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温柔》浅秋枫

147、言归的宽慰

　　顾铭峰离开之前，好像说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而他最最牵挂的两个人各自在他最后住过的病房门口……
　　“长恒……”
　　白毓不知道他该大声说话，还是轻声叫他……怕惊扰他，又怕他一直沉浸在顾铭峰去世的情绪，再也走不出来……
　　顾长恒对爷爷的情感很深，又很复杂……他不是那么容易能放下顾铭峰的死……
　　顾长风情绪有些低落，言归坐在他身边：“长风……你没事吧？”
　　顾长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他摇了摇头，他没有任何事情，只是他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刻，才林林总总明白过来，顾铭峰去世前说的那番话……
　　以前的顾铭峰也说过很多次很多次：把顾氏交给自己手上的这种话。但顾长风从来没有答应过……只是这一次，他却说不出口……
　　那个人求过顾长风那么多次……顾长风也就答应了他这一次……
　　爸爸……妈妈……我这么做对吗？
　　你们会支持我吗？
　　“长风……”
　　顾长风感觉到肩头搭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他愣愣的转过头，有些干涩的开口：“爸……我……”
　　言归看向旁边和自家儿子牵手的青年，殷声也就放开了他的手……
　　顾长风靠着他家父亲，有些迟疑：“我这么做对嘛？”
　　就这么接受顾铭峰的东西？他本来应该听父母的话，跟顾家和顾铭峰不要有任何关系……但是，顾铭峰还是把这份东西交给他了！
　　“长风，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东西不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你很不适应？”
　　言归抚上靠在他身上的脑袋：“你是不是觉得你接受了他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顾长风抬起头看着他家父亲，眼睛非常干涩，愣愣的点了点头……
　　言归抬起手放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把他有些杂乱的头发顺直：“长风，我相信顾老是真的想要你回去的，他也是真的思念你，真的疼爱你。”
　　顾长风张了张嘴，但是嗓子有些哑，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承认吗？那有什么意义呢？就算顾铭峰真的很爱他，可是顾铭峰给他造成的伤害还少吗？
　　不承认吗？顾长风也做不到……
　　顾长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从父亲环抱之中退出来，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言归这才对他们笑了笑……
　　殷声看着他家男朋友，也走上来握住他的手……
　　顾长风回过神来看着他，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脸——殷声也就坐到他身边去！
　　“长恒哥……”
　　白允看着从刚才都没有动过的人，没有讲过话的人，眼睛里满是担心……
　　现在顾铭峰走了，这个世界上……就剩下来他们三个人了……
　　顾铭峰还在的时候，他们虽然失去了父母，但是他们还有一直包容他们，一直陪伴他们的爷爷的世伯……
　　可现在他们真的再也不是孩子，他们再也不能做回孩子了……
　　顾长恒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她……他刚刚痛哭一场，眼睛都还是湿润的，嗓子也是干哑的，缓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小允……”
　　白允在他身边坐下来，又给他递了几张纸，本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自己也忍不住带上些许哭腔：“哥……擦一擦吧！”
　　顾长恒慢慢的伸出手去，把那张纸握在手心里：“……嗯……”
　　白毓不知道何时走到他们俩个身边，揽过自家妹妹的肩膀，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水瓶递给他：“喝点吧……你哭了那么久了！”
　　顾长恒有些迟疑的抬起头，去看站着的人，明明还在哭的人却生生扯出一个笑来，接过那水，哑着嗓子道：“谢谢……”
　　一边安抚好自家孩子的言韶，循着声音看向那几个人的地方……
　　三个原本成熟，冷静的孩子现在却互相依偎在一起取暖……
　　言归看了他们，才恍然的看向身边的儿子，轻声地问了顾长风几句话……
　　顾长风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顺着自家父亲的视线去看视线，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言归的嘴角微微扬起，轻轻地抱住顾长风几秒……
　　其他的人还沉浸在顾铭峰离世的情绪之中，并没有发现言归的靠近……
　　“小允。”
　　白允比起他们两来说，还是比较镇定一点的，站起来对着他笑了笑：“言伯伯！”
　　她的笑就有些勉强，像是失去牵引线的风筝，随时可能掉下来……
　　顾长恒这次被打击的太过厉害，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失去祖父的痛苦之中……白毓是重感情的，而且对比其他两个人，他对情绪控制可以算是很差了，现在还好好在这，还是因为顾长恒的情况太差，他硬撑的结果！
　　现在还能跟其他人交流的，也就一个白允吧！
　　“把他们带回去吧！”言归默了默，看了眼他家和殷声依偎在一起的儿子：“我和长风陪你们回去。”
　　刚才与言归对话时，白允还有些懵，等到听到这句话时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顾铭峰是走了，但是顾氏那一堆事情还是存在的！他们几个也不仅仅要处理顾铭峰的后事，顾氏往后的事情！
　　“好……”
　　到底还是孩子……
　　……
　　他们回去的时候，顾长恒站在医院门口……几乎是一步一回头的看着医院门口……
　　白毓的喉咙已经干涩到不能再干涩了——他走到顾长恒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长恒……你没事吧？”
　　他其实很怕顾长恒又做出什么傻事……
　　顾长恒却是看着医院门口出神了许久，他抬手摸了摸脸颊：
　　上面的水渍由于哭的太久，到现在还没有干……
　　……
　　“长恒……”
　　……
　　顾长恒愣愣的应了一句：“爷爷……”
　　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爷爷已经不在了……那一声“长恒”也不过是他的幻想而已……
　　但那一声满含深情的“爷爷”却被路过的顾长风听的一清二楚……
　　顾长风又一次失神了……
　　现在的顾长恒跟当年小小的自己多像呀！他当年也是一声一声的叫着“爸爸”，一声一声的叫着“妈妈”……
　　但是……走了的人，哪里还会回来！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走后，这个世界还可能会又一群人，围绕着他们发生着许多恩恩怨怨！
　　所思所念，所作所为，不过都是活着的人的妄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