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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招魂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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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次醒来,眼前已经是一片花白,旁边监护仪滴滴的声音一刻不停。
床头眼睛红肿的季母忙的扑上来,眼泪止不住的流:“腾飞啊,你可算是醒了!你快吓死妈妈了!”季母的哭喊声,引来了更多人。
季建国和本应该远在德国的季江河,都走了进来,围在季腾飞的病床边。
季腾飞看着洁白的病床和家人的脸,一脸茫然:“我,我这是怎么了?”忽然,他想起了自己在黑夜中奔跑的记忆,浑身上下也全是酸疼的感觉:“警察找到我了,还是怎么着。”
听着季腾飞胡言乱语,季家人也不在意,只要能醒过来变成傻子都行。
“哥,你怎么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季腾飞和他哥最亲,看到他哥胡子拉碴的疲倦模样,担心的问道。
季江河板起脸瞪了季腾飞一眼:“提前说个屁!你小子给我记住了,以后要是再喝了酒开车,老子打断你的腿。”
季建国一巴掌拍在季江河后背:“你是谁老子,臭小子会不会说话!”
季母也是埋怨:“你弟弟好不容易算是活过来了,你就说点好听的吧!”
季腾飞听得一头雾水,茫然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坐错车迷路了吗?什么酒后开车?”
季母擦着泪,说道:“你也真是命大,一月前那天晚上,在酒吧玩的那么晚,就随便找个地方睡下吧!非得自己开车回家。你喝了那么多酒,还在路上飙车,直接撞在隔离墩上面,车子都散成碎片了!你是不知道,警察给你爸爸打电话的时候,我们都要吓死了!”
季江河没好气的盯着自家弟弟:“医院给一连着下了四五张病危通知书,抢救了一天一夜,都没能让你醒过来。医生说你已经脑死亡了……你不知道,妈妈那几天眼睛都要哭瞎了。”说不担心是假的,季江河在德国一听说季腾飞出事,连夜赶飞机回的国。到医院里看到的就是晕过去的母亲,父亲也是一脸悲伤。
季江河在德国就是学的医学,接过医生的伤情报告,一眼看下去心都凉了半截。
“不对啊,我开的车吗?”季腾飞蒙了:“不是找的代驾吗?而且我还坐错了车,晕晕乎乎的上了辆公交车,不知道那混蛋司机把我拉到哪里去了!”
季建国给季腾飞盖好被子:“你小子胡说什么呢,明明是你在酒吧喝了酒,还非要自己开车,出了事又不认。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往后,你就别想去酒吧了。车我也都给你扣了,安安生生的让司机开车!”
季腾飞茫然了,难道真的是他喝多了酒迷糊了,没准是伤到了头,难怪他现在脑袋还疼呢!
迷迷糊糊的接受了事情真相,季腾飞靠在床上,用仅剩的好手拿过防在床头的手机。忽然,他浑身一抖,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机一打开的界面,他就看到了那条微信,空白头像后面两个黑色的字“快跑”!
卧槽!
季腾飞吓得顿时就把手机扔了,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感觉瞬间消失,那天晚上的记忆顿时清晰过来,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下了公交车收到那条微信,季羲!是季羲发来的微信!那小子一定知道什么!
“爸!不对,我记得没错!我是迷路了!”季腾飞举着手机给季建国他们看:“我记得清清楚楚,那辆公交车把我扔在一个破站台上,周围一片黑,什么都没有!还是季羲发的微信,让我跑!我才跑回来的!”
季腾飞打开和季羲的聊天记录:“不信你看,这就是他发给我的!”
‘快跑’两个字的确出现在季腾飞和季羲的聊天记录上,但是季腾飞清楚记得自己发出许多报警的字样,却丝毫没有显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建国看着季羲发出的话,一时间陷入沉默。
倒是季江河看了眼聊天记录,拿过手机:“这记录是昨天晚上发出去的,凌晨12点整。你出事的时候是一个月前,这根本不可能!你别说胡话了!”
季江河毕竟是学医的,他可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对于季腾飞言之凿凿的记忆,他推断出可能是颞叶出现损伤导致的记忆错乱,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严重点的脑震荡。
季建国沉默半天,看了眼季腾飞,季腾飞像是也想起来什么,一双眼惊恐的看着季建国。嘴唇上下蠕动,想要说话又过于害怕,最后只吐了句:“难不成,季羲说的是真的?”
