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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脆弱 ...

  •   天未亮的时候,安次便悄然离开了。
      学姐们临近毕业,鲜少在寝室,并不晓得安次有彻夜未归的经历,安次自是不会与人提起。要怎么说呢,第三者?她没白痴到不知道情妇再怎么不济也是不合于俗的。她自取其辱已经够不堪了,分不出精力去承受他人的指责侮辱。即便她们心疼的可能性会更大,她也不愿张扬自己似是而非的虚荣。
      范礼政的公寓离安次的学校有好一段路程,安次为着上课的缘故,并不愿栖居他处,好在他不勉强,上课的时候也从不打扰她,日子原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碰到古板教授的理论课,安次照例逃到图书馆,悠哉地找史料文卷,然后埋头故纸堆,直到管理员不厌其烦地催促他们这些顽固分子离馆。
      因为嫌安次太瘦,范礼政晚上有时会给她打电话,带她去吃东西。安次每次都执意要自己打车出去,并不愿被人看到他出现在学校,更不愿引起别人的注意。展颜她们在的时候,安次是怎么也要回来过夜的。周末倒是自觉任他安排,无非是陪他工作,吃饭。
      范礼政总在设计图纸,处理数据,她猜想他可能是个建筑师,或者还兼做金融投资?她不确定,范礼政从不明说,她也无欲探究。
      每每他专注于公事,安次不是查资料写论文就是安静地窝在一旁翻看他繁杂的书,从财经,地理志到哲学,军事,不一而足。
      安次的沉静总让范礼政忘记房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但他也乐于这样的相处模式。主动权一直是在他的,一旦性子上来,也不管安次愿不愿意。
      久违的《琵琶语》铃声响起时,安次怔忪地望着一旁熟睡的范礼政,犹豫着要不要接。暗夜里安然的名字在屏幕上忽闪忽闪的,琵琶语不依不挠地刺激着她的耳膜。注意到范礼政皱眉嘟哝后,安次急急赤脚躲进卫生间。
      安然没有起伏的声音一字一字倾泻而出:“我一个礼拜后结婚,你要是愿意就请假回来一趟”。
      安次顿时煞白了脸,呆呆地盯着盥洗镜内鬼魅般地自己。
      “和卓奇?”
      “是。”
      呵,怎么会这么好笑呢?卓奇终于成了自己的姐夫!
      安次挫败,和卓飏青梅竹马的是自己,结了婚的却是他的哥哥和她的姐姐,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笑着笑着,安次突的就遍体生寒。若不是自己,安然怎会遇上卓奇,她想,在这点上,安然可还会厌恶自己的多余?
      “恭喜,”安次漠然,“我恐怕抽不出空。”“随你,只是老妈说我们好久没聚过罢了。”
      安次冷笑,她们这是做给谁看呢。那些年,她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他们也心安理得地把她当成隐形人,如今怎么就突然高尚起来?
      都说人世间最复杂的感情莫过于亲情,安次常想,相看两相厌算不算其特殊表现形式?
      犹记得高中那三年,她寄宿学校,除了一张20万的基金卡,身无长物,亦无人问津。市里名气颇盛的君悦酒店于她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名词,她不会在意那光鲜平和的表象下充斥着的是怎样的混乱嘈杂,也疲于反感他们长年不休的争执打闹。而离婚显然是背叛的最好出路。恰逢安次临考,事情尘埃落定,安然跟了母亲,自己和安在则归在了父亲名下。
      呵,20万,范礼政也说:“我给你20万。”
      安次掐断电话,沿着墙角缓缓滑了下来,克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却是怎么环抱也驱赶不了寒意。同一时间,卓飏明媚的笑脸和娘亲温柔的凝视交替出现在脑海中,安次头痛欲裂。
      范礼政推开轻掩的房门,看到的就是安次猫样的蜷缩姿态,心念一动,嘴上却刻薄无比:“想生病也找对时间和地点---”安次抬头,傻傻地说:“政,我冷,你能抱紧我吗?”她叫政,她居然叫他政!若不是那该死的手机,范礼政真想怀疑他们俩是不是在梦游!揉了揉太阳穴,范礼政无奈地把她抱回卧室。
      靠了床,安次立马把自己深埋在犹带暖意的被子里,未几便沉沉睡去。范礼政替她拢了拢被,尔后斜靠在床头吸烟。那明灭不定的火光就这么孤零零地照着冷清漆黑的夜和神情难辨的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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