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成了顶级流量》噗噗冻

56、第 56 章

　　“周医生，现在几点了？”

　　“快六点了。”周信恒（景扬）倒了杯水把药递到楚小瑜（乔壹亿）手里：“来，把药吃了。”

　　眼前是一片寂静虚无的黑，楚小瑜眼睛空洞洞的无法聚焦拿着周信恒给的药往嘴里送，因为脑瘤引发的失明导致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她穿着病号服戴着一顶淡蓝色针织帽脸色苍白地扯了扯周信恒的白大褂，说话时的气息孱弱：“周医生，你带我去阳台坐坐好不好。”

　　“……好。”周信恒红着眼眶抿了抿唇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涩，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俯身公主抱起瘦得不像样的人走到阳台把她放在藤椅上。

　　“你陪我坐一会儿吧。”楚小瑜病态苍白的脸始终挂着乐观向上的笑意。

　　“好。”周信恒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离去，那种无助感占据着他整颗心。

　　殷红色的夕阳大片浮动的云朵和天空染成了橙黄色，落日的余晖打在窝在藤椅上的两人身上。

　　楚小瑜抬手闭着眼睛感受夕阳的温度，光芒透过指缝撒在脸上：“昨晚下了一场很大的雨，现在的天空一定很美吧，可惜我再也看不见了，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好好珍惜呢？”

　　周信恒侧过头抹掉眼角落下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和平时听起来没两样：“以后还有机会，日出日落，只要你想看，我一定陪你看。”
　　他深邃的眼睛像是在向她许下承诺一般，可惜她看不见。

　　楚小瑜喉间涌上一股酸涩感，她轻声笑了笑没再接话，因为她知道不可能了。
　　听到他的那番话，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故作轻松佯装没听懂他话里意思的模样：“算了吧周医生，我可不是什么文艺女青年，你忘了我是什么职业什么性子了？偶尔文艺一下还好，每天看就没那种感觉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纠缠着他，死缠烂打，即使被拒绝了很多次她仍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自她查出肿瘤是恶性后，她便放弃了对周信恒的追求，心想着万一要是治不好，也别拖累了人家了不是。
　　她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去遇见比她更好的人，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咳咳咳。”

　　楚小瑜本来就没什么气色的脸因为咳嗽变得更为苍白。

　　周信恒紧张地帮她裹好外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觉得冷，走，我们回房间。”

　　楚小瑜咳嗽得个不停，牵扯着大脑一阵疼痛，周信恒立马叫来她的负责医生。

　　场外观看的达达被乔壹亿的戏吓得着急红了眼，扯住蒋舒舒的衣服：“妈妈妈妈，乔妈怎么了。”

　　蒋舒舒见状立马安慰道：“假的假的，宝宝小声点，这不是真的，乔妈在演戏呢，咱们安静点看昂。”

　　护士和医生连忙推着楚小瑜进急救室，各种器械上场，周信恒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靠着墙缓缓蹲下，宽大的手有些崩溃地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出。

　　这一次楚小瑜病发得比以往还要严重，不好的预感深深地霸占在他的脑海里，心慌、害怕，他觉得这一次他可能真的要抓不住她了。

　　“咔，过。”

　　为了能让镜头看起来更有质感和让观众能更有代入感，这一场戏采用的一镜到底的拍摄手法，她很满意这一场镜头。

　　她面带笑意地从急救室出来，看见景扬还蹲在地上脸上的笑容一滞，疑惑地走了过去蹲在景扬面前：“已经过了景扬，你怎么了？”

　　景扬抬头把乔壹亿搂在怀里，不顾在场工作人员的目光自顾自地宣泄自己，眼泪打湿了乔壹亿的颈间，她能感受到景扬的失落和害怕，有些手足无措地抱住他柔声安慰道：“好好地怎么了这是？”

　　或许是入戏太深一时之间从戏中出不来，刚才有那么一刻景扬真的以为乔壹亿要离开他了，他收紧手臂声音带着哭腔：“乔乔，你以后会离开我吗？”

　　委屈的声音一出乔壹亿大概也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有些哭笑不得地笑出了声：“不会，诶唷，怎么哭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注意到不少视线朝着他们这里看了过来，乔壹亿拉着景扬的手走到安全通道：“跟我来。”

　　乔壹亿看着红着眼眶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的景扬时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用袖子替他擦掉眼泪：“你现在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跟个小孩儿似的，难得见你入戏出不来。”

　　“编剧写的剧本太好了，况且女主角还是你，代入感太强了。”

　　乔壹亿抬头捧着景扬的脸吻上那薄唇，深情与他对视：“我不会像楚小瑜那样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

　　某个工作群。

　　“我的天啊，嗑到了嗑到了，锦衣的快乐我体会到了。”
　　“虽然我不嗑CP，但我觉得导演和景扬绝对有一腿。”
　　“我嗑的呀，要命，景扬怎么受里受气的，冰山夫妇乔导竟然是攻，太不可思议了。”
　　“我滴妈，185＋宽肩窄腰狼狗气质的景扬竟然是受，这反差萌也太大了。”
　　“等一下，咱这个群乔导不在吧！？”
　　“不在不在放心，这个群可以安心吃瓜。”

　　把景扬哄好后两人才离开楼梯间，接下来就是景扬的独角戏，乔壹亿的部分已经杀青。

　　她正准备看回放，达达抱住她的大腿：“乔妈，你演的好像哦，景爸爸哭得眼睛都红了，达达也哭了，可是，为什么景爸爸的嘴巴也红了呢？”

