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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动 以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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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里,静渊总是下意识的回避秦青厢的眼睛,他甚至一改往日的性子,不再总是闷在屋里,而是去镇子上教孩子们习字,他生平第一次身处闹市,第一次去谋些生计。
秦青厢也常入山去寻些草药,买给镇子上的药铺。
镇子上不乏有大娘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夸她有本事的,连静渊那样的呆子也能管教好,教他“浪子回头”。
也有汉子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的打量着秦青厢,慢慢红了黝黑的脸。
自从秦青厢多次来镇上之后,镇子上的女人都变了,变成了一只只母老虎,一双眼睛时刻关注着自家男人,一旦发现男人们偷看秦青厢,便是一阵拳脚加扭耳朵。这般下来,年龄大的妇人是愈发佩服她,自打她来了,青山镇的风气都变了,姑娘们愈发懂管教男人了,而年纪小的姑娘是愈发警惕她,生怕秦青厢一个眼神就拐走了自家不争气的死鬼男人。
这些日子里,秦青厢跟着大娘们学会了洗衣服,她再也不会把衣服洗出洞来了,那股子钻风的感觉,静渊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了。她学会了做饭,尤其是元宵,一个个搓得白胖滚圆,带着香甜,像极了牡丹花苞。起初她下元宵还会糊锅,现在却再也不会了。她不再穿那身白衣了,跟着镇子上人们的,习惯,换成了粗布荆钗。
秦青厢变了。
她把自己硬生生打入了凡间,从一个天仙变成了村妇,是静渊改变了她,静渊明白,可他什么也不敢说,他甚至有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
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挺好,静渊想。
“先生再见!”“先生再见!”
孩子们清脆的声音惊散了静渊的神,他反应过来时,巴掌大的学堂仅剩他一人。
青山镇的天暗下来了,雨斜斜地织,竟起了风。
静渊冒着雨往家里赶,他搂紧了怀里的书册,怕让雨浸湿了它,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他快些回家,让他这么想回家。
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青草地,雨大了。
“轰!!!”
一声惊雷撕了天空,泄下万顷天光,下了静渊一跳,书册顿时跌入泥水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念头不是去捡书,而是快些回家。
可能是担心那一院子的花,没事,秦青厢会照顾好它们的。
这样想着他弯下了腰去捡书。
“轰!!!”
又是一道惊雷,空中片耀眼白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隐去了。
“呼,呼。”
静渊冲回院子里了,怀里抱着书,身上几乎被雨给打透了,他扫了眼院子里的花,那株白色牡丹叫风扫落了一朵,好不心疼。
他闷着头进了屋里。
“青厢!”没有人应他,屋子里空荡的很。
“青厢!”
静渊把书放在桌子上又唤了声,依旧没有人答应。
屋外雨下的很大,秦青厢她不在家。
静渊慌了,他乱了脚步,声音带了颤。
“秦青厢!你出来,我没空同你玩捉迷藏!”
他一把掀开床单趴在了地上,一下子怔住了。
秦青厢是不玩捉迷藏的,从几天前就不玩了,到底是几天呢?静渊已经记不清了,到底有多久呢。
地面凉的很,针一样的扎着他的膝盖和手掌,好像,好像有几年了……
静渊猛地推开门冲进了雨里,向山上跑去,又朝山下镇子里跑去秦青厢像是消失了。
“青厢!”他喊着。
“青厢!”他吼着。
“秦青厢!”他大声咆哮着。
可是雨把他的声音掐断了,他脚下的青草地又变成青石板了。
静渊叩开了秦青厢经常去的药铺,药铺的老板皱着眉打开了门看着面前这个乞丐一样的男人,没好气道“你做什么?”
“你,请,请问,你看到青厢了么?”静渊焦急中想去拉他的袖子,但是被扫开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什么东西?青葙?我这有不少,你有钱买吗?!”
“不,不是,是秦……”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扫了静渊一脸泥水。
“……是秦青厢。”
“你不认识她么……怎么会……怎么会呢……”
他失魂落魄地敲开了一扇扇门,随着一扇扇门的关闭,静渊的心慢慢冷了。
青山镇没有人认识秦青厢,昨天那个还要拔光自家花草的女人,今天就蒸发了。
世上没人认识她。
静渊狼狈的回到院子里,跌跌撞撞不知摔倒了几次,又爬起来了多少回。
他这缕飘荡在天地间的烟雨彻底跌进了泥泞。
他麻木地站在院子里,站到了天亮。
院子里满地残花。
那株牡丹树上孤零零的缀了一朵花。
雨停过一次,又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