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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下雨了...青春! 能够放弃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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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满是灰尘的锁链被人掂起,抹去了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积灰。
倪大爷推开了大门。
幸茴看着那本就该属于女排训练的场地,思绪万千。
“你们以前用的东西都在仓库里面。自打于教练跟老校长吵了一架之后,这里就给封了。也没给别人用,多半就是等着再打开的这天吧。就是没想到打开这门的会是你......”
幸茴忽的笑了一下:
“我也没想到终于有一天不用去偷你钥匙来开门了。”
倪大爷忍不住抬手指着幸茴骂道:
“臭丫头,当年你们几个可没少折腾我。这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听说袁媛那丫头去年都带着球队拿三连冠了......也不知道今年会怎样?
“既然我回来了,那今年就轮不到她了!”
“那大爷就等着你带着球队打进决赛的时候,去给你加油!”
倪大爷晃悠着他那一大串钥匙离开了。
他还是老样子。
这里也还是老样子。
即使这里已经布满了灰尘,空空荡荡。
耳边仿佛还能不断听到曾经存在过的呼喊的声音,排球落地的声音,进球后欢呼的声音,以及教练的哨声和训斥她们的声音。
“听见了什么?”
幸茴回过头,所看到的只有空荡荡走道和空荡荡的门口。
她望了许久后,方才舒缓了一口气。
真是的。
这就开始想他了吗?
明明决定要好多天不理他,让他也感受一下自己曾经追求他时被冷落的滋味。
滴答滴答。
下雨了吗?
看着窗外忽然落下的雨。
路上的行人开始匆忙起来。
幸茴脑海中余生先生的身影越发清晰了起来。
.......
同一片天空。
同一场雨下。
撑着一把宽敞的大黑伞,徐来在雨中快步的朝着办公楼走过去。
迈过了几个坑坑洼洼之后,终于到了办公楼底下的他,忍不住瞧着这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雨抱怨了一句。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余光所及,办公楼大厅前屋檐下,两个女孩挽着对方的手,期待着雨停,或者下得小一点,她们就可以冲出去了。
面对这样的画面,绝大多数人应该不会主动做些什么,即使他们心里有过某些想法。
显然徐来不是那绝大多数人,他既然想了,绝大多数时间便会去做的。
他径直往前走过去两步,将伞递过去的同时,不忘了说道。
“医学院研二徐来,用完之后,抽个空闲时间再还给我!”
两个女孩回头,愣愣看着递伞给她们的徐来,徐来晃了晃伞。
“赶紧拿着吧。”
绝大多数人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
尤其是当这张脸如此帅气,还挂着迷人的笑容时。
将伞留给她们之后,用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的徐来朝着办公楼里面走去。
......
古主任办公室里。
“您找我有事?”
“你们医学院隔壁的篮球场归你们了。”
“这次不会有人女孩子再过来抢了吧?”
“她们有新的训练场地了。”
“难怪今天怎么没见到她们训练......”
“怎么?你还天天去那边逛一逛?”
“路过而已。”
徐来回答的很轻松,看不出有什么一样。
古敏舒继续说道:
“回去好好带着你的球队准备今年的大学联赛吧!整个城南就靠你们几个男生队争光了......”
然而徐来却有些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女排呢?幸茴教练可是昔日创下三连冠的存在,有她在的话......”
古敏舒打断了徐来。
“那也得看带的是什么样的队伍!当年幸茴在的是什么队伍,随便一个人出去,那都能吊打人整个队伍。远的不说,就说袁媛。人家当初跟幸茴一队的,现在可都是英泽女排的教练,去年也带着球队创下三连冠了。今年要是没人拦着,那就破纪录了。”
说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结果她偏偏学跟她老师那样顽固,非要搞什么非体育生球队,拿这样的球队怎么去跟人家专业的体育生球队比。这不是浪费她这么厉害资源了嘛?”
徐来还想说什么!
