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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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的艾米莉亚大清早披着兔绒斗篷慵懒地靠在窗前发呆，窗外刚好是种满了山茶花的院子，忙忙碌碌的女仆们在修剪枝丫，女仆数量不少但是动作迅速，干起活来干净麻利，绝不出声。
平日里福尔摩斯先生喜静，庄园里除了老管家以外几乎从来不留仆人，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福尔摩斯家没有训练有素的仆人们，小时候艾米莉亚每周能偶尔碰到这些走路悄无声息，每周定时来打扫卫生的女仆们几次，就算碰上了，那些女仆只是微微点头打招呼，然后立马走开，有时候艾米莉亚真以为她们是机器人。
摇了摇床头的铃铛，艾米莉亚有些困倦地揉着眉心，很快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标准的维多利亚风蓝色长裙，女仆低着头问：“小姐有何吩咐？是现在用早餐吗？”
“是的，再加一杯蓝山咖啡。”艾米莉亚说。
女仆很快退下去，艾米莉亚从抽屉里取出冠冕，她仔仔细细地摸过它的每一条纹路，镶嵌在冠冕中间的那颗海蓝色宝石是如此的耀眼，她摸过一个角落，凹凸不平的涩兀感让她低下头去端详。
"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Wit beyond measure is man's greatest treasure.”
一条细小的花体字被刻在冠冕上，艾米莉亚苦笑着把它戴到头上。
（梅林哪！你刚刚干嘛大清早地对我摸来摸去的？！）
呃……真对不起，事实上，我有点心神不宁。
（怎么了？）
我就在昨天才得知我是沙菲克的纯血后裔……
（沙菲克？！噢梅林的裤子！就是那个和罗伊娜情同手足的沙菲克？！）
什么？
（爱德华?沙菲克，一个莽撞懦弱的傻小子……啊，请允许我这么说……他默默在罗伊娜身边守护了她十年，却连句告白都不敢说出口。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他的后代？）
刚要再询问些什么，听到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艾米莉亚把冠冕放好，缓声道：“请进。”
女仆端着银托盘问道：“小姐是去餐厅用餐还是？”
“卧室，放在那边的桌子上就可以了。”
女仆麻利地布好菜就迅速转身离开，艾米莉亚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坐在沙发上，她看了一眼安安静静放在桌子上的冠冕，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但她还是克制住了，打算等心情平复下来以后再详细询问对方。
早餐是传统的英格兰风味，切片烤土司面包、煎培根、煎蛋、西红柿片以及烤豆子罐头和几根香肠。冲泡的那杯咖啡倒是味道浓郁醇香，艾米莉亚小小地抿了一口，顿时感觉一夜未睡的疲劳消失殆尽。
她切了块香肠放进嘴里，肠衣薄脆有嚼劲，肉质紧实咸淡适口，她把培根西红柿以及豆子夹在面包里做成三明治，放进嘴里无意识地嚼着，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干净，又把咖啡一饮而尽，她转了转晦涩的大脑，拉响铃铛示意女仆上来把空盘子收走。
时钟指向罗马数字Ⅷ，女仆低声建议道：“您的衣服已经熨烫好了，现在是否需要更衣？”
“好的。”
挑了一件暗粉玫瑰色调的泡泡袖一字肩长礼服裙，艾米莉亚任由女仆为她轻轻扫去身上的浮尘又为她喷上清幽的香水，然后她被安排落座梳妆台前，女仆把她长而卷曲的发丝用一根翡翠的钗子固定成盘发，又在她脸上涂上脂粉，仔细描绘着她的眉眼。
十点钟，沙菲克先生和夫人以及查尔斯?哈里森准时来到福尔摩斯庄园。
艾伦?沙菲克是一个身形消瘦、皮肤苍白，看上去羸弱又眼神阴郁的中年人，而他的妻子黛西?沙菲克长了一张刻薄精明的脸，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福尔摩斯庄园。二人在收到哈里森的回复后大发雷霆，他们认为自己做什么当然不需要向一个麻瓜报备！更何况那个该死的麻瓜居然要求自己不带魔杖！
