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隔岸观火 你可知这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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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隔岸观火
他就这样愣在那里。我偏过头去看他的眼睛，那时的我大概是有些害怕的，我怕他眼神里满是不喜欢。
“跟谁学的这么叫我？”他缓过神来。
“姜净生。”我抿了下唇，还是小声的问道：“陆彧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少跟姜净生学，你没看见你闺蜜对他咬牙切齿的憎恨吗？”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然后戳了戳我的脑袋。
“那就是你错了，你没看见木子对他情深意浓的热爱。”我暗自松了口气，发现顶嘴简直就是我的强项。
“别打岔，烟少抽。听见没？”
我潇洒的翻了个白眼。
那晚他开车送我回家，车载音乐中流淌的是浩哥低沉的嗓音，夜晚的车来来往往，不变的是京都夜晚大同小异却灯火辉煌的长街，那些路延展着，似乎没有尽头，我们没有说话，我总是偏头看向窗外，看熙熙攘攘的人，他腾出一只手拉着我，这是我平淡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澎湃汹涌。你知道的，那样安静的夜晚，似乎窗外纷扰与我们无关，即使我不看他，我都可以感受到我“砰砰砰”乱撞的心跳。
四月末我就从学校搬了出来，和木子在三环租了房子，小小的公寓房被我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这是我在北京的第一个家。那时的陈余总是想，若是，若是这样过成一辈子该有多好。
他向来体贴，把我送上楼又默默离开。
我开门的时候他总是装可怜假惺惺的问我：“都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
我面不改色的让他进去的时候他又伸手抱抱我，笑着说：“不用了，我家小朋友在的地方我肯定会把持不住的。”
然后潇洒的转身朝电梯走去，留下脸微微发烫的我杵在那里。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过的很艰难，他公司刚刚起步，却整日被家里嫌弃做的不成样子。世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家里人要看的只是结果，他就这样为了别人想要的结果奋斗着。他极少跟我说工作的事，我也向来不问，开始的时候我便想好了，既然我们肯定走不了多远，那还步入少涉及一点彼此的生活，这样抽身的时候也会容易一些。
那晚洗完澡又准备了两个策划案，终于在指针指向一点半的时候等到了一身酒味的木子蹑手蹑脚的开门进来。
她看到我的时候先是惊了一下，然后又笑着跑过来说：“哇，美人夜晚点灯等朕，朕真是好福气呀。”
我冷哼一声，翘着兰花指做作的说道：“哟，陛下今晚是被哪个小妖精迷惑了心智？现在才回来。”
她抱着我闷声不语，过了会儿哑哑的回答我：“姜净生那小妖精你是比不过的。”
我错愕半晌。我那时尚且天真不知感情里的患得患失是这样煎熬，我以为散了就散了，没想过这样的历程必然百转千回。
我张了几次口都不知应该说什么。说什么都像是在说教一般。
是呀，虽然我不太理解这种极大多数人都推崇的开放式关系，但我更加没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好坏或是对错。
墙上的挂钟不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我就这样失了神，在心里默默判定我对陆彧君的感情，好似盲人摸象，毫无头绪。
我扶着木子去房间的时候她突然睁眼跟我说：“你跟陆三玩玩就好了，千万别上心。姐姐已经给你做了表率了，这就是下场。”
我那晚心里冒出的粉红色泡泡就这样一个一个消散在闹钟的滴答声中。
夜里翻来覆去，昏昏沉沉，一会儿是陆彧君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一会儿是喝的酩酊大醉的木子。我好像平生第一次失了方向感，不知该从哪个路口走。可我总是想着，我循规蹈矩走了很多路，也该走一走自己的路。
