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神纪事》是苏少君呀

6、第六章 册后

　　秦缙头疼地看着如山的奏折。
　　他还记得苏国公带着揶揄神色的笑，把奏折放在他的桌上，轻扣几下桌面，“陛下已经拖了三年了，可该选个皇后了吧？”
　　秦缙用守孝的由头把后宫之事推了三年，可这三年已过，百官要求册后的奏折就像雪片一样飞进养心殿。
　　秦缙头疼不已。
　　“王升。”秦缙唤来他的贴身太监，“你觉得哪位做朕的皇后最好？”
　　“奴才不敢揣测圣意。”王升是秦缙打小的贴身太监，也算是皇帝陛下的心腹。当初的小顺子被赐予了王升的名字，风光无量。
　　“让你说你就说，朕真的挑不出来，个顶个的都是才女美女……”
　　“奴才以为……这位怜怜姑娘艳绝天下，论容貌是上上之选，只是这位怜怜，眉宇间似乎有几分苏国公的影子，或许是国公的千金。”
　　秦缙拿起怜怜的画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是笑的，眼尾都带着弯。这位可不是什么国公的千金啊。
　　“摆驾护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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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承业跪在秦缙面前，笑着，“陛下，是臣疏忽了。画上的怜怜……是臣的三弟，这是他云游四海时寄来的自画像，说是照着自己的模样画的女相。”
　　“那可怎么办呢，苏国公，朕见到这画像就钟情于这个怜怜了，想让怜怜入主后宫。”秦缙想逗逗这位朝堂上镇定自若舌战百官的苏国公，刻意这么说。
　　苏承业也看出了陛下的玩笑话，一拱手，“君命大于天，那臣可就只能把三弟嫁给陛下了。”
　　“兄长，你要把我嫁给陛下，那我只得坐上花轿子出嫁咯。”少年人从门外进来，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养神楼楼主苏承君，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下三千风流子，八分颜色在金陵。不同于在棠京城长大的苏承业，苏承君是秦淮河水养出来的美娇郎，缺了八分官家气，却多了六分江南的温婉，以及两分的风流才气。一双眼睛里满是笑意，看着这位刚刚十二岁的帝王故意摆出的威严样子。
　　“平身，苏小公子，本以为画像上的你已经是天姿国色，没想到真正的你比画像上还美。”
　　秦缙看着如今的苏承君，抚了抚掌，“不知国公爷可还有千金如苏小公子这般绝色？”
　　“陛下谬赞了，臣家中没有女郎。”
　　“唉，如果苏小公子是个姑娘，朕就册封苏小公子做皇后了。”秦缙低了头，摸着自己身上的龙袍，“那这皇后的位置给谁呢？苏爱卿。”
　　“……这是陛下的家事。”苏承业才意识到苏爱卿是喊他的。
　　“你看啊，吏部尚书家的嫡女林琳，说她端庄大方有气质，也是德才兼备……”秦缙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可这姑娘我知道，小时候宫宴上大家伙玩的时候，耍刀子耍得虎虎生风，可威风了。”
　　“工部侍郎家的柳扶风，弹琴把弦都给弹断了，我才不敢要。”
　　“不如朕学王叔，娶个男皇后吧？”
　　“还请陛下三思。”苏承业以头叩地，朗声道，“陛下还未坐稳皇位，莫要落人口舌。”
　　“……说到底，陛下还不是挑不到好姑娘。”苏承君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册卷轴，铺展开来。
　　“那陛下不如看看臣的师妹，流萤。”
　　银烛流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入目的先是这首题诗。
　　画上的女子细眉似新月，似笑非笑似嗔非嗔，打着一团团扇，惹人怜爱。
　　“楚流萤虽说是臣的师妹，功夫却都是臣教的，论才学武艺还是品行都是上等，不知陛下……”
　　秦缙的神色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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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秦淮，张灯结彩。
　　太监王升宣读了册后圣旨之后，养神楼便行动了起来。
　　乾朝不设宵禁，这几日秦淮河更是变成了不夜天。
　　因为养神楼副楼主流萤，要嫁给皇上了。
　　苏承君抿着甜酒，身后是流萤师妹的闺房，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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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妹，你会喜欢他吗？”他曾在临行前这么问流萤，“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你去嫁给皇帝。”
