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江山》夙夜成眠

8、第八章 等到第

　　等到第二天夜晚真的站在她的院门前，他依然有种不真实感。
　　这座宅邸丝毫没有源氏风格的辉煌富丽，看起来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大概那场使源氏颜面尽失的讨伐终究给他们带来了影响，居高位者无法对死者发泄自己的愤怒，便只能迁怒向活人。
　　“您来了。”少女打开门，看到是他，便微微笑起来。
　　清冷的月光铺在小路上，路旁茵草丛生，一株早樱尽管早已过了时节，依旧花繁如簇。少女端着药碗，向繁花掩映的屋内轻轻唤了一声： “夫人，那位大人已经到了。”
　　“请一起进来吧。”柔缓的女声自屋内传出。
　　于是他迈进屋内。一架屏风隔开了内外，他只能透过昏黄的烛光看着榻上那个病骨支离的身躯。
　　“实在是抱歉，只能这样见您，总觉得十分失礼。”沉默片刻后，她首先开口， “但是还是要向您表达我的谢意——您这样的帮助我，令我十分意外，也非常的感激。”
　　“……没有。”他感到一种力量驱使着他，必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我没有帮上忙，所以……”你也不必如此郑重地感谢我。
　　“不是这样的哦。”她的声音带了点笑意， “就像人们会向自己的朋友赠送礼物，被赠送礼物的人总会珍惜地将它们收藏起来。并不是礼物价值连城，而是赠送礼物那一刻对方的心意最值得珍藏。所以，我才会向您道谢，为了这份宝贵的心意。”
　　“所以，”他怔愣地道， “我们也算是……朋友吗？”
　　“当然。”她轻笑出声， “相应的，我也会像您帮助我一样帮助您。”
　　“我杀过人。”他说。
　　“我知道。”她轻轻咳了几声， “无论您是什么身份，此时此刻，您只是我的朋友。”
　　“你变了。”他低声说。
　　“……是的。”她怅然道，随即又调侃道： “或许，这也是一种成长？”
　　只是过程不那么愉悦罢了。
　　他突然间就有了一种冲动，那是隐藏了很久的，被他时刻压抑在心底的一个念想，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愿不愿意成为妖怪？”
　　成为妖怪，就能摆脱这病弱的躯体和该死的天命，不必困于一隅，可以随心所欲，不受人间重重束缚——
　　他听到一旁侍立的少女呼吸停了一瞬。
　　“不必了。”长久的沉默后，她开口道， “我明白您的好意。只是……”
　　她到底也是出身世家，人类化妖之事她也有所耳闻。她自诩没有冲天的怨气，若想让她这样的普通人化妖，要么以禁术血祭，要么杀掉妖怪，吞服妖怪的内丹。无论哪一种，都是她无法接受的。
　　妖杀人是一种残忍，人杀妖又何尝不是？
　　“能遇到你们，我很高兴。我有高贵的出身，优渥的家庭，和关心我的朋友，这一切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我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运。”停顿片刻，她又道， “直到现在，我依然心怀感激。我已经得到了很多，这就够了。”
　　“你……”他心里有火，但又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气愤从何而来，只能作罢，闷闷道， “算了。”
　　“无论你何时提起，只要你想，这个承诺都做数。”他强调。
　　“嗯，我明白。”她似乎笑了，语调温柔。

作者有话说

　　平安早期实行走婚制，所以女主和她的丈夫并没有住在一起。
嗯……怎么说呢，他们的事她的丈夫是知道的，从酒吞没有杀他开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感激酒吞的，但是吞哥又杀了很多人，包括他的同事（bushi）朋友。所以他的心情很矛盾，只能装作不知道，不去见他。
但是呢这个故事和他关系不大，所以我就把他边缘化了hhh。
或许有人能猜到女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