古敏舒一股脑的抱怨继续吐槽着。
“我一听她要回来,早就给她梳理好新女排球员名单,就等着她过来再筛选一下,抓紧时间进入训练。结果呢,和李昌国联合起来欺骗我这真挚感情,可真是伤心啊!唉哟!”
古敏舒说得越来越气,直捂着胸口大喘气。
徐来见着她暂时停下抱怨,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可是我听说,她把那些非体育生都给开了。”
古敏舒吃惊的问道:“什么?”
“就比赛结束之后,这边刚获胜,当场就把她们给踢了。不,好像就留了一个小个子。”
“这什么路子?这么野?国外回来的都这样嘛?”
“我又没出国留学过!这还真不清楚。对了!我建议你把你之前想安排进新女排体育生资料赶紧也送过去,她现在缺人,指不定就直接要了。”
“可是我.......”
“您是觉得当时比赛的时候,冲她发了火,怕她.......”
看出了古敏舒的犹豫,徐来主动拦下这个任务:“我相信幸茴教练胸襟不会那么狭窄。更何况您每天都挺忙的,有点抽不开身.......那要不这样,我替你去如何?”
“那自然再好不过。”
有人能担起这个任务,古敏舒自然是高兴极了。
即使她能感受到徐来的意图不仅仅只是帮忙那么简单......
古敏舒生怕徐来反悔,急忙将资料交给徐来。
......
走到办公楼大门前时,瞧着那丝毫未减的雨。
徐来叹息:
“还真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他不喜欢下雨。
特别不喜欢。
每当下雨,他总是会想起一些悲伤的画面。
所以他理解不了,为什么雨和悲伤总是会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他脑海中一直忘不掉。
曾经有一个女孩站在大雨中等一个男人整整一个晚上。
那时候的他好没有勇气。
他应该主动走过去的。
这样的话。
那个女孩就不会再被那个男人给折磨了。
可是当他回过神时。
女孩和雨也都一同消失了。
这世间总是存在着一些不期而遇的巧合。
他再度见到了女孩。
就在他刚步入大学的头一年。
在学校食堂的大屏幕上。
城南女排获得三连冠的比赛被循环播放着。
也是在那群耀眼的女孩当中,他注意到了那个曾经出现在大雨当中身影。
这一次。
他一定要勇敢一点。
一定不能再犹豫。
可是当他几番打听,终于得知了女孩的名字。
得知了她所在球场位置时。
她的身影再度消失了。
跟着一架飞机,飞往了大洋彼岸的美国。
这一晃。
都已经好几年了。
她变得更漂亮了。
变得也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了。
思绪被雨声打断。
徐来左右巡视了一番,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正拿着一把粉红色雨伞走出大厅的女学生身上。
在女学生撑起伞的片刻,他钻到了伞底下,手扶着伞把。
“介意我蹭个伞吗?”
女学生看着徐来帅气面孔,羞涩摇摇头。
“你去哪儿呢?不用说了,咱俩肯定顺路。”
就这样,蹭着女学生的伞,徐来顺利的离开办公楼。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何受女生欢迎呢?
徐来也好奇这一点。
单纯是因为长相吗?
显然不限于此。
计算机系所在的教学楼外。
徐来举着一把粉红色的伞走进了刚走到教学楼里面,就撞到了正要从里面出去的李小鱼。
徐来:“你一医学院在计算机系这儿干嘛?”
李小鱼:“我电脑坏了,让计算机系的兄弟帮忙整一下。你丫也是医学院,你来这儿干嘛呢?”
徐来:“要去给女排那边送球员资料,顺便进来避避雨。”
李小鱼指着徐来手中的伞:“这伞颜色挺骚气啊!借我用用呗!”
徐来:“送你了。”
李小鱼:“那你呢?”
徐来:“我可是一个不缺伞的人。”
和李小鱼分开的徐来沿着走廊,找到了计算机系大二的教室,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独自一人坐在教室边角的白鹿。
这一点他和预想的一模一样。
人们向往聪明智慧。
但往往拥有这些的人,却又是孤独的。
而这种孤独多数由排挤造成。
“师妹。”
“你是?”
