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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戚少卿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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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长剑穿过他的胸口,随着剑身的抽出,鲜血像突然绽放的花朵一般迅速四散,一如他眼角艳丽如滴的红梅……
“阿钰!”
我大叫着,再一次自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堂哥说:他死了。他是邪教妖人。他无端劫了我去。他胡乱下毒伤人。
我该恨他的,因为他死不足惜。
是的,我恨他的。要不然也不会每次想起他都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可是……
他那么温柔地笑着,他说:“永别了。”
我看着他颓然倒下,连一分挽留的力气也没有。
不是爱,便是恨么?
不是爱,就是死亡么?
我有些茫然地捂住胸口,那里空荡荡的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痛,仿佛梦里的利刃从这里一穿而过。
右手,不自觉地颤抖。
叔父、婶婶、堂哥、嫂子,一天一天地,我在半梦半醒中拨开迷雾,我想起了一切,过往的二十年,然而,南家的一切,竟然让我感觉如此的陌生。而日复一日地,我仍然做着这样的梦,每一次,他都那样温柔地笑着说:“永别了。”
第一天恢复晨练的时候,我的右手,无论如何也抓不稳剑。所有的人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着暧昧、惋惜、幸灾乐祸或是其他。
每夜,我自恶梦中醒来,看着头顶华美的帐幔,空荡荡的房间里浑无声息,心底越觉迷茫。
直到有一天,堂兄毫无预兆的晕倒,嫂子惊惶失措地嚷着:“一定是月栖山那妖人干的好事!……”
月栖山!
月栖山!
我的心突突地跳着,拔腿便往外跑。
当我站在昏暗的药房里,看着眼前密密的药柜,我才终于知道,原来,胸口里一直一直的痛,是因为那一个人的胸口被剑一刺而过……原来,抓不稳剑的右手,是因为这一只手,曾经将利刃送进了那人的胸口……原来,原来,那么迫切地,竟然不是要为堂哥取得解药,而是想要回来这个曾经有他的地方,想要回来,探知那一个人,是不是真的……
当他在一片昏暗中朝我扯着嘴角说:“你要的东西不在那儿”的时候,我只想要好好地确认,他是真实的,他还活着,好好地……
我没想到的是,他那般若无其事地叫着“戚少侠”,那般若无其事地戏弄着我……堂哥是毒伤,他是剑伤,岂得混为一谈……真把我当傻子一般耍了么?
可我终究舍不得他。
把药送到南家,等不及堂哥醒来,我换了马立刻往回赶。
扬鞭的时候,我想起那个人的笑容,正如挥洒着的阳光那般明媚。
原来,心里面的那个人,早已换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