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里有颗星》檬梨

2、第 2 章 倒数第一要

　　“还有林弋。”
　　“谁？”
　　“和张放打架的人是林……”
　　来人话还没完，就见高扬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直直冲下楼去。
　　德育处，林弋和张放站在一堆，一个青了脖子，一个校服外套上多了一串脚印。
　　“你们两个，都已经上高三了，应该把学习放在第一位，怎么还动不动就打架呢？”
　　许薇薇插话，“主任，他们两个打架，不关我的事，您还是先放我回去吧。”
　　摘下眼镜，瞅了瞅站在门后面，一脸大言不惭的许薇薇，周主任很是无奈，“你的问题更大，上学期就是你在早恋吧？这才消停了多久，就又搞出这么一出闹剧来，你站那儿别动！我已经电话通知过你家长了，他们待会到了再说你的问题。”
　　“主任，我和张放已经分手了，没在早恋了，这回……这回只能算是早恋未遂！”
　　说罢，许薇薇挑起桃花眼，看看张放，再看看林弋，心里不禁冒起粉色泡泡起来，说起来，她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选的这两个人，在六中都是能排得上号的大帅哥了。
　　而且是越看越帅那种。
　　一听说张放是许薇薇的男朋友，林弋火更大，恶狠狠瞪了一眼张放。
　　张放也回敬了他一眼。
　　两人就要掐起来，他们的班主任兴冲冲从外面冲了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周主任，学校把好学生放在一个班是为了培养考大学的好苗子吧？那请问，像张放这样的问题学生，为什么会分到我们班里？为什么？”
　　“小高啊，你先别激动，我叫你来是想解决……”
　　“我也不想激动！张放一个校霸，成天吊儿郎当、不好好学习，怎么可能一路从普通班考进励志班？说他没作弊，打死我也不信！他今天一个不高兴就殴打我们班第一，往后把第二、第三都打残了，谁去高考？高三1班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周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那个，小高，我刚才大致了解了下，事情是这样的，林弋先出手打张放，你能不能先听一下事情原委。”
　　“行，谁打谁我就先不追究了，我现在就说张放考试有没有作弊这个问题，不能因为他家里有钱，你们就给他放水吧，这对其他学生公平吗？对林弋公平吗？我们林弋是个乖宝宝，从来不打架，这张放才来第一天，就把他带坏了！”
　　“小高，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张放的考试成绩没问题。”
　　“谁能证明？”
　　谁能证明，谁能证明？
　　这种事情怎么证明。
　　双手插兜，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张放翻了个“我去”的白眼，刚才那场打架事件发生得太过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去班里，就和这位新班主任在德育处以这样的尴尬情景碰头了，这会儿听高扬说了几句话，张放就觉得这个女老师脑回路极其清奇。
　　很明显，林弋也没想到一起普普通通的食堂打架事件最后会演变成这种完全跑偏的扯皮。
　　被许薇薇烦了一个早上，腰上又挂了点伤，开学第一天，遇事不利，心情烦躁，现在的他只想快点结案、走人，便清了清嗓子，找了个缝儿插进去，“高老师，张放没作弊。”
　　上个学期，他一直和张放一个考场来着。
　　他们那个考场是第一考场，年级前三十五名，考场纪律清明，还真没人作弊。
　　“宝宝，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在为这种人说话？你是不是被威胁了？你别怕，跟我说，我保护你。”
　　宝宝，这称呼。
　　张放有点控制不住想笑，林弋则嘴角抽了抽，“高老师，我说的是实话。”
　　最后，把眼镜推上去又推下来、来来回回好几回的周主任眼见事态失控，便大手一挥，让他们俩个下周一交个两千字检讨，然后就放他们走了。
　　高扬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两个男弟子往出走，不忘扔给许薇薇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在林弋和张放准备跟她回教室的时候，抬手指了指图书馆的方向。
　　“你们去把全班的教材领了。”
　　“就我俩？”
　　“有事？”
　　没事。
　　他俩忙忙地去了，谁让他俩一开学就打架，扣了班级的德育分呢。