“我叫徐来,之前女排大战男排时,咱们球场上见过的。”
“我大脑储存有限,记不下那么多与我无关的路人。”
“路人?行!路人就路人!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问你两个问题,总是可以的吧?”
“这倒没什么问题?就算问题太过无聊,我的大脑几秒后就会自动清除的。”
“你这丫头可真有意思!”
“这不是问题,是对个体带有语气偏见的评价,我极不喜欢!”
“那就删除。”
“已经删了。”
眼看着白鹿转身就要走。
徐来忽然问道:“你喜欢排球,对吧?”
白鹿没有犹豫,也没有否认:
“喜欢。但兴趣不能当饭吃,所以这个问题没有丝毫的意义!”
“那你愿意加入排球队吗?”
“我体质差,排球队需要的是体格健康的女生.......这个问题对我不仅没有意义,而且具有极深程度伤害性。”
“那我要是能帮你进入女排呢?”
白鹿停下,疑惑的看着徐来。
“在我的数据里面,没有任何一种可能是可以实现这个的。”
“那就用我的数据试试!”
看着徐来一脸自信的样子,这一次,这个刻薄的小姑娘真的有些犹豫了。
因为所有都觉得她刻薄,包括她自己。
所以,极少有人能跟她交流超过十句话。
徐来不仅做到了。
而且他喋喋不休的样子,明明那么啰嗦,那么讨厌,可怎么就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呢!
即使这一字一句都是在暗讽自己。
“以前,我年龄小,就觉得刻薄是一个贬义词,后来大了之后发现刻薄在特定的人身上是如此良好的品质。”
他自顾自的回忆着过去:
“就以前,我们班有一个女孩。成绩特别好,每次老师的问题,她都主动举手回答,也很乐意去帮助别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很自信的女孩,不知道是得罪了谁,忽然有一个人排挤她,然后两个人,三个人,一直到班里大多数人都在排挤她。那时候的我也明白她没做错什么啊!可我在明白的情况下,选择站在大众的那一边一起去排挤她。如今回想起来,那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
白鹿没有插嘴。
因为徐来所说的这些,正是她以前所经历过的。
“后来我终于明白!那些人排挤她,不是因为她讨厌,而是因为她过分的优秀了。”
徐来叹息道:
“这世上有绝大多数人会以普通的人生存下去,他们中肯定有人幻想过成为那个顶尖的优秀者,可是她们没有做到。所以,也会跟着嫉妒那些能做到的人......”
......
满是灰尘的训练场门外,先后冲进来两个人。
前者是打着伞的白鹿,后者是被淋成了落汤鸡的徐来。
“师妹,这你就不地道了。咱俩好歹顺路,就不能把伞让给我一半?”
白鹿很认真客观的回答道:“两个人一把伞,每个人的衣服会有百分之五十左右的面积会被淋湿。与其让两个人都淋湿,不如你一个人挨着,毕竟你是个老爷们儿,从你的外表体格判断,健康程度不至于差到淋场雨就会大病一场。”
“你.......”
“不过感冒的概率倒还是有点的,建议你尽快找个地方喝点感冒药,先预防一下。”
“我感冒没关系,就是怕传染给你。”
徐来故意朝着白鹿走近两步。
白鹿原本合起来的伞瞬间撑开挡在了两人面前。
“这个距离很安全,足够挡住你身上病菌了。”
徐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里面时,听到门外动静的幸茴已经走了过来。
但在看到是徐来时,眼神中当即闪过了一丝失望。
“又见面了,幸教练。”
“有事?”
“古主任听说你这边女排出现了一些人员上的问题,便让我送一些资料过来,让你参考一下,如果有能入您法眼的,她会积极配合的。顺便给你推荐一位......”
“她们已经来了。”
徐来往里面一看,这才注意到里面还有三个丫头正在打扫卫生。
“倒是挺主动啊!”
“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这位!”
徐来将白鹿拉到幸茴面前:“这是我专门给你送来的一个宝藏女孩。”
幸茴上下打量了一眼,摇摇头:“体格太差,回去吧。”
徐来:体格差,可以锻炼。只要给她时间,我相信......
