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和鸣》不过西风

7、朝暮间 来到朝暮间

　　“国师呢？”
　　距云凉一行人离开已经数日，“云凉”称病，权烨却琢磨着有些不对。她何时像那天那样恭敬过？再一联想到这几日的称病拒不上朝，他怀疑现在的“云凉”不是云凉。是以便有了如今夜探国师府这一遭。
　　老管家带着府里的下人跪在沧澜院院里，却无人回话。
　　权烨看着也有些头疼，云叔是死脑筋，从来是云凉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太阳从西起估计他都不会出卖云凉。但他会对云凉不利吗？答案显而易见，但云叔不听。他能怎么办，他也很苦恼哇。
　　“平身平身。”
　　“谢陛下。”
　　“国师是几日前走的？”
　　……一片寂静。
　　啊啊啊，他算是服了。他也算是知道国师府下人的忠心了，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回宫！”
　　“是，陛下。”
　　“恭送陛下。”
　　听到这尊重但并不见多少恭敬且还上下同一的语气，权烨都差点气笑了，他觉得他们巴不得他快点走，但是他没有证据。
　　*
　　“派人将桃花坞围起来，顺便去苏州把她那几条狗看守好，放出来乱咬人便不好了。好戏即将开场，入场都是客。”
　　一人身袭玄青色长袍，头戴冥色帷帽，看不清面容，声音带着些沙哑，却又不见岁月的沧桑。说话间，与声音不符的素手执起一枚黑子落下，与自己对弈。只见棋盘上黑子瞬间扭转劣势，步步紧逼刚正大杀四方的白子。
　　“是。”
　　……
　　此时，云凉一行人已经奔波数日抵达了朝暮间。
　　朝暮间的大门在两山之间，若不注意，倒会以为前面是死路。因为那门极具欺骗性，和普通的死路尽头无异。但此时朝暮间的山门大敞，还有些侍女在门里等候。
　　云凉她们进入了那些侍女视野内，但那些侍女却像是看不见她们，看着有些僵硬。
　　云凉似乎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下了马车，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云凉一行人走进山门，那些侍女好像突然活过来一般，对她们笑得诡异：“奴婢恭候客人多时了！客人请跟奴婢来！”
　　她们好像是人但是却又不像人，刚才在门外，她们僵硬得像是，木偶。想到这儿，云凉蹙了蹙眉，丧心病狂。
　　“客人，我们间主正在午休，请客人移步梅林！”
　　赫止微微抬头瞥了眼那些侍女，看着她们的热情和兴奋，又低了头。云凉没有说什么，跟着侍女去到梅林。
　　说来也怪，明明是初春开的梅花，却在这夏季也开得艳而不娇。
　　将云凉她们带到梅林后，那侍女又僵硬住，头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无力地垂着，透着诡异。云凉看着那侍女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每棵梅树下黛蓝的小花。而此时，起雾了。
　　“站定，莫慌。”
　　“是。”
　　待雾散去，便见此时乌云遮目，黑压压的一片，刚才娇俏的梅花也变得压抑。回过头，来时的路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多条不知往何处的小道。而不远处，凭空出现了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石桌上有一盘棋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萱萃等人神情呆滞了一瞬，下一秒直接开始攻击周边的人。赫止也看向那树下的小花，知道是那花在作祟，但他虽然不会中毒却也无法替她们解毒，于是他只能快速地打晕她们。
　　云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棋盘前，坐下，开始下棋。
　　但顺利是不可能的，梅林外围有些亮光，而这“亮光”逐渐向中心蔓延。走水了，看这势头，要不了一刻就要烧过来了。
　　赫止将那几人拖到棋局边后，正要去把最近的几棵梅树砍倒，拖到离棋局远一点的地方，为云凉争取多一点时间。但他脑海里猛然出现火烧赫家的场景，他停下了动作。
　　云凉边落子边开口：“赫止，我也想替赫家满门报仇，造成赫家惨案的不只是我，我想你应该知道。毕竟僚谂应该都告诉你了，但你的仇人就在朝暮间，你不想杀了他吗？我也想，做梦都想。你就算现在杀了我，你走得掉吗？你杀得了他吗？”
　　赫止沉默了一瞬，放弃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
　　火势已经将她们围成一个小圈，而云凉依然是那副不急的样子，赫止在旁边似乎真的只是一个侍从，不过也不会有哪家的侍从会妄图弑主。
　　云凉落下最后一子，火圈也分开出一条小道。空气中又传来一阵香气，萱萃莲萃等人也在这时醒了过来，闻到这香气，全都清醒了。想起自己做的那些荒唐的事，忙跪下：“小姐，奴婢罪该万死。”
　　“无事，先出去。”云凉一拂袖，带头走向那条小路。
　　*
　　执棋者落下最后一子，却见棋局已成定局，再无挽回的余地。她把棋子慢慢悠悠地放进瓮里，再随手拿起两子把玩在手里。须臾，笑了：“现任国师？也不过如此。”
　　“去请过来吧。”
　　“是。”
　　*
　　“尊敬的客人，我们间主已经醒了。请移步会客厅。”云凉一行人走到小路尽头，便见刚才消失的侍女站在那里。
　　而那侍女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云凉丝毫不意外，直接跟上了。看着不像是去拜访的倒像是来找茬的。哦，对，就是来找茬的。
　　……
　　“客人来了，赐座吧。”
　　一女子懒懒散散地躺在贵妃椅上，衣着略显暴露，外面还披着一层薄薄的绸缎，若有若无地透着里面白如凝脂的肌肤，柔若无骨的手捻着一支玉兰钗子，一颦一笑皆是媚，却一点不低俗，可以说是徐娘半老也比不过她的美色。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很沙哑，却意外地不是很难听，但一听就知道是被下过毒的。
　　僵硬的侍女一瞬恢复了灵气，去搬来了椅子。
　　云凉不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直接就坐了上去，也不觉得她会在椅子上动手脚，她若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
　　不说别的，那棋局她没有用真正的实力，她却用尽了全力，如果不是她想放她们出来，她们根本不可能出来。
　　赫止也立马跟到她身后，看着那女子的眼神带着不明显别样情绪。
　　“间主或许应该解释一下当年之事。”云凉拿起旁边的茶水抿了口，语气不温不淡。
　　“哦？本尊为何要向你这小儿解释？”那女子似是笑了，面纱挡着，无人见她眼里的怨。
　　云瑾权，这都是报应，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过去了吗？这报应啊，只会报应到你女儿身上。这时间啊，还长着呢。这戏呢，只会步入高潮。
　　云凉面不改色，只是放下茶杯淡淡向她看去：“间主既不愿说，吾也不会强人所难。只是这朝暮间景色宜人，令吾等心驰神往，可否小住几日。”分明是询问语气，她却像是在陈述事实。
　　可虞槿却恍惚了片刻。像啊，这双眼真是像极了，可她不配有这双眼。想着，不自觉攥紧了那根玉兰钗子。
　　不过须臾，虞槿便回过神：“客人的需求，怎有不满足之理？子巫会带客人到厢房的。哦，对了，切记，客人千万不要去朝间哦，否则，后果自负。”说罢，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笑了起来。
　　屋内呆愣的侍女中，一人抬起头又低下头行至云凉跟前：“客人，间主乏了。请随奴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