
　　这是我和丹融的第一次见面。彼时正在思考人……虎生的我，只觉眼前红影一闪，便见一个绯衣少年翩然而至，落在身前。他乌发红唇，眉眼精致，俊美的样貌让已经被现代整容修片技术提高了美颜暴击阈值的我，直接惊呆了。他笑着弯下腰，提着我的后颈将我提溜到自己眼前：
　　“进了我的结界，那你就是我的了。小猫咪，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记住我叫丹融，以后出去就报我的名号，小爷罩你。你有没有名字？看你一身白毛，要不就叫你……小白吧。”
　　从美颜暴击中挣扎清醒过来的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吐槽他猫虎不分还是取名无能，恍惚中任由他将我放入衣服的前襟中，慢慢地向山顶走去。
　　山顶是一片梧桐林，丹融在山顶的小院，有树有花，趣味地很，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个沿着石壁潺潺而下的小瀑布，以及下方自然形成的一个温泉。正在好奇打量间，就听见丹融清亮的少年音又响起：
　　“小猫咪，你要吃什么才能长大？”
　　我有点懵，普通老虎虽说吃的是肉，但是想着昨天我那便宜妈妈人虎双形态自由切换的模样，我觉得虎妖和老虎应该还是有点差别的吧？或者说，小老虎崽子应该也得吃奶吧？应该.....吧？正在纠结间，只听得丹融又道：
　　“啊，忘记了你还太小！”
　　我下意识呜呜呀呀表示我可以，只觉得眉心一痛，就听得丹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们结个同心契吧？现在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嘛？”
　　“我本来就能听懂啊，不过这同心契一听就是夫妻情侣用的，小哥哥你会不会弄错了？”
　　“没办法，我只会这个法契！诶？小猫咪，你会说话？”
　　“诶？你能听见我的吐槽？”
　　“吐槽是什么？不是，你怎么会说话？”
　　“吐槽就是讽刺挖苦的文艺版说法。我们妖怪难道生下来不应该就会说话？”
　　丹融皱起好看的眉头，想了想：
　　“我也不确定，你们墨虎族应该是不能，隔壁的火狐族好像也不能，但我的确是生而能言，没想到你也可以。”
　　丹融看了我一眼，又道：
　　“而且你是不妖怪，那是凡界的说法，这里是仙界，你们墨虎族是灵兽。”
　　听到丹融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内心和那时山上的轻风一样，有点喧嚣。这是什么神展开？我一个五讲四美的新世纪大学生，牢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二十四字倒背如流，而现在正被一个容貌艳丽堪比IDOL的俊美少年，一本真经地科普仙界凡界、妖怪灵兽什么的，我觉得我的虎生不是玄幻而是疯狂。
　　“所以，我也要修炼？”我发出了灵魂的质问。
　　“凡界才要修仙，灵兽本就是仙体，严格的说你要修神！”
　　我内心呵呵哒，这真的不是一个中二少年的奇幻漂流、幻想世界嘛？正好，连老虎都有了。
　　“修神？你怎么不上天呢？”
　　丹融将我放在空旷的床榻上，摸摸我的脑袋解释道：
　　“不上天是因为我还没有修成神格呀，有了神格才能去东莱山登太一峰，才能上天！”
　　我四肢岔开平摊在塌上，全身疲惫，心力憔悴，完全不想再说话。丹融却道：
　　“我这里还有几枚山萸果，你先垫垫肚子。明天我去你族里打探打探你该吃什么。”
　　我就着他送到我嘴边的果子，咔哧咔哧开啃，丹融似乎也很开心，用另一只手拿起一枚自己也啃了起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边吃边问：
　　“丹融，你看到是谁把我扔在这里嘛？”
　　“叫我主人！扔了你的就是一只大黑虎啊，估计是你父亲吧！他还挺聪明，知道把你藏到我这里来。”
　　“为什么是藏？”
　　“仙界自500年前和冥界那次大战后，四象神尊中的监兵上神神魂破碎了，东莱山献祭了整个雪虎族，才保住了监兵的真身和残留的一魂一魄。500年来，孟章上神要求所有灵虎族出生的白老虎都必须送去东莱山，献祭他们的神魂维持法阵。你的父母亲如果不把你送进我这梧桐林的结界，你很快就会被发现，然后被送去东莱山，献祭给稳固监兵上神真身魂魄的法阵。”
　　我皱了皱眉头，停下了啃果子的动作：“为了救一人而灭一族嘛？神不是应该有大爱，护天下的么？上神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嘛？”
　　丹融又啃了一口果子，轻笑道：
　　“四象神尊是这个世界的支柱，若监兵上神真正魂飞魄散了，这方天地的平衡怕是会被打破，东莱山这么做只是为了维护这世间万物的正常秩序。”
　　彼时的我并不知道，丹融其实是四象神尊中的陵光上神，重伤涅槃的他，还没有完全获得朱雀的传承，只有一些修炼的本能和少许破碎的记忆，让他磕磕绊绊地长成了一个少年，一个没有守护苍生、执掌天下重任的快意少年。
　　而对于一只老虎幼崽来说，这个快意少年显然还不怎么靠谱。在给我塞下了整整3颗那种外形似葫芦色质如李子的山萸果后，丹融突然楞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
　　“小猫咪，你有什么不舒服嘛？”
　　“我是一只老虎！不是小猫咪！我现在还没有不舒服，你再叫我小猫咪我就要气到不舒服啦！”
　　丹融尴尬地笑了笑，一边把手按在我头顶一边说：
　　“小猫咪，我好像忘记了，没有凝气的灵兽不能吃山萸果！你别动，我看能不能帮你封住山萸果的灵力！”
　　我咽下口中最后一口果子，心如死灰地望着他：
　　“封不住会怎么样？”
　　“大概会……爆体而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