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从长计议 ...
-
京城分东市西市,东市繁华热闹,却多是寻常百姓,西市是达官显贵出没的地方,此时,本应在西市的应如霜,却悄悄穿了身边丫鬟翠儿的衣裳,一路躲躲藏藏的进了东市一家脂粉铺子。
“小姐,您在这不合身份,咱们还是回府吧!”秋云虽比墨音大上几岁,到底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她只知道若是叫府里的主子们知道,她跟着小姐来东市却不阻拦,必然要被责罚的。
墨音也知不宜再跟了,今日也是碰巧,眼见着穿了下人衣裳的应姨娘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出去,她便想看看这个女人有何目的。
剩下的事让下面的人去查吧,这个脂粉铺子必然内有乾坤。
捏紧手里的锦帕,墨音转头往回走,心里正在思量着书斋也筹备的差不多了,下面的人也募色的齐全,是时候将领头的人带进侯府了。
“唉!”
“小姐!”
“公子!”
场面一度很混乱,直到被秋云扶着缓过来之后抬首,墨音方才知道,自己怕是撞到了那个少年公子。
“小女莽撞,累的公子摔倒,实在抱歉,若公子宽宏,小女愿以此坠作为赔礼,万望公子海涵。”墨音煞有介事地行礼道歉,并将怀里揣着的玉坠送到了司马长空面前。
司马长空只觉莞尔,这小姑娘长的粉雕玉琢,倒是十分讨喜,方才他故意不躲,就是怕这小人儿万一摔着了,一时不忍,便由着她撞了过来。
“公子!”阿苏心中不解,但是东市鱼龙混杂,公子在这边闹出的动静,难免招惹些耳目,还是速速离去为上计。
没有理会阿苏,司马长空只是伸手接过玉坠,从墨音的穿着举止来看,便知她出身不凡,随手送出的玉坠又这般无暇透亮,可见她多半出身侯爵伯公之府。
“多谢小姐馈赠,长空这里便厚颜收下了,不知小姐芳名?”
秋云一听,面上担忧之色更甚,完了完了,小姐来东市,她就已经要被打了,若是再落个与外男私相授受的罪名,自己只怕会被打死或者发卖了。
也是墨音平日里太过老成,以至于秋云完全忽略了自家小姐才五岁稚龄,还没到男女大防的时候。
“小女念竹,公子既已收下玉坠,此事便就此揭过,就此别过!”说完也不待司马长空再说什么,淡然离去。
本来穿了一身白色炫光纱的司马长空,此时也知这一摔这身衣服便无法见客了,只好折返回府更衣,只是默默将玉坠放入怀中,忍不住向墨音离去的地方看了一眼,小姑娘年纪尚幼,便如此进退有度,教养的真好,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取字念竹,当真与她的脾性相宜。
这个插曲小姐不说,秋云更是只字不敢提。只是她心中从此有个心结,就怕哪天今日之事会给小姐带来麻烦,那个玉坠,小姐何时揣在身上的?
原本便是禀明了祖母,正大光明的招先生入府的,自然当墨连孙领着宋清风入府之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主子!”宋清风人如其名,温润如玉,书生模样,穿着青色长衫,带着一个包裹,除此之外,身无长物。
“宋先生,以后在府里可称呼我为念竹,师者,当尊之。”即使是假扮师生,墨音也不想失了礼数。
宋清风闻言倒是十分意外,他进书斋做事,便做好了为墨音卖命的准备,原以为会是主仆分明,没想到小姐竟给他先生之尊,为这样的人办事,总算没有太辱没读书人的傲骨。
“事情想必管家已经同先生明言了,接下来便要看先生如何去查此事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管家,侯府之中,想来没有什么管家办不到的事。只是此事不宜再拖,需尽快解决。”
墨音端坐在书桌前,说话的功夫,已经默出一副字,因年龄尚小,臂力不足,却已初见风骨,宋清风原本立于桌前,毕竟以先生之名进府,他们也不好在别处碰面。
“念竹,你的字虽好,却有一点不足。”
“先生指点,念竹洗耳恭听!”
“若是诗词,用行书自然合宜,但你默的乃是女诫,当以簪花小楷为上。”
墨音闻言轻笑,她默女诫用行书,乃是因为女诫之言她并不认同,行书飘逸,便是代表着她不受女诫束缚。
将原因告知宋清风,他那一脸震惊的模样,让墨音好一阵发笑。
为母亲肃清后院,如此便能让父亲收心,父母恩爱,她方能安心混日子,她没有什么抱负,如果可以,她想老死在侯府,这一生都做个富贵闲人,看书吃茶,悠哉悠哉!
