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缄默之塔》挽景忆夕至

12、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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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赛亚又做梦了。
　　梦境里，他穿着裁剪合适的正装，以成年人的身体漫步在月亮花和深眠花织就的花海中。头顶夜幕上红月高悬，繁星点点。
　　不远处似乎有个女人的背影，以赛亚只能看见她的长裙，层叠却不繁复，就好像将缀满星空的夜幕披到了身上。
　　如小夜曲般的声音响起，如水般回荡在空气中：
　　“找到你了……”
　　以赛亚从梦中惊醒。
　　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汗湿了整个后背。
　　他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在没想起和神秘学有关的知识的情况下，以赛亚自然不会对梦境有什么关注。但是等他想起来之后，他就不得不联想到梦境对于个人的启示了。
　　一个优秀的阅读者往往有着比其他途径更为充沛的灵性，这让他们更容易获得启示。
　　例如梦境启示。
　　此时天刚蒙蒙亮，以赛亚觉得自己再也睡不着了，干脆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揉着眼睛去盥洗室。
　　赖什么床，爬起来破译不香吗？！
　　谁料刚开门，以赛亚就看见了背对着自己推门，似乎打算进房间的邓恩。
　　“哥哥你回来啦。”
　　“以赛亚？”邓恩闻言转神，有些惊讶的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再休息会儿。”
　　“做噩梦了。”
　　邓恩皱了皱眉，很自然的走过来蹲下身子，揉了揉以赛亚的脑袋，问道：“是什么样的梦境？”
　　作为一个“值夜者”，他在这方面比以赛亚更敏锐。
　　以赛亚能明显感觉到邓恩浑身的气场变了，变得更为凌厉了。应该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尚未从原先的状态脱离。
　　听以赛亚讲述他的梦境，邓恩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今天教堂将举行一场月亮弥撒，你要去吗？”
　　“要！”
　　黑夜女神教会的节礼日并不多，最重要的是冬礼日，其次是满月时的大弥撒，也叫月亮弥撒，之后就是每周周日的正常弥撒和祷告了，不过，不同教区不同大教堂因各自的守护圣徒或天使不同，会有一个属于自身的特殊节礼日。
　　见邓恩眉宇间似乎有些疲惫，以赛亚小心翼翼的问道：“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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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恩没有直接回答以赛亚的问题，而是先催他去洗漱。等二人都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邓恩才向以赛亚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近些年有不少的新兴的邪教组织，他们经常会……”邓恩看了一眼以赛亚，改口道，“经常会做些不怎么好的事情给别人带来麻烦。我昨天是突然想起了和邪教组织案件相关的某个线索才匆忙赶队里的，现在事情已经被解决了。”
　　“唉？”以赛亚睁大眼睛，“这么快！好厉害！”
　　邓恩笑笑，神态难得有些放松：“值夜者在其中并没有做什么，那两个不同组织之间爆发了冲突，只是刚好路过廷根影响到了一些事情。其中一方似乎并没有跟我们纠缠的意思，所以很快就离开了。对了……”他看着以赛亚，“如果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不要自己试图解决，知道了吗？”
　　“知道了。”以赛亚表现的非常乖巧。
　　邓恩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他隐瞒了一些他认为现在的以赛亚最好不要知道的事情。
　　例如，案件牵扯的两方人员，一方是灵知会，一方大概率是最近一两百年新兴起的组织——锈蚀荆棘。
　　至于为什么说是大概率，那是因为根据数据统计显示。十起灵知会搞的大事情有八件都会遭受锈蚀荆棘和它附属组织的打击或者举报。
　　对，举报。
　　据邓恩所知，锈蚀荆棘属于隐秘组织里的一朵奇葩，对于黑夜教会来说尤为如此。根据值夜者内部口耳相传的消息，锈蚀荆棘几乎不与黑夜教会起什么冲突，甚至有时候值夜者遇到难处还会受到他们的帮助。所以有时候他们也被叮嘱，如果对方确认是锈蚀荆棘的成员基本上可以安心一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走算了。
　　邓恩最开始以为他们是黑夜教会在外的组织，但是黑夜教会掌握的途径是“不眠者”和“收尸人”，而锈蚀荆棘的成员途径很杂，主要的是猎人、律师和工匠，但没有不眠者和收尸人。
