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知道我爱你》无虑无忧

8、暗涛汹涌

　　放下电话，足足发了三分钟的呆，永妍才有了下一个动作。按下快捷键拨号，永妍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她暗骂自己：只不过是给刘舜打个电话而已，瞧你紧张的！你正大光明的，还跟老公报备，多好的榜样太太！
　　“喂。”那头声音响起。
　　永妍一听到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了两下才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喂。”
　　电话那头笑起来。
　　永妍有些气恼，连忙说：“我有事要出去，你不用来接了。”
　　“嗯，我这边晚上正好有个饭局。叫小王去接你？”
　　永妍拿下手机一看，才四点多，就说：“不用了，让小王跟着你吧，这时候打车很方便。对了，你都不问我去干什么？”
　　“那你去干什么？”他顺着问下去。
　　永妍顿了一下，才说：“林翊琦不见了，我去帮忙找。”说罢，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反应。
　　“你找得到？我派人去找吧。”
　　“也好，人多力量大。那我先挂了，找到他给我打个电话。”
　　“好，早点回家。”
　　“知道，拜拜。”

　　把手机放进包里，永妍就开始去寻找林翊琦。既然纪恋都找不到他，说明他根本没去平时去的那些地方。而他平时不去，却在心中很有分量的地方，就是他的山间别墅。
　　正是夕阳西下，云霞漫天，小小的别墅在寂寂的幽山之中更显迷人。不知怎么的，陶渊明的诗句忽地闪入脑中。虽然永妍对高三那会儿写考场作文时，老师反复强调的“要写古人古诗”很是厌倦，但这一句她真的记住了。“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古时的诗情画意在如今是很难找得到的。
　　这里，林翊琦只带她来过一次，还是为了庆祝他生日。就是那次，她知道了纪恋的存在。那天，林翊琦喝了一点酒，突然一动不动地凝视她，看得她不自在了，他才叹息着说：“你跟纪恋太像了。”
　　此话一出，是女人都会气愤。但永妍笑了一下，说：“我早猜到了——我必定像某个人，在你心中。”
　　“对不起。”
　　“没关系，说说她吧。”
　　林翊琦又喝了一口，思索片刻，说：“其实你们不像，她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只对我笑过一次，就一次。天知道我怎么会栽在她手上！”
　　因为得不到，所以更想要呗。永妍先是为他默哀两秒钟，然后便陷入更大的自我同情中。听他讲那个女生给他如何惊艳的感觉、如何一次次地拒绝他、他如何难忘她……心在淌血，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我是贴心好女友”的样子。幸好，那次之后，林翊琦就再没提过纪恋。可就在她以为她取代了纪恋的时候，林翊琦提出了分手。
　　大概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所以之间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永妍都记得清楚。

　　踩着凌乱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她走到了铁栅栏前，伸手一拉，居然开了。这下，永妍百分百肯定刘舜在里面。因为这里是他母亲留给他的私有财产，谁都不能擅自进入，包括他父亲。
　　永妍走进去，顺手掩上铁门。主屋近在咫尺，却进之不得。客气地敲了几下门，无人应答。永妍只好放声大喊：“林翊琦开门！开门！”不屈不挠地喊了两分多钟，直到里面传来声响，门被打开。
　　背着光线，他的脸一半都在阴暗里，加上乱七八糟的胡桩，显得很是颓废。
　　“你怎么找到这儿了？”他皱着眉头问。
　　永妍才不怕他，用一只手撑住门，看似很帅气的样子，说：“纪恋找你。”其实怕他一不高兴就甩上门，到时候就难咯。
　　刘舜皱眉看了一眼她的手，说：“回去。”说罢，转身往回走。
　　林翊琦这个样子让永妍顿生难过。从前的林翊琦是个多么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啊，迷死人不偿命，连她都上钩！
　　永妍跟着进去，顺手关门的同时不禁暗自得意：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负责多了！边跟着他走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宽慰话。
　　他听着觉得烦，可又不愿意再伤害眼前这个一片好心的小姑娘，便说：“妈妈桑，陪我聊聊天吧。你最近过得好吗？”
　　“好！”她点头。
　　“你……”林翊琦抬眉，似乎有些诧异，因为他看见她的指间，有一枚钻戒闪闪发光。
　　顺着他的目光，永妍也看到了自己的戒指，很拉风。当初刘舜给她的时候就一肚子坏水地说：“我就要别的男人自惭形秽。”多孩子气啊！每次一想到他那副说话的样子，永妍就忍不住笑意。
　　“我结婚了，国庆的时候。”
　　永妍曾经幻想过多次：在某一天，她能以某种骄傲的口吻向他示威着说：“我已经结婚了。”
　　可没想到现实中，说出这句话，这样平淡。
　　林翊琦展颜一笑，衷心地说了句：“恭喜。”
　　“谢谢。对了，请客的时候，你愿意来吗？”
　　“一定。不知新郎是哪位？”
　　“你们应该算见过的。”
　　林翊琦露出一副困惑的样子。
　　永妍当场有种想抽自己一嘴巴的冲动。
　　“我忘记了。他对你好吗？”
　　“他敢对我不好？”一派母夜叉作风。
　　对面的林翊琦哈哈大笑。
　　“不好意思，我最近变得有点霸道。让你见笑了。”
　　“叫某人宠出来的吧！我理解，恋爱中的小女孩儿！”
　　“喂，你干嘛老是‘倚老卖老’！”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没注意到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直到很久以后，永妍觉得应该开灯时——
　　“糟糕！”她突然大叫一声，翻手机一看，已经七点多，刘舜的人还在找吧？都怪自己没及时打电话过去！连忙起身对林翊琦说：“我先打个电话。”
　　永妍走了出去。