幸茴:大学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没时间去培养一个底子是负的球员。
幸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徐来示意了一下白鹿:“说啊!赶紧说啊!”
白鹿却是愣住了一样,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幸茴强大气场面前,她隐藏的自卑逐渐暴露了出来。
徐来拽住准备临阵脱逃的白鹿。
徐来冲着幸茴喊道:“在对战男排的那场比赛上面,这丫头猜出了你所有的布局和意图,甚至最后以你球员身份上场这一步,她也猜到了。”
白鹿在一旁解释道:“不是猜,是算,另外,最后一步,我没有算出来。”
幸茴眼中多了一丝好奇。
白鹿被她那么一盯,立刻有些不自在了:
“那个累倒了,又站起来的小姑娘是超出我数据范围的意外。”
“你等会儿再说!”
瞧出了这姑娘情况,徐来主动站出来对幸茴:“我知道她体格不好,但同样身为男篮队的队长,我清楚球队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强壮的体格,还有超强头脑分析能力......后一点,她远超过我所知的所有球员。”
幸茴停在那里,仔细揣量着。
眼前这个有些没正形的家伙,说得没错。
球场上比赛,靠得不仅仅体格,还有头脑。
“先去打扫卫生!”
白鹿听到这里,顿时一喜。
“你叫什么名字?”
“白鹿。”
“白鹿......”
幸茴回过头,继续看着门外的雨。
雨下得是越来越大了。
可是那些本该出现的身影,直至现在都还没有现身。
大雨外的男排训练场门口。
四把伞,四个姑娘带着满脸疲惫从里面走出来。
脑海中竟是被男排队剃了光头的场面。
25:0.
这个数字再度出现了。
这一次,她们感受到了一道难以逾越鸿沟。
因为这一次,她们面对的是城南男排的主力们。
从他们口中得知。
她们的新教练幸茴早就预料到了她们四个丫头会过来踢馆,所以特意支会他们,好好教训一下她们。
......
店铺玻璃门外的雨不断在玻璃门上留下一道道雨花痕迹。
因为雨一直下的缘故,店铺没有其余人,只有尤悠四个人围坐在桌边,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乌道长将四杯奶茶端到了她们四个跟前。
站在那里,看着四个丫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乌道长站在那里,半天,见着姑娘们没有搭理她们,便再度走回到柜台那里。一边擦洗工具的,一边偷偷打量着这四个孩子。
“没关系啊!不打排球,我还能去打篮球,网球什么的。”
赵敏的这话,其余三个并不想接话。
赵敏对辛一叶:
“你又没有被开除,趁这会儿赶紧回去,还不晚。”
辛一叶却只低着头,沉默,不想说一句话。
赵敏见状:
“最起码......咱们还有一个人队里面......最起码还有一个人没有辜负......唉。”
赵敏深深叹息了一声。
听到她们这些谈话的乌道长,依靠着自己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依然判断出,这四个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淡淡的笑了笑,叹了一口气之后,继续擦洗工具。
“我认识一个女孩,一个注定和别人会不一样的女孩。"
四个孩子没人愿意听他说些什么?
乌道长继续说道:“她也喜欢打排球,从骨子里面喜欢的那种。”
辛一叶听到排球两个字的好奇朝着乌道长看了过去。
乌道长接着说道:“所以,哪怕是她被教练一天开除了三次,她依旧喜欢,不曾放弃。”
赵敏:“怎么可能有人被一天开除三次?”
乌道长:“你所认为的所有不可能的事情在她身上都是可能的。”
这一次,四个人都看向了乌道长。
乌道长也放下手中正在擦洗的工具,注视着她们。
“她说,排球是她唯一的梦想,她只有这一条路走,也只会走这一条路。她不像别人,走不顺了,就可以放弃;撞到墙了,就选择离开。”
说到这里的时候......
乌道长望着窗外的雨:
“喜欢就应该坚持。明明是最简单的道理,总是被我们误解的有些复杂了......”
