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晟楼

8、饭局

　　傍晚，苏青言回到家，刚放下书包，就听见赵嫣对他说：“苏苏啊，你去换一套干净点的衣服，等会跟妈妈出去吃个饭。”
　　苏青言有些意外，自从他上了高中以后，这种场合赵嫣一般能避则避，今天却主动提出要出去吃，于是笑嘻嘻问道：“今天母后大人怎么突然想着请我吃饭了？是不是看我天天学习太用功都瘦了。”“想什么呢，你李姨今天回来，我俩都好久没见了。当年她还抱过你呢，你忘了？”苏青言撇了撇嘴：“当年抱过我的人多了。”赵嫣轻拍他的头，笑道：“就你嘴贫。赶紧去换衣服！”“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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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饭店，人还没有来，赵嫣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对苏青言说：“你李姨他们堵车呢，让咱们先点菜。”“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苏青言在菜单上勾了几笔，然后把菜单一推：“妈，你看行吗？”赵嫣正忙着和老朋友叙旧，没工夫搭理他，随口说道：“都行，你看着点吧，这顿可是你妈掏钱啊！”
　　苏青言吐了吐舌头，转身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玩手机。
　　过了一会，门被推开，李徊和秦悠走了进来。
　　赵嫣立马起身：“你怎么才来？等你好一会了，菜都上来了。”“哎呦这不是晚高峰堵车嘛，对不起啦。”
　　苏青言闻声抬起头，刚好和秦悠的视线对个正好。他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人，秦悠也意外的挑了挑眉梢，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一旁寒暄的李徊注意到了这边的处境，笑着对两人说：“怎么啦，你们哥俩上次见的时候好像才刚上小学吧？现在都这么大了。”赵嫣赞同的点了点头：“怎么这么生分，你俩小时候还睡过一个被窝呢，都忘啦？那时候你俩玩的可好了呢……”“对啊对啊，一晃都这么大了。”“可不是么，我们都老啦。”
　　眼瞅着那边的气氛逐渐火热，苏青言叹了口气：“你……不坐吗？”
　　秦悠没说话，拉开了张椅子自己坐下。
　　苏青言见那边两位女士聊的正欢，就把菜单推给了秦悠：“你还点什么么？”
　　秦悠看了一眼菜单，基本上都是自己爱吃的，便开口说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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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又陷入一片尴尬。
　　赵嫣无意间注意到了他俩的氛围，想调节一下气氛，便问秦悠：“你在哪个高中呀？”
　　“一中。”
　　“真巧呀，我家苏苏也在一中！你今年也高二吧？”
　　“嗯。”
　　“在哪个班呀？”
　　“理科三班。”
　　“哎呦，我家苏苏也在那个班！那你俩是同学啊！”
　　“嗯。”
　　李徊也笑了：“那挺好的啊，你俩以后互相照应，也有个伴。”
　　“好。”苏青言先开了口。
　　“知道了。”秦悠也回答道。
　　晚上十一点。
　　秦悠和苏青言两人一人扶着一个，出了饭店门。
　　“你回哪？”苏青言问道。
　　“回家。”
　　苏青言猛然想起，他好像和自己住一个小区。
　　正想着，秦悠叫的车到了，见他还愣着，秦悠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走？”
　　“啊？啊……走！”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苏青言想。于是扶着赵嫣上了车。
　　在车上，苏青言坐在后排，秦悠坐在前面，两个女人坐在一块，由于喝多了，互相抱着撒酒疯，苏青言试着将两人分开，结果自己差点没被搅进去。
　　到了地方，赵嫣非要李徊上她家睡，拉着她就往楼上去。
　　“这……”苏青言为难的看了秦悠一眼，只见后者也皱了皱眉，跟着两人上了楼。
　　赵嫣虽然喝的多，但是还能分清自己家在哪，摇摇晃晃的打开了门，毫不见外的对李徊说：“今天你就睡苏苏屋里！”然后转头对着自己亲儿子说：“嗝……苏苏啊，你先跟小秦凑合一宿吧。”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青言满头黑线，转过身抑郁的看着秦悠，活像一只被丢出门的小猫。
　　秦悠叹了口气：“走吧。”
　　回到家，秦悠指了指满身酒气的苏青言：“你要不要先洗澡？”
　　“啊……行。”
　　秦悠把苏青言领到了自己房间的浴室，又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你等会先穿这个吧。有什么事叫我。”
　　“嗯。”苏青言进了浴室，任由水从头上淋到脚下，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被自己妈赶出家门……真是越想越憋屈。
　　他晃了晃头上的水，换上了秦悠的那套衣服。一米八四的衣服套在一米七七的身体上显得格外肥大，领口不住的往下垂，漏出了少年白皙的锁骨。
　　苏青言从浴室出来，走了两步，无意间瞥到了床头柜上的药盒。
　　他走过去，拿起了药盒，就着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氟西汀，氟伏明沙。
　　这不是治疗抑郁症的药吗？苏青言的眉头不自觉的拧起。
　　门外脚步声传来，苏青言把药盒放回原处，乖巧的坐在床边。
　　秦悠也刚洗完澡，推开门，看见苏青言坐在床上。因为是夏天，所以秦悠给他的是短裤，男生纤细的腿在略宽的裤筒里晃来晃去。
　　苏青言见他进来，开口问道：“我今天……在哪睡？”
　　“你睡我这，我睡沙发。”秦悠不想让别人睡他父母的房间，所以做出了这个决定。
　　苏青言咬了咬唇：“这合适吗？要不我睡沙发吧？”
　　“没事，你睡吧。”
　　秦悠到衣柜里拿了一床被褥，转过身，摸了摸苏青言的头，轻声说道：“晚安。”然后就走了出去。
　　苏青言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不知所措，直到人都出去了，才自言自语般小声说：“晚安。” 然后躺在了那人每天躺过的床上，闻着那人的气息，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