　　感动干儿子担心自己的乔壹亿突然被问傻了。

　　单纯的达达仰着脑袋看着两人，一脸的天真疑惑。

　　蒋舒舒戏谑地笑了声，乔壹亿和景扬互视了一眼，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额，嗯，这个，那什么景爸爸他有点上火，嗯对。”

　　蒋舒舒无语嫌弃地看着乔壹亿，那眼神就好像是再说：好牵强的借口啊。

　　乔壹亿那里不知道她眼神里的意思，只要达达相信就行了。

　　看着达达脸上干掉的泪痕再看看坐在一边慌神的景扬，憋着笑凑到景扬身边：“说你像小孩你还真的有点像达达啊，他哭你也真的和他一样爱哭爱撒娇。”

　　景扬抬眼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副导演拿着一个U盘走到乔壹亿身边：“乔导，视频已经拷到U盘里了。”

　　“嗯好，那我们换场地吧。”

　　为了给景扬营造出一种颓废感化妆师在他的脸上故意上黑一个色号的粉底，画上了黑眼圈和小胡茬。

　　乔壹亿换回了私服拿着剧本和场工调整了一下“周信恒”家里的布置。

　　“手上也上点粉底吧，色差太大了。”乔壹亿对着化妆师说道。

　　景扬是冷白皮，晒黑很快也能变白的那种肤色，看起来比女生还要细皮嫩肉。

　　乔壹亿坐在监视器前，拿起对讲机：“来，3、2、1，action。”

　　周信恒坐在地板上，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投屏，厚重的窗帘把窗外的光挡得死死的，投屏上放的是楚小瑜生前悄悄录好的视频。

　　自从楚小瑜去世后他就变得一蹶不起，每天倚靠着这短短地十分钟视频度日，班也不上，人也不见。

　　视频里的楚小瑜特地化上了精致的妆容，穿上了她鲜少会穿的裙子，她对着镜头笑了笑。

　　“嗨，信恒。”

　　第一次笑容有些不自然，她对着镜头后的人说道：“重新来一次吧，感觉好奇怪啊。”

　　“好好好。”王希（罗庄雅）嘴上顺着她的话但手上动都没动，“好了，开始吧。”

　　看着乖乖被王希骗的楚小瑜即使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含苦涩和思念：“傻丫头。”

　　“嗨，信……算了，还是叫你周医生吧，感觉习惯了这个称呼改不过来了。”
　　“你看到这个视频我应该已经永远停留在二十五岁了吧，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其实我真的好喜欢你哦，本来我一点都不喜欢穿裙子，但是今天穿了之后又感觉好像还不错。”

　　周信恒的瞳仁里布满了红血丝，隐忍的眼泪终是流了下来：“我知道，因为你嫌弃穿裙子不方便，影响你抓犯人的速度。”

　　“哦，忘了问你了，我今天好看吗，我不会化妆，妆是王希帮我化的，但裙子是我挑的，我的眼光还不错吧。”楚小瑜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脸上仍维持着笑意询问他。

　　“好看，真的很好看。”

　　楚小瑜点了点头，一脸的认同：“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说好看，可惜我听不见，真的太可惜了，本来吧从我入警队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做好了随时会牺牲的准备，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在二十五岁遇见这么一个坎儿。”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是被队友绑着过来的，那就是一个小伤口根本用不着来医院他们非要把我带过来，不过我很庆幸，幸好我来了，要不然我就不会遇见你，虽然我们没能在一次，但起码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儿，要是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都不知道，那我来这世上才活了二十五年这也太亏了。”

　　“你知不知道你其实演戏演的非常假，你每次装疼我看得出来，你找借口过来换药粘着我的时候我其实很享受你粘着我的感觉，但我就是傲娇没有表现出来，谁知道你那么笨竟然看不出来我是在装淡定。”周信恒哽咽地说着。

　　“亲情、友情、爱情我都体验到了，想到这我挺知足的，谢谢你周医生，不要伤心难过这么久，替我好好地活着，以后你会遇到一个你非常非常喜欢的人，人生也会越来越精彩，越来越幸福，我会在天上祝福你的。”

　　说到最后一直忍住不哭的楚小瑜眼泪还是没绷住，就像坏掉的水龙头里的水不断地往下掉。

　　“再见了，我的周医生。”

　　周信恒眼睫颤了颤，他阖上眼深呼吸了两口气，努力地想要释怀心中的沉闷，眼泪模糊了视线，“再见了，小瑜。”

　　景扬身上有着很强大的共情力，把现场的所有人都带入了戏中的情景，女性同事拿着纸巾擦眼泪看得入迷，就连几个操控着大型拍摄机械的大汉都情不自禁地红了眼。

　　乔壹亿抬手擦掉挂在下巴的眼泪，带着难以察觉的哭腔说道：“咔，《我的时间》杀青！”

　　伴着鼓掌声一些工作人员们接而喊道：“杀青了！”

　　“不行了，太催泪了，我到旁边缓一会儿。”
　　“我的泪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心闷。”

　　乔壹亿小跑过去抱住坐在地上低头弥漫着颓废的景扬，拉着窗帘的客厅光线很暗，她吻了吻景扬的额头：“景扬，我爱你。”

　　景扬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乔乔，如果这一次你成功了，我们就公开吧。”

　　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