　　林翊琦一直注视着她，虽然只是背影，也能从中觉察到她此刻的柔情。林翊琦心里不禁一阵恶寒：纪恋，你找古永妍来算怎么回事？成心刺激我是吧！
　　等永妍回来，他也站了起来，拿起车钥匙，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那你呢？”
　　“也下山，行了吧？”
　　永妍满意地点头。

　　开着车，林翊琦说：“本来应该请你吃饭，但小妹妹已经有了家室，不能这么随便。下次，我这当哥哥的请你们夫妻俩一块儿吃大餐。”
　　永妍闻言一笑，说：“少占我便宜，你就比我大一岁！而且，我老公比你大三岁呢！”
　　林翊琦一笑。
　　“别忘了给纪恋打个电话，她很担心你。”
　　林翊琦嘴角一沉。

　　到了小区门口，停车。
　　林翊琦说：“你替我转告纪恋，我没事。”
　　永妍想了想，应了下来，然后问：“你是不是不想再见她了？”
　　他神色恢复常态，甚至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是该结束了。”
　　“林翊琦，终于爷们儿了一回！恭喜你结束了一段将近七年的苦情戏，从此你将步入甜蜜殿堂，轻松享受美妙恋情，左拥右抱，对美人们挥之来呼之去，运筹帷幄。放心，没有女人逃得出你的手心！”
　　林翊琦大笑，说：“满嘴胡言！”
　　“真的！你看，你是名校高材生，人又长得英俊潇洒，家世背景也好。那些小女生见了你还不跟蝴蝶蜜蜂似的！”
　　“学中文的就是不一样啊，骂人都不带脏字！”
　　“我没有！”永妍挑眉笑了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我说丫头，老实说，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结婚早了？”
　　“去你的！”
　　林翊琦故意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当时分手，你可是伤心欲绝。现在故意落井下石，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连一个有基础的人都搞不定，我哪还能找到女朋友？你就当安慰哥哥呗。”
　　永妍觉得好笑，连忙哄到：“是是是，我特后悔！”
　　“什么？我听不到！”
　　“我特后悔早早地跟别人结了婚，行不行？”永妍大声喊道，完全是开玩笑。
　　“好，这下子我有信心了！你走吧。”林翊琦朝她挥手拜拜。
　　永妍抛个卫生眼给他，骂着“过河拆桥”下了车，径直走入小区大门。

　　永妍回到家，刘舜还没回来。于是，永妍随便吃了点东西。
　　看了会儿电视，又洗了澡，发现他还没回来。
　　结婚以来，他从来没有回来这么晚过！莫非跟客户吃了饭后换场所去玩儿？他毕竟有过不清白的历史！
　　永妍怒了，直接把卧室的门反锁。
　　不多时，永妍就听到开门声。听声音，是刘舜回来了。永妍继续睡，不理他。
　　片刻之后，卧室门把手被人转动，然后便是咚咚的敲门声。
　　“老婆开门！开门！”
　　永妍吼回去：“不开！”
　　“开门！老婆开门！”他开始砸门。
　　永妍怕吵到邻居，只好下床去开门。门一开，刘舜那个醉汉就倒在她怀里。永妍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到床上。正要帮他脱鞋子，他一把拽住她，直说：“老婆，我好难受！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永妍随口敷衍，醉汉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她弯下腰去替他脱鞋子。
　　刘舜眯着眼睛看她，大喝一声：“我没醉！”
　　永妍哑然失笑，没好气地说：“我醉了！”
　　刘舜仿佛心满意足，闭眼就睡。
　　永妍又替他换睡衣，擦脸，折腾了好久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