乌道长说完,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问道。
“我说得对吗?”
在另外一边的角落那里,坐着的是一个身着西装,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身边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放了一个黑色的拐和一把黑色的伞。
正看着一份全英文的纽约时报。
男子头也不回的回应了一句:
“能够放弃自己的只有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记暴击,狠狠的击打在几个孩子的心头。
乌道长将一盘果丹皮摆在了四人面前。
“记得上次你们吃这个的时候,还是于教练带你们一起来的。”
那画面是如此的清晰。
为了迎接不久后要开始的大学联赛。
于教练带病指导孩子们训练。
孩子们看着脸色苍白的于教练。
“继续,我没事!”
“教练,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
“是啊!大不了我们今年不参加大学联赛了,等明年你病好了,我们再好好去参赛。也正好多练一年......”
水杯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四个孩子看着于教练愤怒的眼神,当即低下头。
“你们能参加几次大学联赛?你们能放弃几个学期?已经大二了,你们的时间还有多少,我的时间还有多少?”
那是于教练第一次当着孩子们的面发火。
之后不久她便病倒了。
那天也是雨天。
那天也是在这里。
那天她们也是在喝着奶茶。
于教练买给她们的,另赠了一份过往队员最爱吃的果丹皮。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或者我还是不是你们的教练......你们都要记着......好好训练,不管最后参加联赛的成绩如何,当然,能拿冠军是最好的。但最重要的......还是得请你们守护好球队,守护好你们曾为之付出过的青春。”
当时她们还只是以为于教练跟之前一样,休息几天就好了。
还只是以为很快就能再度见到于教练了。
大雨中。
辛一叶第一个离开了奶茶店。
她说:“我要回去了。我不想教练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没有我们的球队!”
桌子边只剩下三人。
沐酥酥起了身,也朝着店外走去。
“你也要回去?”
“对啊!”
“可是我们被开除了......”
一贯喜欢拆台的她今天好似一副很懂事的样子:“那就去求教练,重新加入球队呗,多简单的事儿。”
赵敏愣在那里,尤悠依旧沉默着。
沐酥酥走到店门口时,借着打开伞的过程,故意放缓了速度。
一直在沉默的尤悠终于开了口。
“我不知道那个幸教练为什么要开除我们?但我知道......于教练为了我们跟学校闹掰,她不会希望我们就此放弃。毕竟,我们答应过她,要守护好球队,然后参加大学联赛,去拿冠军的!”
尤悠起身,盯着依旧在犟着的赵敏。
“我们是于教练选中的孩子,只要她没有放弃我们,我们就不应该放弃。”
......
空荡荡的奶茶店里只剩下乌道长一个人,他来到了那位身着西装的先生面前,和他一样坐在挨着窗边的桌子那里,惆怅的望着外面的雨。
那位先生将手中的报纸折好轻轻放到了乌道长面前。
“这是上个月的报纸,你该换新的了。”
“你不是照样又看了一遍。”
“因为没得选择。”
那位先生拄着拐从座位上站起。
“能够放弃自己的只有自己吗?”
乌道长再次问道。
他没有回答。
只是撑着那把黑色的伞走进了雨中。
......
外面的雨滴不间断拍打着训练场门口的台阶。
幸茴站在那里,看着雨水越积越多,越下越大。
已经将训练场打扫了一遍的徐来等人,远远的看着幸茴站在门口,注视着门外,那一动不动的身影。
身边白鹿则是在不断在笔记本上,以手写的方式计算着什么。
徐来:
“你说她要等的人,还会来吗?”
白鹿回头看了看幸茴。
“她既然选择了等,那么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她所该承受的。”
“你倒是挺懂她。”
“一点心理学数据而已。”
“那你数据数据我呗。”
“你喜欢她。”
“这不明显嘛?”
“你觉得有多少男生会放弃玩游戏的时间,来这里做义工打扫卫生呢?”白鹿说道:“但她不喜欢你,而你又束手无策。”
徐来点点头,他认同白鹿的结果:
“女生不会因为你走马路外侧就喜欢你,也不会因为你冒着雨大老远给她送药就喜欢你。喜欢是自然发生的,这一切的开始都是从不跪舔,不害怕失去,用友好又无所谓的态度去跟她相处来的。”
“无所谓?”