可是急着查那些姨娘,乃是因为,蛰伏了几年的后院妾室们,似乎都开始行动起来,侯府怕是有一劫。
提前洞悉了这些的墨音,怎能容忍外人坏她侯府嫡女的尊荣,没了侯府,她岂不是要颠沛流离,惶惶不可终日?
果然,派了人从脂粉铺子入手,第一个查清的就是应姨娘,她竟是大皇子的生母柳嫔的人,这柳嫔敢借皇帝的手,给侯府塞人,怕是也存了为大皇子上位铺路的心。
这事好办,只要上奏皇帝,自然有她好受的,这事得二叔来办,祖父为人刚正不阿,不适合这些弯弯绕的事。
她知自己不能出面,便派管家编了一个由头,将应姨娘与脂粉铺的联系透露给二叔,以二叔的手段,查这个易如反掌。
宋清风已经借着教玉姨娘的丫鬟小织识字,获得了她的信任,通过小织,很快确定了玉姨娘一直去的清泉司便是她和上面接头的地方,派人跟着,很快查出玉姨娘乃是皇帝的人,那么她便不能正大光明的处置了。
后院的事,韩若惜向来不闻不问,她这一生过得太过顺遂,因此便有些天真无城府,做个寻常百姓家的娘子还成,可是做这世子夫人就有些够呛,若不是前有婆母帮扶,后有女儿维护,她早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妾室暗害了。
“夫人,这后院的人太可怕了,竟都是些探子耳目,可怜那玉姨娘,撞见了她们的事便被害死了。”
张妈妈这话说完,墨音便磕了手中的茶盏。
“哎呦!瞧我这张嘴,竟忘了这些晦气事怎可在小姐面前胡说!”
“无妨,张妈妈无心的,音儿自然识得,只是玉姨娘当真已死?怎的这般突然?”
张妈妈有些迟疑,她也是早上听花团和粉蝶闲话时听到的,这些事情告诉小姐……
“妈妈不必迟疑,音儿人小鬼大,你与她说便是了。”韩若惜一开口,张妈妈便松了一口气,既然夫人不怪罪,那她便不必顾忌了。
墨音滑下椅子,自觉的钻到母亲怀里,自从父亲恢复了对母亲的呵护,母亲对自己也多了些在意,此时她与母亲亲近,自然会增进些母女情分。
似乎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说句话,女儿便抱着自己,本就卖萌的孩子,软乎乎一团的钻进自己怀里,瞬间将她的心融化了,这是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啊!
张妈妈看到夫人和小姐亲近也十分欣喜,她便绘声绘色的说起玉姨娘的事,多亏了那两个丫头八卦,将此事打探的一清二楚。
“你说玉姨娘是被人一刀割喉的?”墨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先前她只以为这些女人,不过是些探子或是拉拢侯府的棋子,而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岔了,这些人只怕并非如此简单。
玉姨娘之死绝不简单,虽然自己也打算动手,但她原打算让父亲休了玉姨娘,诬陷她一个手脚不干净的罪名便罢,可从未想过要她性命。
她连忙从母亲房里出来,去书房找宋先生商议。
“先生!”
“你来啦!想必是为了玉姨娘的事而来,此事我已经先去探了,目前来看,府里只怕除了那几个姨娘,还有别的暗探。”
宋清风果然没让她操心过,很多事无需她去吩咐,此人堪用。
“可有头绪?”墨音心中有些想法,就看宋先生能不能跟她想到一块儿去。
宋清风迟疑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侯府之中,当属二房墨侍郎最有撑起侯府门楣的希望,所以世子后院的妾室们应当不是核心,二房应当藏着真正的暗棋。”
墨音点点头,其实她爹草包全京城尽知,没什么不能说的。
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楚藏在二房的暗桩,看来得跟二叔打交道了,二叔二婶可都是精明人,跟自己父母截然不同,自己需当更加小心才是,可不能暴露了自己。
“二叔屋里的人,先生万不可直接接触,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徐徐图之。”
宋清风觉得墨音的判断没错,二房本就不同,下人规矩极严,不好接近,他要想个万全之策。
他二人话毕便不再提起此事,转而便像真正的师生一般,以防他人窥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