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难当家》独孤求胜

4、第 4 章 张

　　张扬回到房间，屋里仿佛还残留着夏天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温馨，一切又都是那么真实。
　　将装钱的纸袋放进拉杆箱里，把密码调好，准备下回再见夏天的时候再还给她，这么多钱，又是萍水相逢，怎么可能说送就送？过几天等她清醒过来，肯定会要的。
　　张扬把手机从米袋里掏出来，用布擦干净，一按开机键，屏幕倒是亮了，但多了几条线，再试试打开微信，还好，能打开，再打个电话试试，正想着打给谁，电话铃声响起，一看，是老同学也就是现在的销售部经理王成才，赶紧接。
　　“老大，啥事啊？”
　　“张扬，你小子在干嘛？电话一直关机呢？”
　　“昨晚手机掉水里了，不好意思啊，有啥事吗？”
　　“本来是早上叫你早点来，我们部门开会的，现在会开完了，只能告诉你结果了。”
　　张扬一听，感觉不妙，平时像他这样的边缘人物，开会根本就不会通知，更别说经理亲自打电话了。
　　“张扬啊，咱俩都是老同学了，来这个公司咱俩也共事了十几年了，咱们关系就比亲哥俩还亲吧，就咱俩这关系，我这么多年也算对得起兄弟了吧！”
　　“老大这些年对我挺关照的，要不是您的关照，我在那里早就干不下去了。”张扬嘴上恭维着，心里暗暗叫苦，“完了，这大概肯定就是要裁人了，早听说销售部业绩一年不如一年，要大换血，整天都担惊受怕的，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唉，你心里明白就好，”王成才一声无奈的叹息。
　　“老大，你有话就直说吧，我也知道我干得不好，我不会让您为难的。”张扬心里虽然七上八下，但天生性格为人直爽，不喜欢拐弯抹角。
　　“那我就直说了！公司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一年不如一年，现在高层决定每个部门都要裁减人员，你就在裁减名单里，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向高层争取不裁你，可上面不同意，说你每年的业绩是越来越差，兄弟，都怪我这当哥的没多大权力，我是真的没办法保住你了！”王成才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张扬跌坐在沙发上，默不做声。
　　“喂喂喂，”王成才半晌没听到张扬说话，“兄弟，你没事吧？”
　　张扬定了定神，“没事，放心吧，老大。”
　　“没事就好，你也别想太多了，出去外面，说不定能找到比这更好的，我也会帮你留意的，有合适的我会介绍我去的，放心吧！”
　　“谢谢老大！”
　　“那下午过来公司办手续，放心，一切都会照劳动法赔给你的，你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也能拿到一大笔赔偿了。”
　　张扬挂掉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愣在那里。
　　失业，对他这个三十五岁的中年来讲，打击是致命的，失去生活来源，一切都得从零开始，还能不能在这个城市立足？还是只能回到那个小山村？要强的母亲的面子该放哪里？该怎么办？难道只能像夏天那样去跳河了？
　　胡思乱想一上午，没能理出头绪来，中午饭也没胃口吃，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既然无可挽回，先拿到钱再说。
　　去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张扬去办公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同事们都在忙自己的事，对他这个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员工即将离开，好像漠不关心，没有激动人心的送别，没有安慰，好一点的点点头，拍拍肩膀，不好的低头装着没看见。
　　办完离职手续，去财务领钱。
　　钱早已装在一个信封里，张扬签了名，财务的经理老王把信封递给张扬，和他也认识。
　　张扬接过信封，感觉轻飘飘的，把钱倒出来一数，不到两万，“是不是搞错了？不是按劳动法赔吗？十几年才赔这点钱？”
　　“没错啊”，老王看了一眼张扬，“你合同上工资一个月一千多，你自己算算，一年赔一个月，十几年是多少钱？”
　　“那每个月的提成不算吗？”张扬感觉很愤怒。
　　“我们都是照合同赔的，你要有什么，可以去劳动部门投诉，不过投诉也没用，白纸黑字写着呢，你自己的签名，手印，都齐全。”
　　“你你你，你们心也太黑了吧！”张扬只觉得血往上撞，有点头晕眼花，站立不稳。
　　“算了，兄弟，我们也是照上面的意思办，这钱又不是我的，我犯不着少算给你，照理说这回裁员裁不到你的，不知为啥你那么倒霉。”
　　“裁员名单不是上面定的吗？”