“以前可以,但是这一次,我多半做不到无所谓了。”
徐来站在那里注视着幸茴,心中所怀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被雨水给打湿。
好在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下一秒。
脚步声踩破水声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中。
她回头,注视着雨中忘了拿伞,一路冲到这里,已经被淋得湿透的辛一叶。
隔着那厚厚的一层雨帘,辛一叶这才明白教练一直在等着她们。
就在她准备走进去的时候。
身后熟悉呼喊声,让她慢下了脚步。
随着三把伞,三个熟悉的身影走到自己身前,她愣在那里。
第一个跟上来的是尤悠:
“你怎么不拿伞,这么大雨,淋感冒了怎么办?”
接着是赵敏:
“她皮糙肉厚的,淋点雨没啥大事。”
最后是喜欢拆赵敏台的沐酥酥:
“你比她更皮糙肉厚,要不,你也去淋点。”
瞧着那依旧熟悉的三张面孔,辛一叶嘴角渐渐扬起,笑打心底而来。
尤悠注视着幸茴。
“教练......希望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幸茴看了看尤悠,又看了看赵敏和沐酥酥。
幸茴问向辛一叶:“如果我不同意,你是不是还要跟她们一起离开?”
辛一叶看了看她们,缓缓低下头,许久后,她选择摇摇头。
赵敏拍了拍辛一叶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不要给青春留下遗憾,坚持梦想,不代表就是放弃了友情......倘若真的是为了友情,就更不应该放弃梦想。”
赵敏说完这话,尤悠和沐酥酥愣在那里。
“这鸡汤我背错了嘛?”
尤悠和沐酥酥笑了笑。
这时,幸茴再度发话:“你们四个去操场跑十圈。这是擅自离队的惩罚。”
先是一愣。
四个孩子自然明白了幸茴的意思,扔下伞,先后转身跑进了雨里面,尤悠最后一个跑走时,不忘了给幸茴鞠躬感谢一下。
当辛一叶也要跟出去的时候。
幸茴看着满身湿透的辛一叶、提醒道:“更衣室里有新买的毛巾,去拿一条擦擦。”
辛一叶点头朝着更衣室去了。
幸茴犹豫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
“再多拿三条。”
辛一叶顿了顿,会意的笑了笑,朝着更衣室加速跑过去。
走进更衣室,脱下外套,找到毛巾正在擦脸的时候,转过身的瞬间。
她看到了整整齐齐挂在柜子里面的队服。
所有人队服。
缓缓走到那里,触摸着她们曾穿过一次的队服。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
人有很多的执着。
执着一段感情。
执着一个梦想。
执着一份所谓的不成立的理由。
但是所有的执着是如此的热烈啊!
即使在死神逐渐靠近的路上,它依旧是坚持着我们苟延残喘的一份动力。
靠着这股动力,躺在病床上的于教练在坚持着。
看着身边守着的是简桑桑和幸茴。
“她们和你们不一样......体育生的青春里能有排球,不代表别的孩子青春里就不能有......我想给她们一次机会,一个别让青春留下遗憾的机会而已。”
于教练注视着幸茴:
“我知道你不同意我这样的决定,但我还是希望你也能给她们一次机会.......让她们证明非体育生也可以打好排球。”
幸茴听着老人的请求,犹豫了很久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可以给她们一次机会,但至少得让我看到......她们是喜欢排球,至少不会轻易放弃排球才行。”
......
回过神来。
站在门口的幸茴再度看着训练场。
灰尘不见了,原本空荡里面塞满了一群活力十足的孩子。
她忍不住轻松了一口气,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回去的时候,她感觉到身后投来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
回头望去。
黑色的伞,黑色的衣,黑色的杖。
那位写满了幸茴整个青春的先生早已经站在那雨中......
看到那一幕的瞬间,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凝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