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曲淮安

3、chapter3 情话

　　博瑞安多次搬家，多次换号码，多次换学校。
　　她是自己害怕自己付出一定的代价。
　　她肇事逃逸，她成了幸存者。
　　受害者面目全非，她也活不好。

　　*

　　她今早在主席台下听到升旗仪式，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周朴在全国性高二物理以及数学竞赛皆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
　　她听见台下的掌声轰鸣。
　　她看见台上的少年发光。
　　突然有了距离感。

　　所以，她现在想去十二班堵周朴，想请他喝奶茶，请他吃火锅，带他回家。

　　她效率很高，刚才还想着，下午第二节课就去十二班找人了。
　　周朴也没说什么，乖乖的跟着许嘁出来吃饭。

　　“你最近周围多了个小女神啊。”她素面朝天，对着他却毫不避讳，她语气轻佻。
　　“朋友。”他回的倒是简单。
　　“什么朋友能让你这么忍。”她似乎有些嫉妒。
　　“那你可以让她滚。”
　　“这就没意思了，拒绝这种小女生，还得你来。”她笑着，吸了一口刚点燃的烟，好几秒后，又把烟双手一夹脱离嘴唇，吐出烟圈。
　　周朴瞬间咳起来。

　　许嘁看见他的模样，把烟扔出三米远。
　　然后就盯着他一直笑，笑的肩膀不停地抖动。

　　许嘁将左腿屈膝放在他的左腿上。
　　周朴坐在椅子上，因为刚刚咳，现在脸红扑扑的。

　　“你脸红了。”她脸上笑的轻佻。
　　仿佛刚才的一点点嫉妒已经随着烟圈一起飘走了。

　　周朴别开脸，没看她。
　　她就又笑。
　　最后站不稳还得扶着他的肩膀。

　　“别笑了。”后来他黑了脸。
　　她还是没停下来，“可是你脸红了。”
　　“你看错了。”他回过脸盯着她，脸上已无笑意。
　　眼神淡淡的，表情也不给一个，连施舍也不愿意。
　　“我没有看错。”她却依旧脸上挂着笑。

　　后面她他都未开口，她他也未动。

　　“别抽烟了。”
　　他似乎是坚持不下这样的僵局，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一切。
　　“什么？”她没听明白，或者说，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再问。
　　“我说，你，别，抽，烟，了。”他真的一字一顿的说给她听。

　　许嘁心突然猛地跳动，觉得这像情话。

　　她昏了头，当即回了个好。

　　美色误人。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开始试着挽救。
　　“但我想抽。”

　　“你答应了。”他嘴上抓着不放。
　　“我一时嘴快。”她解释。
　　“那叫下意识回答。”他说的冠冕堂皇。

　　“我走了。”他等不到答案就想走了。
　　看他的脸色似乎是又被磨的没了脾气。

　　许嘁又突然想笑，为什么她要看他脸色，这种人就是不识抬举！
　　但心里又一边委屈着。

　　她的腿早就已经从他腿上拿下来，现在站在地面上，整个人看起来很高挑。
　　“你再等会。”她低声道，像是在哄他。

　　他也听话，没有起身，就那么和她四目相对。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躲。
　　周围很吵，这里明明两人现在都未开口说话。
　　心脏却跳的频繁。
　　听着很吵，但又像是心动的证明。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他双手撑着身下的椅子，抬着头睨她。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她也低头睨他。
　　“我希望咱俩没关系。”
　　许嘁原本想再用手撑着他肩膀的时候，她听到这句话，突然顿住了。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瞬间听起来有些哑。
　　“你理解的是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她理解的意思是，他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或许不是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而是想和那位小女神有关系，所以想远离他。

　　“喜欢那小女神啊？”她将顿住的手换了个目标，把手放在他下颚处摸。
　　她现在的动作和眼神和他的性格一样张狂又羁傲。
　　不加掩饰的动作，成了他们最后的心跳。

　　“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突然这样跟我说话？”她嘟喃着，一起听起来气鼓鼓的。
　　周朴没管她的这些情绪，就如他刚才说的，他不想和她有什么关系。
　　朋友这一层关系也不想。
　　他可能认为她就是一个坏到骨子里，不学无术，不思进取，自甘堕落的混混。
　　但她确实混，可好像她在他面前总是收敛着收敛着。

　　现在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将自己原本的妖冶都收敛起来。
　　周朴起身，看也没看她，走了。
　　她忍不住委屈，换换蹲下，眼泪止不住的流。
　　刚才她认为的情话都出自一个骗子之手！