第二天还是风风火火的去上班，我那时刚进油麦，还只是一个努力奋斗的小职员，不认识周闻，没经历过职场的毒打。
陆彧君让我离开姜净生公司的时候我迟疑了一会儿，毕竟我觉得我在那干得不错，毕竟我觉得二十多岁的人不要意气用事。
可那晚他慢条斯理的坐在我面前的凳子上，把玩着我桌上的一串佛珠，浅浅的说道：“老姜做不了主的，你在这里待的结果就是长期升上不去，然后被他妈塞过来的各种亲戚横压一头，余余，不划算的。”
我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就这样雄赳赳的来了油麦。
我大约是凭着不怕死的傲气慢慢走上去的吧，你知道的，我向来与众不同一鸣惊人的策划案都来自于我的勇敢，我去走一些别人没走过的路，把光怪陆离发挥的淋漓尽致。代价也很大，毕竟老一辈提起我往往都是咬牙切齿指桑骂槐。
就像喜欢陆彧君一样。我每每想起我对他抑制不住的欢喜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一个大义凛然生死不顾的陈余。
他依旧很忙，一周抽空陪我几次，我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参加他的社交活动，从来不过问他的踪迹。大概除了姜净生没有几个人知晓我们的关系。我总是躲在屏幕后面，在休息的空余时间透过他的各种朋友的微博去窥探他的身影，大多数都能看见他那种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有时候脸上也没有笑，黑白搭像是他的本能，那些画面中也会有些女孩子，可让我沮丧的是，我每次看见那些女孩，都在感叹自己的不好，不够热情，不够大方，腰不够细，腿不够长。然后闷闷不乐一整天。那时小朱刚成为我的助理，怯生生的问我是不是最近内分泌失调，需不需要看医生，让我哭笑不得许久。
我知道这样的状态不好，可面对陆彧君，我束手无策，甘之如饴。
周五晚上在回家的地铁上看到木子给我发的歌。
“哟，大美人有兴致，怎么给我推歌了？”我在对话框里饶有兴致的问她。
“你听。”向来聒噪的她只是简单的回了两个字。
晚高峰依旧很可怕，拥挤的人群吵吵闹闹。带着耳机的我没太听懂几句，偏偏那么多句子里，我就听懂了这一句“你可知这百年，爱人只能陪半途。”
我才后知后觉的去搜歌词，伏仪的《记昨日书》。写词的还是大名鼎鼎的唐映枫。歌词对仗工整的写着“你可知这百年爱人只能陪半途，你且信这世上至多好景可虚度。”话里话外的无奈，可是歌调平淡，没有评判，只是诉说。
我大概理解了木子的用意。她在说姜净生和她。
可我不一样。那晚我看着周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站点上上下下，孤身一人低头看着地板默默的想，我不要陆彧君陪我半途，在我最好的二十多岁，他陪多久我就赚多少。一天也好，一年也好。
我在那趟地铁上下定决心，一扫往日的失落，精神了不少。奇怪的是，我和木子的家每天都在单曲循环着那首歌。我早已放弃劝说她，你看，世上多的是这种女孩，爱而不得，至死方休。这样夸父逐日的精神下，总有人得到蜜果，只是不知，最后得到的蜜果到底还甜不甜。
周六是我几个月来少有的完全的休息日，懒觉是必须要睡的，不然对不住二十岁出头的这个年纪。下午一点我才缓缓起床，吃完饭一个人坐地铁去红螺寺拜佛，我总是这样，去看看古寺心情就会好上很多。周末的人总是格外的拥挤，挤了好大一会儿我才看到西院墙角那边陈列的荷花坛，映衬着身后的古墙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冽。我默默看了几眼就朝南边走去 ，丝毫没有瞥见身旁默默跟随的黑白配。我绕着那些古树走来走去，听着风声沙沙作响。小路旁的青石板上坐满了行人，小路通往的地方是大熊宝殿，每次看到佛祖慈悲的笑容的时候我都不想再求取什么了，默默的烧香，默默的拜着。随着人流去摸摸门口的金钱龟，也不知是不是能真的带来好运。我依旧没有注意到，我身后默默跟着的陆彧君。转到东院的时候看见人满为患的禅房，这种境地一定是求符的地方，我也默默的排在队尾，看着周边各种各样的人，不得不感叹我佛好忙啊。
平安符求了两个，姻缘符求了一个，我满心欢喜的转身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喜出望外的感觉。出差好几天的人就这样似笑非笑的站在你身后，周边嘈杂又怎样，他似乎可以阻挡气流。
