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阿尔杰番外：是风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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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是风动？还是旗帜在动？
——是看的人心动。
01
1349年4月18日下午一点三十五分，当阿尔杰.威尔逊看着候车厅内来来往往的行人，他突然就想起了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在海盗大会上第一次看以赛亚.史密斯玩儿牌的那个晚上。
在风暴教会，部分隶属于教会的官方非凡者会伪装成海盗。替教会做一些官方不怎么方便做的事情，这种事在海面上非常常见，几乎没有人去管。
阿尔杰.威尔逊就是其中之一。
海盗间也会注意消息的流通往来和彼此的交易，甚至会不定期举办盛会。拓宽彼此的人脉资源，举行交易。海面上漂了这么多年，善于经营的他自然有着自己的人脉和资源，甚至在海盗之间也算小有名气。于是在海盗大会举办前，他就已经从自己的渠道接收到了消息，并为此暗地准备。
在苏尼亚海某个不知名的岛屿上，有一座漆黑的宫殿。此时正值深夜，阿尔杰.威尔逊熟练的穿过人群，走向宫殿大厅内的临时赌场。
略略扫了一眼，他就在赌桌前找到了自己此次的目标。
“狗屎！”
焦黄色头发的海盗把牌扔到赌桌上，抄起桌边的酒瓶扬起头就灌。
“烈焰”达尼兹，他这次的目标。
阿尔杰走了过去，却先注意到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的少年，或许年纪更小一点儿。他穿着浅棕色的阔腿裤，大腿上的深棕色腿环链接着同色的腰带，腿环上是一个小口袋，鼓鼓囊囊的，隐隐露出黑色的手柄——那里应当藏着匕首一类。
他穿着并不符合海盗环境的白色衬衫，袖子挽起，露出手臂。领口解开两个扣子，衬衣下摆半塞进裤子里。他发色淡金，肤色白皙，眼眸深紫，轮廓并未如正统鲁恩人那般深邃，更像是因蒂斯南部、伦堡和塞尔加一带的人种。
他此刻正背靠着赌桌，侧着脸看自己身边的达尼兹，唇角无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正在看着自己，他眼眸微动，瞥向了阿尔杰.威尔逊，似乎有些疑惑的挑起了眉。
酒瓶瓶底重重的砸到了桌面，达尼兹一抹嘴，说道：“再来再来。”
赌桌上的海盗们哄笑了起来：“行了‘烈焰’，你还是回家带孩子去吧！
“看什么看小鬼？！说的就是你！”
那个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他不急不慢的环视了一圈海盗们，伸手按住了刚准备起身的“烈焰”，微笑着说：“我想试试。”
海盗们笑得更厉害了，达尼兹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但还是故意说：“你行不行啊。”
少年推了推眼镜，笑得灿烂无比：“你猜？”
阿尔杰.威尔逊突然不想立即去找达尼兹了，他打算先观察观察。
和达尼兹不同，这个少年看上去像是个老手。十赌九赢，“烈焰”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洋洋，海盗们大呼他出千。少年把牌往桌子上一甩，说道：“各位不会是输不起吧？”
茫然的神态、天真的语气、加上毫不做作的轻蔑动作，阿尔杰.威尔逊当时就觉得，这个少年的挑衅能力简直比“烈焰”还“烈焰”。
看得自己都想打他……
打了个哈欠，少年拍拍达尼兹的肩膀，说：“交给你了，我去方便一下。”
02
当你在赌桌上赢了不少钱，还顺便嘲讽了在场的几乎所有海盗，并一个人离场到了某个阴暗的角落，你觉得你会遭遇什么？
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比阿尔杰想象的更强，他的格斗水准非常高。在把想敲他闷棍的一个海盗放倒之后，他用脚尖踢了踢海盗的身体，语调悠闲：“喂，接下来，我问，你答？”
那个海盗骂骂咧咧的，然后阿尔杰.威尔逊就看见那个少年从腿环口袋中抽出手枪，然后连续扣动扳机。
少年堪称人体描边大师，子弹离那个海盗的关键部位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以回答了吗？”少年冷静的问。
03
很久很久以后，阿尔杰还是会忍不住想起当时的以赛亚，沉着冷静，带着隐隐的高傲，和后来在自己面前温柔而热烈的模样就像是两个人。
不，就算是在自己面前也不仅仅是温柔热烈。
在二人搞到了一起后，阿尔杰曾经去过以赛亚在贝克兰德的住所。
当时已经成年的以赛亚早已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显得更加冷静沉着。在他沉默的时候，阿尔杰经常会觉得他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和反应。
阿尔杰知道他在思考，但是他不喜欢以赛亚这么沉默的样子。特别是他坐在桌前，十指搭桥，微微低着头，遮住自己嘴唇的时候。当时屋内灯光昏暗，连带着他的眼眸也变得晦暗了不少。
阿尔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把以赛亚放在桌子上，然后进入了他。
那些文件和书本因为他们的动作被扫到了地上，阿尔杰知道这个人很喜欢看书，阅读量和知识储备量都不低。这种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些骄傲，并且隐隐约约的鄙视着那些不如自己的人。
以赛亚比起所谓的骄傲，还不如说是疏离。
阿尔杰大概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背负着什么，那些事让他痛苦，让他在深夜的时候紧紧的抱着自己，却不说原因。
但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依旧那么温柔。
所以阿尔杰也没有问。
他知道如果他真的问了，以赛亚一定会说，但是那样会让二人的关系发生某种变化。
那是他并不想看到的变化。
该上车了……
阿尔杰提起手提包，踏上列车。
恍惚间，阿尔杰忍不住想。
或许就算是以赛亚，他的生命，在这个时代，也不过是一粒沙。
但是这粒沙落在掌心，却让阿尔杰.威尔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沉重了起来。
他能想起很多和以赛亚有关的事情，喜欢阅读、喜欢推理、密码学精通、做饭很好吃、喜欢佛尔思.沃尔的小说和罗塞尔的诗、讨厌毫无能力却过分自大的人、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什么——自己的身体或者被子、敏感怕痒、偶尔赖床、口味杂，重度咖啡成瘾……这些事有些是别人知道的，有些是只有自己知道的。
但是就算想起再多，以赛亚.史密斯这个名字在官方文件上，也只会和一个词联系在一起，并且再也无法更新。
殉职。
阿尔杰.威尔逊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场景飞速后移，突然就想起了以赛亚曾说过的话。
——以前呢，我听我一个朋友讲过一个故事，大概是这样的，有个学生问牧师，是风在动？还是旗帜在动？
——她还没说完我就打断她，是人心在动。她却笑我回答的太快，完全没有体会到这个故事的背后含义。
阿尔杰想，不管是鲁恩人还是因蒂斯人，似乎都有一些在他看来完全是无病呻吟的奇怪想法。他曾嘲笑过以赛亚的某些天真的话，但是现在却忍不住想起。
或许是因为，他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阿尔杰番外：是风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