　　流萤摇着头，笑了。
　　“养神楼自乾朝开国起就多受朝廷照拂，既然如今皇帝陛下身边危机四伏，自然是有流萤来帮师兄护着皇帝。”
　　“难不成，师兄愿意入主后宫？”
　　“唉，”苏承君摸了摸流萤乌黑的发，“也……不是不愿。”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苏承君学着喜婆婆一般与楚流萤梳了头。
　　为楚流萤插上最后一支金钗子，苏承君捧着师妹的脸，“去换喜服吧，师妹，我扶你上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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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嘎声响起，苏承君身后的门开了。
　　苏承君转过身，一眼万年。
　　美人发间插着点缀红宝石的金钗子，一双细眉如新月，眉间点着红色的花钿。正红色的嫁衣上面用金丝勾着凤凰。朱红色的绣鞋，穿在脚上，莲步轻移。
　　凤冠，霞帔。
　　苏承君牵起流萤的手，轻轻地说道，“师妹，这一去，也不知回不回的来。”
　　“定会帮师兄护皇帝周全。”流萤知道苏承君的目的，再次保证道。
　　“若是他真的不可扶持……”苏承君低了头，眼底闪了一抹厉色，“你就回来吧，养神楼虽然不大，但是养个你还是够的。”
　　他抬起头来，扶着楚流萤上了八抬花轿。
　　“起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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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安四年，皇帝秦缙大婚，封养神楼副楼主楚流萤为后，封四妃，大赦天下。
　　秦缙坐在御书房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奏折。
　　“陛下，今夜召谁来侍寝？”自那日洞房花烛之后，秦缙就再没踏入过后宫哪怕一步，王升倒是急了。
　　娶了人养神楼副楼主为后，显然是要和养神楼打好关系，皇帝却不去临幸皇后娘娘，哪怕是和皇后娘娘说说话也不干，这算个什么事？
　　“朕一个人睡。”秦缙放下奏折，看着窗外阴云密布，“你下去吧。”
　　“是。”王升内心叹了一声，退出去了。
　　秦缙从小柜中取出苏承君的女相画像，轻轻地道。“这一次，怜怜，我能抓住你吗。”
　　秦缙一直有个秘密，没有与任何一个人说。
　　他是重生的。
　　在上一世，他是乾朝最后一代皇帝，谥号荒。
　　他还记得上一世，自己的皇后楚流萤用鞭子抽打着自己，把自己活活打死的样子。
　　一百二十八鞭。
　　整整一百二十八鞭。
　　他还记得当时他的闷哼在养心殿里回响。
　　“我师兄把自己都给了你，你居然只是个胆小怕死的皇帝，上代皇帝统治下乾朝的版图足足是你现在的五倍。”
　　“称臣，岁贡，国之不国！”
　　“东瀛不过是把我养神楼围了，你就急吼吼地求和纳贡，真当我养神楼是吃干饭的？”
　　正当第一百二十九下要打在秦缙身上的时候，穿着红色铠甲的青年握住了楚流萤的手。
　　“流萤，住手。”
　　“影香，你别拦我，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昏君。”
　　“养神楼已经失去一位绝代天骄了，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影香拦住了皇后的手，他的铠甲上是褐红的人血。
　　“你，退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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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愿往。”上一世，苏承君跪在地上，受了皇命，语气讽刺而冰冷，“臣这一生，受皇恩庇泽，也该为这份恩情付出代价了。”
　　棠京城前纵驽马，敌军阵前看笑话。苏承君回望一眼皇城的方向。
　　潇潇的风声拂过，只听轰天裂地声。
　　苏承君以一人之力，力挫东瀛十万大军，身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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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这次，能避免怜怜的死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