　　“算了吧，都是各部门自己报上去的，你和你们经理是同学，怎么会裁到你呢？”老王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张扬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更糊涂了。
　　回家的路上，张扬不想坐地铁，想沿着地铁线走路回去，不是为了省那几块钱，就是想走，走，走，一直不停的走下去，最好是没有尽头！一停下来他就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从下午走到深夜，又到了昨晚救夏天的地方，还是张椅子，物依旧，人已不知何处去了！
　　今天就早上啃了几个馒头，再没吃任何东西，坐在那张椅子上，默默的望着流淌的河水，眼泪不知不觉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如意一起发泄出来，嚎啕大哭，抱头痛哭，也无法形容张扬此刻的情形，那是一种对现实生活的失望，对未来生活的绝望！
　　张扬拼命抽自己，向河水发问，向苍穹发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那么拼命，生活却如此狼狈？老天为何如此不公？”大声的嘶吼！回声在荒野中回荡！
　　朦胧中，夏天站在河水边，一边嬉水，一边向他招手，“别哭了，快过来啊，我带你去找一个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我地方！快来！快来！”
　　张扬晃晃悠悠的向夏天走过去，口里喃喃的念叨：“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一台红色的宝马330缓缓停在张扬坐过的椅子边，夏天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夏天早上回到家，又睡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起床冲了凉，感觉身体恢复正常了，打电话想叫张扬出来吃饭，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只好开车去到张扬的租房，门锁着，屋里没人，在楼下等到快十一点了，还不见张扬回来。
　　“这家伙还说没女朋友？那么晚不回家，肯定去哪里鬼混了！”夏天一生气，开车准备回家，刚好路过这里，不知咋的就停下车来。
　　夏天坐椅子上，想着昨晚的经历，恍若一场梦！想起张扬给自己做人工呼呼，脸上有些发烫。
　　站起身来，想再去小河边看看，忽然发现河边有个人，夏天吓了一跳，路灯影影绰绰，那个人影模模糊糊，正慢慢的向小河走去。
　　“难道撞见鬼了？”夏天喃喃自语，“是人是鬼都得看看！”返身回车上拿了手电筒，向河边照射过去。
　　雪白的灯光下，“啊！”一声惊呼，“张扬！”
　　夏天揉揉眼晴，穿过绿化带，这下看清楚了，的确是张扬，抱着一个纸箱，正慢慢的下到河水里，向河中心走去。
　　“张扬，张扬！你干什么？”夏天大声叫着张扬的名字，飞奔到张扬身边，拉住张扬。
　　“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张扬口里依旧喃喃的念叨着，继续向河里走。
　　“张扬，张扬，你怎么了？我是夏天，夏天啊！”夏天使劲拉住张扬，不让他向前走。
　　“夏天，好，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张扬脸上露出了傻傻的笑，还要向前走。
　　夏天急了，“啪”的一个大耳光，抽到张扬脸上。
　　张扬浑身一颤，摸着发烫的脸，看着夏天，“咦，夏天，你打我干什？”
　　夏天把张扬拉上岸，穿过绿化带，坐到椅子上，又到车上拿出矿泉水和毛巾，用水把毛巾打湿，给张扬洗了脸。
　　又递一瓶水给张扬，张扬接过来一口气喝完，今天滴水未进，太渴了。
　　“还有吗？再给我一瓶。”
　　夏天又递给张扬一瓶，张扬一扬脖，又一口气喝完。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张扬看着夏天。
　　“我怎么到这里来了，先说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怎么了？才一天时间，发生什么事了？”夏天盯着张扬。
　　“啊，我怎么到这里来了？”张扬自言自语，努力回想，“我下午去公司办离职手续，然后就沿着地铁线走路回家，然后走到这里，坐在这椅子上，然后好像看到你在河边叫我，说带我去找一个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我地方，然后我就跟着你走了！”
　　夏天一听，“你被公司炒了？”
　　“是啊，这公司，太黑心了，我每天像哈巴狗一样拼死拼活给他干了十几年，才赔了不到两万块。”说到钱，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