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温柔》浅秋枫

145、在他和顾长风之间，他永远是顾铭峰会牺牲的那一个！

　　“病人希望见一见，顾长恒先生，顾长风先生！”
　　“还有殷声先生……”
　　顾长恒只听到前面的话，就踉踉跄跄的想往手术室里面跑……只是，他跑到一半，后面的护士又缓缓的加了一句：“病人时间不多了，你们不要太过刺激他！有什么话要赶快说！”
　　顾长恒顿了顿脚步，用尽全身力气跑进了那道门，想要跑到爷爷身边……
　　手术室的中央放着一张可以推动的床，顾长恒最最熟悉，最最依赖的人就这么安静的躺在上面，双目紧闭，看起来是一个十分安详，慈爱的老人……
　　“爷爷……”
　　顾长恒的声音很轻很轻，怕惊扰了躺着的老人，怕吓到他，怕他出事……
　　那个老人喘了几下粗气……他好像没有听到那一声唤，而是循着脚步转过头，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而来的青年，先是十分虚弱的扬起嘴角——他的眼底也都是笑意……
　　但他努力伸长脖子，不一会，他的眼睛出现了很大的慌乱，努力的抓住身下的床单，嘴巴里面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长风走了两步，也蹲下身来帮他拿下输氧管……
　　顾长恒心里很慌乱，抓住他的手：“爷爷，怎么了？”
　　顾铭峰这才机械的转过头，眼底和心底的害怕才慢慢被恐惧驱散……
　　“长恒……”
　　他看不到自己的小孙子，着急的都要哭，还插着很多医疗器械的手在空中挥舞了，着急地转过头：“长恒……”
　　顾长恒怕他出事，立马上前去，握住他的手，压抑着哭腔说道：“爷爷，我在这，长恒在这！”
　　顾长恒的气息靠近的那一刻，顾长恒的温度传到他身上的那一刻——顾铭峰才觉得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顾铭峰看着床边站着的两个人，努力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你们俩都还在！”
　　顾长恒因为这句话红了眼镜，眼泪就这样留下来了，把自家爷爷愈来愈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爷爷……对不起……”
　　突然，他感觉到爷爷的手抽走了，心底涌起一阵一阵的疼痛，嘴巴里发出呜咽声……下一刻他就感知到那只干瘪的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揉他的头发：“长恒乖……爷爷先跟你弟弟说说话，好吗？”
　　“长恒最听话了……长风不……不太想见到……我们……”顾铭峰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的：“我们不要让他为难……爷爷等一下陪你……”
　　说着说着，顾铭峰原本就有气无力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哽咽……
　　顾长恒焦急的抬起头，伸出手去擦干他的眼泪，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爷爷……没事的……长恒……在这里……长恒在这里陪着爷爷啊……”
　　顾铭峰艰难的点了点头，尽力的握住他的手——像是在寻求什么力量！
　　“长风……殷先生……”
　　顾长明显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两个人一起走上前去……
　　殷声偏头看到自家男朋友没什么事情，才一同向前走去……
　　顾铭峰虽然没有力气，但是还是努力抬起手来，去拉小孙子的手……
　　顾长风有些慌乱的去看他男朋友……
　　可是顾铭峰已经紧紧的牵着他的手……
　　顾长风却在这时候平静了下来，安静的转过头看着他……
　　“长风……你还怪我么？”
　　顾长风与殷声安静的对视，他的肩膀上传来一阵温热——在他需要的时候，那个从少年时代就陪伴他的男孩，他一直都在！
　　顾长风再次看向手术台上躺着的人时，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怪！我也还在恨你！”
　　顾铭峰没什么反应，但是能看的出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水光，呼吸也加重了不少！
　　“但我不愿意带着对你的狠，走下去！”顾长风淡淡的看着他：“我希望，我对你的所有感情，都留在以前！”
　　不管是恨，还是不甘……
　　他希望他未来的生活跟顾家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顾铭峰哪里会听不出他的意思……原本就是濒死之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打击！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眼角止不住的渗出泪来！
　　一旁的顾长恒都要吓死了，把他扶起来，微微拍着他的后背，带着哭腔说道：“爷爷……你不要吓我……爷爷……”
　　“长恒……”顾铭峰实在是被刺激的有些厉害……不过他就像是有一口气吊着一样，慢慢平静下来，向孙子摇了摇头：“我没事！”
　　跟顾长恒说完，顾铭峰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想要握住小孙子——但被顾长风避开了……
　　他的眼神空洞——但是他只能尽力打起精神来，继续说道：
　　“我知道……”
　　所有的感情都留在以前……
　　在乎一个人，是希望他能把自己放在心里，可以把自己记住……
　　这种记住无论是爱也好，恨也罢！只要顾长风能记住自己……顾铭峰就别无所求了！
　　顾铭峰像是做了很足很足的心理准备，才慢慢的说出那一句话来：“那……你可以在叫我一声吗？”
　　顾长风听出了他的意思，但是没有回答……
　　“你能再叫我一声……再叫我一声爷爷吗？”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顾长恒突然越过中间躺着的老人，握紧青年的手，眼神哀求的看着他：“长风…”
　　顾长风和他对视……却是没有开口……
　　在他看来，这个称呼对他们来说却是没有必要了……
　　“长风……你就不能成全爷爷一次吗……”顾长恒咬着牙……他的嘴唇打着颤……没有把那个几个人心知肚明的话语说出口……
　　他本来想激一激顾长风……但他不应该那么做！
　　顾长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两个人……特别是看着隔着一张床的顾长恒……
　　“算了……”
　　到了现在，顾铭峰也不想再逼他……
　　他转了方向，伸出手去想摸一摸那个从小到大被他呵护着，严厉教育着的孩子，但实在是没有力气：伸到一半就停住了！但是下一刻，他就感受到属于顾长恒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顾长恒有力握紧他的手，像个小孩一样依赖的蹭了蹭：“爷爷……”
　　“长恒……”
　　顾铭峰单单只是说出这两个字，他的鼻头就有些发酸……
　　“对不起……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孙子，他知道自己偏心，他知道他对顾长恒从小到大都太过严格了！
　　“长恒……爷爷……对不起你……”
　　说到这里，顾铭峰就已经落下很多泪水了，落在满是皱纹的脸，显得十分狼狈！
　　“爷爷……”
　　顾长恒的手帮他擦掉那些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爷爷没有对不起长恒……长恒最最爱的……就是爷爷了！”
　　老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有些晚绝地闭上眼睛，只是抓住他的手……
　　“长恒……我对不起你……”
　　顾铭峰只是重复着这句话，而顾长风握住他手的力道也越来越紧……
　　“可是……我更对不起……长风……”
　　顾长恒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他干瘪的手心里面……
　　他知道……他很早就知道……
　　在顾铭峰心里……在他和顾长风之间，他永远是顾铭峰会牺牲的那一个！
　　可是就是早就知道……他才那样的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