艾伦?沙菲克忍不住想给整个福尔摩斯家一个阿瓦达。哈里森在信件里委婉地介绍了麦考夫?福尔摩斯的影响力以及麻瓜届的数十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且附赠一个会自动播放的魔法DVD，里面收录了氢丨弹、原丨子弹、中子丨弹、三丨相弹、反物质丨弹等武器的瞬间爆炸视频。
于是沙菲克夫妇在完整的观看了整个视频后哑口无言，梅林啊！那瞬间腾起的巨大蘑菇云恐怕是一万个巫师一起阿瓦达也比不过！
头一次，沙菲克夫妇对印象里麻瓜的懦弱无能产生了怀疑。
当然，这种怀疑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可是生来骄傲的纯血后裔。
福尔摩斯庄园恢宏巍峨，一排的像是芭蕾舞演员的女仆们从庄园铁门一直排到城堡门口，管家佩戴着单片银框眼镜，腰侧别着精美的佩剑，不卑不亢地说：“福尔摩斯先生在靶场，由鄙人引领您前去。”
沙菲克夫妇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就糊里糊涂地被老管家带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里，只见一个笔挺的身影单手持枪，锐利如鹰的双眼直视前方，然后震耳欲聋的枪声连发响起。
那个身影猛地回身，一步一步地冲着沙菲克夫妇走来。他走的很慢很稳，步伐优雅却好像踩在人的心上，萧肃的寒意裹携着压抑的威胁压迫着在场的每个人的神经，就在黛西?沙菲克头冒冷汗的时候，麦考夫把寒气一收，露出圆滑的假笑。
艾伦?沙菲克这才看见眼前的年轻人穿着考究体面的西装三件套，手里的枪还冒着烟，如果艾伦有麻瓜的常识，那么他应该知道麦考夫刚才的行为叫“下马威”。
“鄙人是麦考夫?福尔摩斯，艾米莉亚的大哥。”麦考夫微微收了收下巴。
哈里森接过女仆体贴地递上来的一片纸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真不愧是特务头子……麦考夫的威压让他直冒冷汗。
此刻沙菲克夫妇、哈里森、还有福尔摩斯先生和夫人、麦考夫、夏洛克坐在富丽堂皇的城堡客厅里，壁炉暖洋洋地烧着，一向和蔼谦逊的福尔摩斯先生此刻正气势威严地端坐首位，事实上，福尔摩斯家的男人们在被触碰到逆鳞后的姿态惊人的一致——怒火被压抑在平静下，随时准备向敌人发起攻击。
艾米莉亚款款地从螺旋楼梯上走下来，化过妆的女孩更显艳丽，就像院子里盛开的山茶花，娇嫩温柔。
她在哈里森与夏洛克之间的空位落座，几乎是同时，黛西?沙菲克迫不及待地开口说：“梅林啊！我的孩子，你和你的姐姐长的像极了！”
“姐姐？”艾米莉亚轻柔地端起茶杯，小心地喝了一口茶水，尽量不让唇膏印在杯壁上。
“格蕾雅?沙菲克……曾经是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现在已经结婚了。”黛西激动地说。
“关于格蕾雅，我想你以后会知道的。”艾伦似乎不愿意多谈。
“非常抱歉打断一下，请问沙菲克先生和夫人是真心的喜爱艾米莉亚吗？”福尔摩斯先生慢吞吞地问：“十年前，我的夫人可是在餐厅门口捡到的她。”
提及此事，黛西愤怒地狰狞了面孔，而艾伦则下意识地摸魔杖——当然摸了个空。
哈里森见气氛剑拔弩张，立马缓和着打圆场：“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夏洛克挑起眉毛，语速飞快：“从你们的表情来看，当年遗弃艾米莉亚好像并非本愿，噢，你们也是最近才知道她的消息，是吗？”
黛西猛地跳起来：“你怎么知道？！”
“噢，坐下吧，这显而易见。”夏洛克撇嘴。
“我认为这并不需要向麻瓜报备，不是吗？”艾伦傲慢地说。
麦考夫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沙菲克夫妇的敌意，“如果您是这种态度，鄙人觉得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希望你们能喜欢鄙人送的那份小礼物。”