　　揉了揉额角，收敛思绪，看着小口小口吃东西的以赛亚，邓恩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对于现在的以赛亚而言，现在了解那些隐秘组织的材料还是太早了。虽然值夜者早就定下让他以后加入成为文职或者辅助，但是邓恩还是暂时不想让他接触过多。
　　还是等他长大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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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早餐收拾好餐具，邓恩决定回去补个短暂的觉恢复精力。因为月亮弥撒在晚上，所以以赛亚这大半天都有空。
　　他又坐在了桌子前开始破译。
　　他今天心情不错，逻辑异常清晰。昨晚的梦似乎没有给他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反而让他精神变得更好了。
　　日光洒满街道，世界逐渐变得喧闹了起来。以赛亚放下笔，静静听着隐隐约约飘来的纷扰声。
　　这让他有一种自己活过来的感觉。
　　“纯水100毫升，星水晶10克，七彩蜘蛛尸体粉末50克，木乃伊粉末30克，干枯月亮花5克……”以赛亚皱眉，“这些玩意儿搞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喝吗？”
　　他越看越像黑暗料理了怎么办？！
　　把自己推理的草稿和答案都整理好，以赛亚估计邓恩也快醒了，便拿着东西走出房门。
　　邓恩正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见他下来了抬头有些惊愕的问道：“你看书看了一早上？”他还以为以赛亚回去补觉了一直没叫他。
　　以赛亚吐出一口气，走到他身旁，把东西递给他，说：“哥，我的日记里好像藏了很多东西。”
　　邓恩闻言神色一凛，接过他手中厚厚的草稿和日记。翻了翻之后嘴角抽搐了两下，手掌攥拳放到嘴边咳嗽了两下后问道：“这是什么？”
　　以赛亚装作没注意他掩饰尴尬的动作：“我觉得它有点像魔药配方。”
　　魔药配方？
　　邓恩立马精神了起来，他仔仔细细的看着以赛亚的推演草稿，时不时比对他的日记。以赛亚没有出声打扰他，而是自顾自坐在了他旁边。
　　只听得“啪”的一声，邓恩合起了那些笔记和草稿，转头问道：“这都是你自己破译的吗？”
　　“当然。”以赛亚点点头。
　　邓恩捏了捏眉心，吐出一口气，对以赛亚说：“我得去一趟队里，你……”
　　“要我一起去吗？”
　　跟聪明的孩子真的从来都不用说太多啊……邓恩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别怕，不会有什么事的。”
　　以赛亚乖巧的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不会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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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金斯看着自己手上的草稿，从怀中掏出烟斗点燃，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透过缭绕的烟雾，他注视着邓恩灰色的双眸。
　　“那个孩子为什么不早点说？”
　　“他似乎也是才花了一个早上加一个晚上才破译出来的，当时我都不在他身边，”邓恩如实回答，“以赛亚说，破译密码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不，只是那个小鬼会觉得有意思而已。
　　“而且……”邓恩顿了顿。
　　“而且什么？”
　　“他说日记扉页就藏着他的名字，这很容易看出来。如果真的有事的话，日记不会到他手上。”
　　“扉页？”赛金斯把日记本翻到扉页，眉头皱起。
　　不，只有那个小鬼会一眼就看出来而已。
　　这话说的完全像是在暗讽他们值夜者无能啊……谁tm猜的出来会有小孩子把魔药配方藏在日记里？！每个材料名称和用量还都用不同的方法加密！仅仅是看着就已经很让人头大了好吗？！
　　赛金斯揉揉额角，觉得自己最近的头发可能又得一抓一大把的掉。
　　“他人呢？”
　　“在休息室，奥利安娜带了本历史书过来。”
　　“带书？”
　　“是给以赛亚带的，”邓恩说，“奥利安娜似乎很喜欢他。”
　　赛金斯陷入沉默，良久，才说：“把鲍勃叫过来吧，用他的灵摆占卜确认一下配方的真实性。”同时，赛金斯也打定主意拍一份电报给圣堂，汇报这次的事件。
　　这个孩子太聪明了，聪明的不像一个孩子……赛金斯抿了一口咖啡，缓了缓神。
　　还是说从知识与智慧教派出来的都这样？
　　看着邓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赛金斯忍不住想，或许，万一，这次和以赛亚那个孩子相关的后续事件并不是什么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