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归于宁》照书峥嵘

2、离笑笑 不要随便在

　　小链子是我打记事起就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
　　刘大娘说这是很宝贝的东西，让我千万不要弄丢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在听东海的人鱼唱歌，别问我怎么听到的，我一直耳朵都很好。
　　我点了点头示意我知道了。

　　我觉得她知道些什么，但是她不告诉我，她只管我吃饭。

　　我没有了小链子，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容鋅也不来找我，于是我有点后悔了。

　　我偷偷跑到齐岄门去找他。他正在树下坐着，他的师兄在练剑。

　　为什么他不和他们一起？我翻了墙，轻轻地坐在他旁边。

　　他好像早就发现我了，只是看了我一眼，又盯着他的师兄们练剑。

　　“你。。。”我试着开口，“嘘。”他不能说话，拿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写：【听，人鱼在唱歌】
　　我心里一惊，原来他也能听到。

　　确实是，人鱼的歌声悲怆荒凉，像一首献祭的壮词。
　　我听出来是离笑笑。

　　好像好久好久以前，也是这样，离笑笑开始唱这首歌，我好像要开始遭殃了。

　　离笑笑是一个人鱼，雄性。说起来我怎么认识他的，还是他找的我。彼时我只6岁，离笑笑的鲛珠丢了，他找到我这里。

　　我悄悄握紧手中昨天在河里摸到的夜明珠（？）。
　　离笑笑一副要疯的样子：“在你这里对不对，我能感觉到，在你这里对不对！”我继续捏紧，摇摇头说不知道。
　　离笑笑不说话了，只死死盯住我的手。我有点害怕。
　　然后，荒唐的事情就发生了。
　　鲛珠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缝，一个小小的悦耳动听的声音穿出来：“咪啾？”
　　我：“……”我傻了。
　　我的夜明珠，孵出来了一条小人鱼。
　　离笑笑更是一副见鬼的样子，他用手指我，又指小鱼，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把小鱼递给他，对不起哦。
　　他马上变了神色，冷冷地接过小人鱼，仔仔细细地用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打量了我一遍，说：“算我吃亏。”
　　我：“？？”发生了什么？

　　差不多五年以后，他带了个小孩来找我，有脚的那种。生得秀气可爱，我捏了捏小孩的脸，简直爱不释手。没想到小孩双手扒拉住我的袖子，大喊：“娘亲！”
　　我：“……”什么情况哦。
　　离笑笑看着我，还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那时候不知道那颗夜明珠是他的蛋，也不知道人鱼的蛋被我孵出来，我是要负责的。
　　所以我跑了。我只十一岁，如何做一个五岁娃娃的娘亲？

　　我一路狂奔回我出生的那个洞。话说我以前也是个蛋。刘大娘告诉我，她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是在这个山洞里，我躺在一个蛋壳里，粉雕玉琢的，看起来很好养。

　　我内心害怕极了。
　　离笑笑后来一直没有来找我，我知道我可能做的不对，但是不可能的，我听人说，两情相悦才能共同养育后代。我不喜欢离笑笑。
　　小孩是个意外。
　　没过多久，离笑笑就再也没出现在镇上。

　　我听到离笑笑在东海唱歌。我很熟悉他的声音，他大概是一条很厉害很厉害的人鱼，他唱的歌和别人不一样，我总是听到故事。

　　说起来我也好久好久没看到他了。

　　我闭上眼睛，认真地听离笑笑的歌。真好，容鋅知道。他知道。
　　容鋅把小链子戴在手上，小链子上有漂亮的宝石，他的手白得耀眼，配起来好看极了。
　　“你一直不会说话吗？”我说。
　　容鋅点点头，笔在纸上飞快的运转：【师父说，是命数。】
　　我却从来不信命数的。
　　我想起来哪天听到一个过路人的话，他说，大曦谷有一个神医，医术精湛，经他治的病人一定会好，就是脾气有点怪。
　　大曦谷……噢噢。

　　我轻轻握住容鋅的手，他没有说什么，我也并不觉得这样不对。发现容鋅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他从来不拒绝，让我以为，他也是欢喜我的。
　　我说：“你等我哦。”
　　然后我就走了。我和刘大娘道了别。刘大娘果然是个神人。她不过给了我一个桃子，就让我上路了。我问她大曦谷在哪里。
　　“北，一路向北，看到大曦谷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我踏上了征途。
　　话说我是勇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