　　她回到家时眼睛已经肿的像核桃。她现在觉得镜中的自己很可笑，她现在变成了以前自己嘲笑的人，她现在像失恋的无家可归的人。

　　他认为她堕落，不思进取，那她可以把这个名号坐实。

　　*

　　大后天原本不是周一，学校破天荒的大家了广播。

　　校长的声音从漏音的音响里传出来，
　　“高二五班许嘁同学，在校外与他校学生聚众斗殴，给学校造成非常负面的影响！
　　且将其受害者身体多处打成瘀伤，骨折并拒绝支付一切医疗费用！
　　本校视情节严重，对许嘁同学给予劝退处分。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不聚众打架斗殴，专心学业。”

　　“这就退学了？”
　　“不是吧，平时不挺拽的么？”
　　“估计事闹大了。”
　　一瞬间，所有都开始揣测，学校，老师闭口不谈此时。学生之间相互传播。
　　知情人不少，也有不少知情人说。
　　这件事持续到期末才暂时停止。

　　*

　　“你他妈就不能说句话么？
　　你给人家赔个罪，就那么几个字你都不愿意！我们养你那么大！你看你现在像什么！傻子！把自己这么黄金的日子用来糟蹋！
　　你脑子里面装的是豆腐渣吗！为什么打人家你也不给理由！让你去道歉赔礼你也不去！
　　你真的要气死人！”聂如许说话很用力，带着咬牙切齿，带着恨铁不成钢。

　　她荒废学业，彻底无路可走。

　　“那就去十三中。”她回的平静。

　　她不说自己的理由，只是一个劲的重复，那就去十三中，那就去十三中。

　　聂如许用食指之间用力的按在许嘁脑袋上，狠狠一推。许嘁整个人往前倾，她险些站不稳直直的往下栽去。

　　“你在犟什么！以后你要是出了社会怎么闹都行，那你现在在这个年龄胡闹什么！”

　　她不愿再听，她很冷静，她知道自己的理由，也知道为什么要去十三中。
　　她就是不思进取，她就是胡闹，她就是要把自己的理智烧光，用尽。
　　她突然觉得这并不是黄金时代。
　　她继续抽烟，抽的又猛又狠。
　　她开始堕落，开始听不进去别人的建议，开始逃课上网，

　　“嘁姐。”在这里依旧有人套近乎，依旧有人叫她嘁姐，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少了说情话的人。

　　她开始看着别人男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课逃了一次又一次。她其实知道自己没有学习的那个天赋，她初中足够努力，考上了一个普高，现在她在整个琅市最差的学校，这里能有多少人爱学习，多少人争上进？
　　找不到几个。

　　所以她现在格外认真。

　　她格外认真的生活，格外认真的。

　　*

　　她突然的认真没有给她太大的回报，最后落得一个二本学校。

　　她在大学期间在校外开了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离琅市九中很近。

　　也不是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因为这里房价便宜。

　　她系着工作服，总是忙忙碌碌，甚至来不及记清楚顾客的脸就已经和人家挥手再见。

　　她其实是渴望见到他的，所以她笃信只要他出现，她一定能认出他。且第一眼就能认出。

　　所以她在苦苦等待，苦苦寻找。

　　*

　　咖啡馆有一股很重的咖啡味，但参杂的还有一丝较好闻的香烟味。
　　是许嘁抽的。
　　味道并不难闻。

　　她吸的量很大，但是依旧被咖啡味大量掩盖。

　　这股味道成了一种招牌。

　　什么招牌，香烟招牌。

　　她后来听别的顾客这么说起觉得挺乐。

　　她也曾被人拍照发到网上小火了一把，顾客流量增大了不少。
　　她请了一个员工。

　　她有一个小心思，希望他能上网时看到现在的她，依旧烟不离手，依旧不缺人追。
　　她又在觉得这些应该向他说，他应该知道。

　　她觉得周朴和自己不能分道扬镳。

　　因为那句情话。

　　如果他再出现，再说出那句话，她一定会戒掉香烟。

　　期盼永远大于现实，这似乎是一些现状。

　　*

　　“嘁，晚上好。”这是一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看起来乖乖的，却总是做一些乖张的事情。
　　也喝酒，也抽烟，也混迹在各大酒吧。
　　也常常关注许嘁的酒吧。

　　许嘁曾把自己的事情告诉过她，她没有给什么建议，只是觉得听美好。

　　是，那段日子，怎么不好，好的让她沦陷了。

　　“今天早点关门。”她直接走进门直奔操作台前的高凳，整个人几乎是凑到许嘁面前。
　　“有大事？”
　　许嘁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依旧忙忙碌碌。
　　“肯定有大事，我跟你讲，我哥特别帅，今天请客，我也不知道是为啥请客，反正他包了全部费用，我就想带你去蹭一顿。”她说话语速很快，说的也很多。
　　“好，你等我一会。”许嘁应下了。
　　她不是腼腆的性格，所以她就决定去。
　　“那你快一点，我先把拒接客那牌子挂上了哈。”
　　“好。”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这章写了好久，拖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