季腾飞的想法和季建国不谋而合,作为一个上年龄的人,季建国对于封建迷信这一套还是有几分相信的。那天季羲看到季腾飞,就说出那样的话,季建国听着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是细细想来恐怕是有几分道理的。
谁知道,当天晚上季腾飞就出了事,当时季建国就知道这件事情恐怕被季羲说中了。
季羲说季腾飞将会有一场危险到足以丧命的灾厄,果不其然,那一连串的病危通知书就是铁证。
季腾飞命在旦夕,季建国也来不及想什么其他的事情,连着一两周都耗在医院里面。直到医生说季腾飞陷入脑死亡,已经没有活过来的可能,骤然面临丧子之痛的季建国,顿时如同天塌下来一样,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大半。
但就在医生要给季腾飞拔管的时候,一个电话声突兀的响起。
季建国拿出电话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来不想接,却鬼使神差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季羲清朗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平的语气:“事情还有转机,先别妄下定断。”
季羲一句话,让季建国顿时一个激灵,他忙的喊停,一把扯过医生挡在了季腾飞的病床前:“先别拔管,等等!再等等!”
季建国激动的神色,让人错以为是他难忍丧子之痛,情绪失控导致的。就连季江河也在一旁劝他:“爸!腾飞已经走了,你要保重!腾飞他是个好孩子,他也不希望看到你和妈有什么闪失的……”
季江河哽咽的声音,让季建国几近落泪。但如果真的有一线生机,他就不能放弃,这是他的儿子!
电话没有挂断,季建国捧着手机声音颤抖:“小羲,你是不是早就算到腾飞要出事,才劝他!我知道你有大能耐,小羲你救救腾飞吧!只要能救活腾飞,今后你就是我季家的大恩人,我给你钱,给你……”
“不用多说。”季羲声音平淡:“我自不会眼看季家后人遭难,你且先照顾好腾飞,其他交由我来办。若无什么大的问题,腾飞定当无事。你待会到我这里来!”
季羲挂断电话,把手机小心的揣进口袋里,走进储物室翻找了一会,找出一把小巧的錾刀,錾刀可斩金石,自然也可斩断一切陈杂。用錾刀做出的东西,最为干净通透,能破开一切迷雾。
拿着錾刀走出正房,小院里面暑意正浓,热辣辣的阳光直射下来,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小黄毛在厨房里忙活着,说是要给他做麻辣凉面,季羲已经能闻见他呛辣椒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还是先办正事,季羲敛起眉眼,深呼吸几次,握紧錾刀走入阳光普照的院中。
季羲闭着眼,步伐稳定,一步一步的走向院子的西南角,那里种植着一片繁茂的竹子,錾刀一挥手起刀落,一棵青翠的修竹应声而倒。季羲背起竹子,在院子正东方位席地而坐,不顾烈日炎炎,专心致志的开始劈竹子做竹篾。
季建国稳定医院这边的情况,忙的开车奔向济民观,远远地看着济民观内外繁茂的树木,心里就有了一份踏实的感觉。跑着进入后院,入眼就看到大太阳下面的季羲。
盘腿而坐的季羲身边,放着长长短短的竹篾,季羲手指灵活的编动竹篾,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
“你来了!”季羲抬头看了眼季建国。
季建国被季羲大开大合冷目风云的气势吓到,站在阴影中不敢靠近,生怕影响到季羲的动作:“小羲你有什么办法能救救腾飞吗?”
季羲把手里面竹篾编成的半个灯笼雏形,举起来给季建国看:“这是招魂灯,待我制作完成,还需要至亲之人的一滴心头血作伐,才能发挥作用。你先等着。”
说罢,季羲继续低头编织灯笼,季羲的手法极为灵巧,修长手指上下翻飞,将一根根细长竹篾整合在一起,形成一盏做工精巧十分繁复的灯笼。灯笼是最普遍的圆柱形,但竹篾一根一根的穿过,留下十分细小的孔眼,看起来密不透风的样子。
季建国不敢说话,但看着那灯笼觉得奇怪。灯笼向来都是用竹篾做框架,再糊上透亮的油纸,才能让里面的蜡烛光照出来。可季羲手里面编织的灯笼,密密麻麻的竹篾就已经布满,里面的烛光一定照不出来。
几分钟的功夫,季羲就把灯笼做成,手里面的竹篾刚好用完,一根不多一根不少,那棵被砍下来的竹子只剩下一些竹叶,零散在季羲身边。
站起身,季羲把灯笼对着太阳打量,看到没有什么问题才抱着走向季建国:“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