　　高三这一年的书和资料比前两年加起来还要多久，来来回回搬了几十趟，搬完最后一趟，他俩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半天起不来。
　　林弋瞅了瞅张放，张放也瞅了瞅他。
　　张放脖子上多了几道印，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腰那块现在还疼着。
　　“许薇薇是你女朋友。”
　　张放纠正，“前。”
　　“和前女友打配合来找我事？就因为我说那道题选B你说选D，你要玩不起，你就别凑上来跟我们几个对答案啊，背后玩阴的有什么意思，傻逼么？”
　　“我没那么无聊。”其实是他昨天碰巧看到林弋在数钱，想到今早要交学费就随口说了句要现金，实在是那会儿懒得跑一趟银行，纯粹是犯懒惹得祸。
　　他哪知道许薇薇一大早跑来跟他们这帮人要了一圈现钱是为了耍二。
　　“你和许薇薇的事，我也才刚知道。”张放晃了晃手机，学校贴吧已经有人上传了现场视频，这会儿校友们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
　　许薇薇家和张放家在一个别墅区，就隔了一条马路，差不多是一个圈子的人，不过他对许薇薇这种所谓的正点女生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要不是许薇薇高一暑假的时候看了一本什么青梅竹马的小说之后，脑子断了一根筋非要和他在一起，他今天也就不会白白被林弋揍了一顿。
　　也不算被揍，两伤。
　　“她要你就给？你是有多怂。”
　　“我是被勒索，”张放叹了口气，“她说我有一回喝醉酒抢了她的初吻，要我赔。”
　　算起来，他和许薇薇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拢共不到一周，答应和她在一起也完全是因为许薇薇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人，他嫌她追得烦就勉强答应跟她在一起了，没想到在一起了更烦，索性分手完事。
　　但说起抢初吻这事，他还真有点说不清，他酒量一向很好，基本千杯不倒，那天也就是是几个人脑子犯冲，白黄红混着喝了大半个晚上，一下把他喝晕了，断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真怂，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你再说句。”
　　“怂货。”
　　“找死是不是。”张放作势扬了扬拳头，林弋当真把脑袋凑过去，搁在他拳头下，“来，冲这儿砸，不砸你是怂货。”
　　“砸死你得了。”张放咧了咧嘴，这回没真的动手。
　　他见过光脚的，没见过这么直愣楞的光脚汉，顺手给周泉发了条消息，让他想办法找人删除掉饭堂事件小视频，毕竟这件事他算是递刀子的那个。
　　这时候，有个学生会的拿着处罚单走过来，通知他俩去饭堂交罚款，说是他们打架的时候砸坏了饭堂的桌椅。
　　张放接过罚款单，“我去交，这事儿是因我而起的。”
　　“逞什么能，我还不至于连罚款都交不起。”林弋从他手中扯了半张罚款单过去。
　　回到高三新教室，高扬已经开过新学期班会了，这时候距离下课时间还有几分钟，班里正在上自习，张放一身汗走在最前头，看到第一组第一排有个空位，快步走过去把书包往桌面上一搁，准备坐下歇口气。
　　他屁股还没着椅子，高扬举着分班名单喊起来，“哎，张放，你是不是走错地儿了？你座位在那儿！”
　　高扬指了指第四组最后一排，“刚才开班会你俩不在，老规矩啊，第一名坐第一排。”
　　张放大致看了一圈，班里有几个同学他眼熟，果然是按名次来的，他瞬间有种回到第一考场的感觉，身后，林弋忍着笑走进来，将他的书包扒拉到一边，再把自己的放上去，万分享受地坐在了那张崭新舒服的椅子上，享受着第一名该有的待遇。
　　那样子，极其嚣张。
　　不以为意地勾勾唇角，张放背了书包往后走，一直走到最后一排，大大咧咧坐下来，抬手整理着桌面上凌乱的一轮复习资料，因为书本多，所以发书的人很暴力，大部分都是随便往桌上一扔了事，他整理了好半天才归好类，再看林弋那边，早有某个好心的女同学帮他整理好了所有新书，所以他一坐下就能瞬时进入学习状态。
　　“还有件事要说，张放，上个学期期末考试，你排名倒一，所以接下来就由你当班长来服务全班同学，好了，就这样，散。”
　　高扬时间掐得很准，说完最后一项重要事情，下课铃声正好响起，张放用大长腿踢了踢前面同学的凳子，“哥们儿，这是什么规矩，有破解的办法吗？”
　　坐在他前面的人是李季，“有啊，下次考试你不当倒一就自动卸任了，全班同学都有可能要当班长，就一个人不可能，雷打不动的不可能。”
　　李季看他和同班同学说起话来也是凶巴巴的，很不好惹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就赶紧将头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