他倒是挑了挑眉，弯了弯嘴角把我拉出了浩浩荡荡的队伍，拧开一瓶水递给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很努力表现的平静一点。
“我跟着你进的门。”他抬手碰了碰我耳边散落的头发。
“那你怎么不叫我？”我惊讶的问他，“陆彧君，你跟踪我呀？”
他把手慢慢抬起，不轻不重的打在我额头上。
“打电话不接，你闺蜜告诉我你来这的。我在门口等了一会才等到你，下车的功夫就追不上了。”
末了瞟了眼我手里的符。
我连忙像献宝似的把我手里的平安符给他，笑嘻嘻的说：“诺，祝你平安，长命百岁。”
他却伸手扯我手里的姻缘符。
“不行，这个不能给你，这是给木子的。”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他看着我。
我抿着唇，把左手的平安符递给他。
他接过去后拉着我径直走向队伍的末尾。
我不明所以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
“陆彧君，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忍了一会儿才小声的开口。
“没有。姻缘要两个人一起求才会灵验，我们重新求一个。”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在拥挤的人群中，他就这样固执拉着我的手。
我抬头看他，逆着光的侧颜熠熠生辉。天啦噜，好想看他抽烟。
我们沉默的跟着队尾向前挪动，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天一样喜欢红螺寺。买到的两个姻缘符被他郑重其事的放进我包里。
我好想问问他：“陆彧君，你是不是，是不是想娶我？”可我知道不能问的，我只敢偏头看着寺院墙边高大的树。
他带着我去吃斋面，煮面的是位剃了头的小师夫，传言说他遇到有缘人总是要算上一卦的，所以走到面馆的时候我简直是忍不住的颤抖。幸好小师夫眼神都没给我们一个，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却也觉得心李好像有什么期待落了空。陆彧君把筷子擦干净递到我的手里，勺子整齐的摆放在我的左手边。吃到一半的时候拍拍我，温声告诉我吃饭的时候头不要沉太低。他的吃相永远这样好看，慢条斯理好像从来不在乎碗里是什么，可我父母不是这样教育我的。我刚记事时学会的第一个道理便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定要吃饱。你看，理念不同的家庭怎么可能会走到一起？
吃完斋面他牵着我往寺庙身后的高地爬去，他说红螺寺有最好看的日落，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晚霞，想着怎么会有“人间不值得”这样的论调。就这样的景色，他陪我看过一次，就是我这小半生里最珍贵的记忆。
晚上他开车送我回去，快下高架的时候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一样的问候，一样不深不浅的在结尾来一句“小余，门当户对最重要呀。”
“好的，我知道啦。”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我偏过头看他，想着他应该是没有听见的。
他转头看我：“怎么了？”
我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嘴角。
“没事，秀色可餐。”我笑吟吟的看着他。
“是不是被催婚了？”他饶有兴致的看我一眼。
“怎么可能，我刚到法定年龄没几年。”我反驳道。
他低笑了两声，伸出一只手拉着我。
前面是一个漫长的红灯，等车流再次前行的时候他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是呀，你还小呢，所以你不要急，乖乖的等着我。”
我没有说话，看着前面交错横杂的街道。
到我家楼下的时候他突然拉住了要下车的我，闷声说：“余余你别动，给我抱抱。”
前面不断有车灯横扫过来又横扫过去，我就在那些光影交错间看着他坚毅却略显疲惫的侧脸，无声的抬起手回抱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隔岸观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