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正道中人》炘栗

3、似是故人来3

　　月色寂寥，河边吟诗赏月的落魄才子早已归去，河水顺着弈城的尽头流去，像极了命运，抓不住，逃不开。
　　沈析凝视着沉默的洛亦，语气稍稍有些缓和：“为何杀人？”
　　洛亦心中一梗，微微张口，但千言万语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我如果是不是我杀的，你信吗？”他朝着沈析微微一笑，熟悉的温润笑容里却藏着些许复杂。
　　“信，”沈析顿了一秒，凝视着他，“因为你是洛亦。”
　　你是洛亦。
　　洛亦一怔，看着面前风华绝代的男子，一如往昔。
　　随后，他回过神，看着自己肮脏的手掌，耻笑道：“那要让你失望了，就是我杀的。不为何......”他顿了顿，不再说话。
　　沈析面色一冷，猛地拎住洛亦的衣领，声音有些嘶哑；“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洛亦没有看着他，只是仰着头，轻声叹道。

　　“阿析，你放手吧。”

　　何必执着于，救他这种不受人待见的烂人？
　　何必纠结那段，他见不得光的往事？
　　年少的情谊，就当从未有过。
　　放手吧，就让他坠入无尽地狱，陷入万劫不复，来祭奠，那些死去的亡魂。

　　沈析一滞，指尖微微颤抖，但却仍旧不愿松手。
　　“沈析，我没你想得那么普渡众生，我也不是什么崇尚正道之人，正道于我而言，”他眸光一闪，“早已不再是那么神圣。”

　　沈析看着平静到不可思议的他许久，轻笑了一声，他松了手，轻靠在洛亦肩上，察觉到洛亦的僵硬后，轻声道；“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

　　“后后后悔什么？”洛亦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但后面就是墙，无处可躲，而身前这人又毫无自觉地往前凑，着实令人恼火。
　　沈析轻轻一笑，俊脸往前挪了挪。
　　哪知洛亦突然猛地一脚踹开他，还......差点正中要命之处。
　　沈析强忍住剧痛，眉头止不住的抽搐。
　　洛亦缓了好一会才发现面前神色有异的大祭司似乎......有点不好。

　　“沈析...没...没事吧。”他稳住絮乱的心跳，紧张地瞅着沈析。

　　“洛亦！你怎么这么多年还改不了踹人的毛病？！”

　　“我错了！”

　　天玄殿的掌权者，共有五人。

　　现任青龙掌使王庚，同时也是拥有青龙图腾的王家家主，最为世人熟知，为人仗义，一把青鞭使得诡谲至极，被世人称赞为青龙在世。

　　白虎掌使君也歌，清冷孤傲，单看长相，只觉谪仙下凡；但战力，却居四使之首，是当之无愧的“战伐之神”。

　　朱雀掌使浮裳，世人皆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只知朱雀出世，漫天赤色，烈火焚魂，异宝现世。
　　而令天下人闻之疯魔的夬魂令，则正是出自她之手。
　　可惜二十年前，此等天赋异禀之人，终究逃不过“情”字。朱雀掌使浮裳，被沧族族长君念离蛊惑，从此堕入魔道，被正道之人诛杀而亡。

　　玄武掌使莫闻之，虽脾性古怪，难以与之沟通，但一身医术天下无双，见者，只说起死回生，灵丹妙手，也不为过。

　　四使之外，便是天玄殿大祭司，与四使同列，但又与其制衡监督。虽然沈析仅在五年前才接任大祭司一职，但五年来，他的行事杀伐果断，与上任大祭司冥郁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三年前，洛亦和姐姐洛元都被一直抚养他们的安叔带入了天玄殿，洛元自小体弱，被一纸婚书限制在了天玄殿里，而洛亦更是因为外人身份，被同龄孩子欺辱打压。

　　“阿素，今天有没有好好练功呢？”洛元摸了摸垂着头的洛亦，温和地笑道。
　　阿素，是洛亦的乳名。
　　六岁的洛亦揉了揉发酸的鼻尖，忍住哽咽，用力地点点头，道：“有！阿素有练。”
　　洛元看着他发红的眼眶，轻声道：“阿素，跟姐姐说实话，是不是他们打你了？”她苍白的脸上隐隐浮起一抹因生气而出现的酿红。
　　洛亦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摇头。

　　“阿素，”她明丽而娇媚的脸上浮现了一分心疼，“去找安叔吧，让他带你走，天玄殿不安全。”
　　“不行！阿姐怎么办？”
　　“阿素，我呆在这儿，自有生存之法。但是你，唉，我...我只怕...只怕护不住你啊。”洛元干净的眼眸里浮起一抹复杂。
　　洛亦握紧拳头，眸里迸发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光芒。

　　“阿姐，别担心，我会变强的，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站在天玄殿最高的位置！”
　　少年意气之言，竟不知，这一句话，便要付出多少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