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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自有意气当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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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族动乱,万毒鼎出,笙樾重现......
他就想安安心心快快活活地过日子 ,怎么这般难啊!
洛亦看着天边日出,仰天长叹满心悲伤无法自拔。
“回天玄殿,还是继续逃亡,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了,哦对了,饭钱记得还我,过期还息。”
回想起沈析那张脸,洛亦气得心肺肝肾都疼了好几倍,好家伙,敢情我们那微薄的情分都被狗吃了,看看他这模样儿,哪来的钱?还过期还息,这这这犊子从哪儿学的这些有的没的!伤风败俗,世风日下,无耻之辈!
钱命被预定两空的洛某人默默垂泪。
“洛哥,咱走吧,今个儿弈城来了可多人呢,去看看呗。”小乙看着突然间伤春悲秋的大哥,心中同样惆怅:害,洛哥脑子又犯傻了。
“怎么了,今天又是干啥呢?”
“洛哥你清醒点啊,昨个儿不是沧族人混入吗?诸宗门都闻讯而来,像地黄门的首席弟子燕悟,空门的一钱大师等,都来了!”
洛亦眼角微微抽搐,缩了缩身子,刚要溜,突然听到一个粗鲁不堪的声音。
“怎么天玄殿让一个病秧子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黄衣男子盯着不远处安静坐在轮椅上戴面纱女子,他死死地盯着女子腰间的黑玄令牌,眸里滑过一丝不甘。
女子抬眸瞥了一眼后,没有搭话,如九天玄女那般沉静,似是没什么能掀起的湖面。
“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你不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可是......”
“是什么?”
沈析缓缓走来,俊美的面容上总是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意,但黄衣男子却陡然生出一丝寒意。
“我......我是地黄的内门弟子燕狄......”每吐出一个字,他的五脏仿佛像浸了寒冰似的,血液难以流动,以至于他不得不停下来,弓下腰大口喘息着。
沈析收起笑,目光锐利:“抱歉了诸位,我天玄殿,容不得他人说教。如有不满,”
他轻轻一笑:“本祭司随时恭候。”
众人纷纷一怔,面前那个谈笑风生的俊美男子,在与沧族的争斗中负伤这件事人尽皆知,但仍旧没人敢挑衅一分。
因为这是沈析,是那个年纪轻轻便一夜之间让所有沧族知道名字的天玄殿大祭司!
“洛姑娘,奔波多日,辛苦了。”
女子抬起毫无焦距的眼睛,眉宇间多了几抹期待;“无碍,阿素呢?”
沈析看着有些痴傻的女子,一时间竟无法开口。
“你会见到他的。”
他叹道,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眸光微动。
女子偏偏头,又是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不再说话。
“那个女子是谁啊,从来没见过,大祭司竟然那么尊敬她,是哪路神仙呢?”小乙探头探脑,活像一只不安分的猴儿。
洛亦没回话,只是强行拽着小乙从人群中脱身;“走了,没什么好看的。”
“欸,别啊洛哥,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洛...洛哥,你咋了?”
小乙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隐隐有些颤抖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到底......还是见了......
洛亦苦涩地笑了,这算不算......是命运的戏弄,抑或是,他本该经历的劫数。
唉,阿姐啊,你的弟弟,早已死了,又是何必......空欢喜一场。
“没事,走吧小乙。”洛亦收拾好表情,依旧是那般肆意的少年模样。
少年自有意气当,纵使现在的他早已心若沧海,但多年前的那个仗剑潇洒的少年郎,仍旧是一颗赤诚心。
十四岁的洛亦捻着飞落的梨花,遥望着不属于天玄殿的那方天地,心下惆怅。
少年俊逸花中立,竟教得人看呆了眼。
“阿素。”
他回神,看着长姐温婉的微笑,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染上了暖意。
“阿姐,好些时候没去看你了,抱歉啊,这几天着实忙的很。”说着,他挠了挠头,如儿时那般无措地站在姐姐面前接受教导。
洛元心疼地摸摸他的脸:“你只要能平安,姐姐就高兴,更何况,姐姐都多大人儿了还要你天天照料啊,那我多没面子啊。”
洛亦褪去了几年前的青涩莽撞,浅浅一笑,灿若骄阳。
洛元看着面前眉宇间尽是与这天玄殿格格不入的肆意潇洒的俊美少年,心中一涩:“阿素,别苦了自己,想走就走吧,你不能局限在这片天地。”
洛亦静默片刻,抿了抿唇:“阿姐,不许再跟我说这个了。”
他正值少年意气之际,当然会想潇洒云游四方,但是,他更看重的,是自己的至亲。长姐如母,他自幼被洛元带大,这份恩情和亲情,他无以报答。
“阿素,”洛元叹了一口气,“我虽然已是废人一个,但是病已好了大半,不久即将嫁为人妇,会有人照料我的。但你不一样,你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是蛰伏的猛虎,”
她轻轻一笑:“而阿姐想看到,你仗剑四方,骄阳如初,为正道,为众生。”
她眸里尽是羡艳和怀念。
洛亦怔了片刻,突然想起,阿姐曾经同样也是年纪轻轻,手持长剑,眉宇间尽是锋芒骄傲。
为天下,为众生。
为天下,为众生!
倏尔,他身体里的血液沸腾地流淌起来,那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桀骜雄心于无数个难眠的黑夜里,真实地浮现于他的眼前。
少年沉默不语,但紧攥的拳头透露出内心的热血。
他恍惚间,看见十几岁的少年朝着女子笑道:“阿姐,那你等我,我会回来的!”
女子笑笑:“好,一言为定。”
这般天真,哪知后面的路有多难走。
洛亦恍惚地看着面前熟悉的破落街角,嗤笑自己,也嗤笑那不公的冥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