想起那些“蘑菇云”，艾伦抽了抽眼角，和黛西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慢吞吞地开口说道。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十年前……我的大女儿，格蕾雅?沙菲克从霍格沃兹毕了业，居然和一个泥巴种私奔……”艾伦咬牙切齿地说：“一个纯血贵族小姐！她怎么敢！”
“我第一次骂了她……还打了她，并且放狠话说，既然她不想当贵族小姐，愿意去过穷日子，那就别想从沙菲克拿走一个子的家产！”
“后来黛西有了第二个孩子，那时候我不在她们身边，等我回家的时候，格蕾雅哭着告诉我，因为黛西早产……孩子已经死了……”
“她告诉我！孩子生下来是死胎！已经埋了！”黛西哭着说。
“而她这么做的原因都是为了将来独占沙菲克的财产！”艾伦眼眸里闪阴鸷的光：“如果不是前几天我偶然看到了格蕾雅的朋友寄给她的信，信上说她见到的一个女孩长的很像格蕾雅，恐怕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沙菲克继承人的下落！”
从艾伦的话中艾米莉亚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格蕾雅出嫁后过的很不好，又怕新出生的妹妹和她抢家产，索性把妹妹抱走扔到麻瓜世界，再告知父母孩子是死胎。
而那封告密信……想起最近接触过的人，好像也只有珍妮特?罗素了。艾米莉亚终于明白对方看自己时那古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真相被揭开，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倏地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艾米莉亚的回答。
“……要我跟你们回沙菲克家族也可以，我要求三点。”艾米莉亚冷淡地说。
“你说。”
“第一，我要保留艾米莉亚这个名字，并且把福尔摩斯作为我的中间名。第二，永远不能伤害福尔摩斯家。第三，我可以随时拜访福尔摩斯庄园。”
“随时？！”黛西尖叫。
“有什么疑问吗？”福尔摩斯夫人问。
“这个麻瓜家庭哪里好？！”
“安静！沙菲克夫人，我假设你已经看了那些视频？”麦考夫威胁地眯了眯眼。
“……”果然，她好像蔫了的茄子。
“只能三个月一次。”艾伦阴沉地说。
“一个月。”福尔摩斯先生不容置疑地说。
艾伦直直地望进福尔摩斯先生那双渊博的眸子里，诡异地笑了：“我不希望和麻瓜有什么牵扯。沙菲克向来是纯血主义。”
“两个月一次。”麦考夫操起胜券在握的微笑。
艾伦和麦考夫视线交锋，半晌从牙缝里挤出来：“好。”
“那么哈里森先生，请您为我们订立一个牢不可破咒吧。”艾米莉亚说。
“没想到你还懂这个……”艾伦嘀咕。
哈里森拿着魔杖，很快一个咒语完美地实现了。符文卷着火焰迅速地在两人手臂上贴合，最后没入衣袖。
“我想我该收拾一下东西。”艾米莉亚低着头，乱发遮住眼睛，声音含混不清。
关上门，她背靠着墙，完美的笑容掩盖下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必须这么做，为了保护……是的，她要努力学习，变得更强大。
艾米莉亚看着角落里行李箱上放着的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苦笑，今年的圣诞节可真是令人难忘了……至于给家人的圣诞礼物也只能现在留下。或许她该去对角巷购买一只非常不完美地替代手机的猫头鹰？
等艾米莉亚提着行李箱慢吞吞地磨蹭着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看见母亲的眼眶红红的，难受地撇过头去深呼吸，语气已经恢复冷淡：“收拾好了。”
她跟着沙菲克夫妇走到福尔摩斯庄园门口，最后深深地看着这座承载了过去十年欢笑生活的城堡，父亲母亲以及哥哥们轮番和她拥抱。这大概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抱到别扭又孤僻的天才哥哥夏洛克，少年没多少肉的胸膛硌得慌，她闷闷地想。
沙菲克夫妇没带魔杖，于是艾米莉亚先跟着他们前往哈里森家，再从壁炉传送到沙菲克庄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