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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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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色的远山依稀还亮着几点晕黄。分不清是林深处的人家还是来往的车辆。沈长青没有心思去思考,心里烦闷的紧,粗暴地揉了揉头。今天天气真是闷,像是狭小的桑拿房。
娄哥已经去世两年,今年清明节,沈长青去娄哥坟前烧纸。管理员没有定时处理,草已经有半截枯枝高了,倔强挺立,像极了没有人管而孤独伫立的娄哥。
沈长青长叹一口气,继续沿着狭窄潮湿的筒子楼走去,垃圾桶发出难闻的臭气。黑褐色的液体浸在路面上。走到楼梯口,陈阿婆家堆积的杂物散在楼口,挡住去路。沈长青,弯下腰,捡起一卷纸板,轻轻地放在摇摇晃晃的“大山”上。楼里的灯几年未休啦,没有人会去管,沈长青摸着黑上了楼,心想,如果娄哥在,他一定会修的。他怕爱哭的小孩不敢上楼。唉。为什么是这样好的娄哥,却……
躺在潮湿的被子里,空气里永远是不散的铁锈味,让人头痛。缩进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一团,四肢百骇,透骨寒凉。
突然一只手扯下被子,阳光刺痛了沈长清的眼。他看到了因肝癌去世的母亲站在他的面前,恶狠狠地瞪着眼睛,微胖的脸上泛着红晕,粗声道:“要死啊!多晚了还不睡,上学都要迟到了。”
沈长青惊愕地张着嘴,四处张望。干净的写字桌,明亮朝气的晨曦,手里紧攥着被子也温暖干燥。他,回去了。回到了娄哥还没有死,一切都还有还希望的过去。望着母亲,沈长青呼吸急促了起来,那种无法压住咽喉的窒息感席卷全身。母亲的脸色立马变了。伸手摸了摸常青的头着急的说,“是被魇住了吗。”沈长青抹了把脸冲,母亲说“没事儿,妈,我去上学了。”抓起书包,冲到门口,穿上鞋,拧开门就往外冲。
“唉,青仔。牙还没刷呢。”沈母冲门口叫道。看一溜烟儿没影的沈长清,拉上了门,回身喃喃:“怎么一大早就神神叨叨的”。
三三两两的人走在上学路上陡峭的坡路,曾经沈长青坐在娄哥的后座上,看着娄哥骑上,渗着薄汗的后背,吸吸鼻子,不满地将头靠在娄哥的肩头,“一中的狗路怎么这么长呀,还不到。”
楼哥只是笑笑,闷沉的笑声从胸膛发出,震得沈长青耳朵痒痒的,脚下却加快了蹬车的频率。那时的沈长青感受到加快的风,双手搂住娄哥的脖子,不自觉地将脸埋在楼哥宽厚的背上,小小地蹭了蹭,不知怎么,脸有点烧,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耳朵泛起了红。
那时的风是清澈醉人的,风里总是带着木棉的熏香,年少的两个男孩,散发着青春期特有的朝气,相拥在一起,不知是暖风熏得游人醉,还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情愫已经暗暗长出错综复杂的根,将彼此缠在了一起。他们只知道未来的日子一定要有彼此,才完整。
再次踏上这条熟悉的路,沈长清没有一点抱怨,将长长的影子甩在身后,踏着一地的斑驳向前奔去。
长青,长青!”一声声呼喊从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逼近,沈长清停下回头。
一个肉墩墩的身影闯入眼前。张星胡呼哧带喘的说,:“青哥跑这么快干啥,叫你也听不见”。
沈长青,望着熟悉的小胖子。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真的重生了,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低哑的说,“我找...找娄影。”
“哦,找娄影。”小胖子点了点头,随即瞪大眼睛惊恐道“哥,你又找他打架呀!”连忙抓住沈长清劝劝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又打不过,忍一忍,退一步海阔天空,亲哥”。
沈长青一脸懵。“我找他,找他打架?”突然又阴恻恻地笑,“还他妈打不?”。
张星胡慎得慌。他一看长青这个笑,就知道完了。嗫嚅道:“前几天,你莫名其妙把人家的脚蹬子拆了。还扬言,要见一次打一次。”小胖子突然收住口,小脸憋得扭曲,眼巴巴的看着沈长青。
沈长青木着脸:“有屁就放”。
张星胡皱着眉头:“青哥,你咋了,不是你说的,以后谁提,你就跟谁过不去吗?”突然,张星胡抽了抽嘴角“哥,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
沈长青后背一紧,佯装无意动了动脖子:“能有什么事啊,不都小事嘛,怎么可能记得啊”。
“小事?上个星期五,你们在实验楼打了起来。青哥,你有点惨,脸好不容易消了下去。”小胖子难以起齿:“怎么又...”。
“住嘴。“沈长青一把拽着小胖子的书包,向教学楼走去,心里暗骂“靠,楼哥怎么这样啊。”又细细思索了一下。这是高一下期,娄哥刚从附中转来的时候。
来到高一(14)班的教室,沈长青愣在门口,心里有些苦涩:靠,我座位在哪啊。
小胖子叉着手,也学沈长青靠在门口,低声问沈长青,“青哥,哪有妹子?”
沈长青,一脸无语:“你有病啊”。
小胖子委屈地说:“不是青哥你说的,在门口站的时候要帅一点,让妹子们欣赏的吗?”
“你一般这样都是有美女在场的时候啊”。
“我,”沈长青语塞,年少的时候,确实有点毛病,气急败坏地走进教室骂道,“以后谁再这样。谁就是傻逼”。
随即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想“一会儿人来齐,我就知道我坐哪儿了”。
可当他一坐下,教室里喧哗的声音,一瞬间静默。同学们全部明里暗里的往这边瞟。
沈长青拧着眉头,看向张新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心里有种预感,连忙翻开抽屉里的书。果然,干净整洁的扉页上隽秀张扬的写着“娄影”两个大字。
沈长青憋屈地将书扔在桌上。刚想站起来。
门口走进一个挺拔的身影。面容冷峻,眉间连着几分冷,像冰刀一样的眼神刮着沈长清的脸。
沈长青一瞬不瞬地站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地狂跳。张了张嘴,低下头:“不好意思,娄哥”。
娄影一脚跨过座位坐了下来,没有侧头看一眼沈长青,也没有说一句话。
晨曦的光打在那张俊逸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窝打上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色。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