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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秋雨无声 这一走,我 ...
1、秋雨无声
故事从哪里讲起呢。
那天的北京阴沉沉的,可雨一直没有落下。我拖着行李箱下了出租车,惊奇的是,向来堵车的机场高速在那个早晨竟然畅通无阻,终究还是要走了呀,想一想27岁的我实在没有什么难以割舍的理由。我是在等待登机的座椅上接到陆彧君的电话的。看到名字的时候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他先是叫了我的名字,然后咳嗽了两声,我都能想象到那个烟雾缭绕的场景。
“陈余,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太阳吗?那你离了太阳要怎么活?”
我沉默了良久。
“.......可你有没有想过,世界上所有的关系或许都可以用太阳花和太阳来形容。即使我没有我的太阳,我也可以被别人的太阳散发的余光照亮,余热温暖。”我的声音淡淡的,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争辩的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我的太阳就会变成一汪死水。”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一贯的沙哑。
有一束光透过窗户射进来,那些余光里,我好像看见了陆彧君漫不经心的脸。
“不是这样的,你还会遇到更加明媚的太阳,你相信我。好不好?”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一切都算结束了,虽然割舍真的很难。那么高傲的人还是忍不住来挽留我,可是我知道的,我们之间千难万难,没有结果的。这一走,我祝他往后余生里前程似锦,也愿我岁月迢迢中不要回头。
飞机缓缓起飞,我一直默不作声的看向窗外,看着慢慢变小的房子,看着慢慢聚拢的云层。就这样离开了这个我待了十年的城市,回到了西南边陲的家乡。那些密密麻麻的云层不断往后移,好像要埋葬二十多岁一腔孤勇的陈余。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从古方机场走出来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就是我熟悉的灿烂的太阳光。
就从现在开始吧,新生活。我在心里想。
走出航站楼,我在吸烟室吸完半只烟的时候才看到千娇百媚的沈悦踩着她的高跟鞋风姿绰约的走了过来。看到我手里的烟她只是怔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的把她的纤纤玉指伸向了我的口袋。“啪”的一声,烟雾就包围了她。一时之间只觉得很好笑。
“你不是从良了吗?你见过哪位娘家妇女烟雾缭绕的?”
她深深的剜了我一眼。
就在我灭了烟头的时候才听见她义正言辞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余余,你不要后悔。”
“不后悔的。”我转过身看着她。
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紧不慢。她的车停在甘美医院的时候,我面无表情的下了车。看着湛蓝的天空,我想有什么好后悔的,且不说我在北京的这十年混到一无所有,更何况我父亲还在医院里,不论如何我总应该守在他身边。
病房里很安静,我进去的时候护
工正靠在椅子上在小憩,我爸也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床头放了好几束花,应该是有人刚刚来过。虽然他身体一直很好,但在六十多岁的时候做场大手术还是挺不容易的。我就这样坐在病床边默默的看了一会。不知道家里又是怎样的忙成一团。
前几年乘着祥云旅游开发的大好势头,陈周,我的败家子弟弟,在我爸的支持和鼓励下开了一家集娱乐、旅游为一体的山庄。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竟然越做越好,游客也越来越多,陈周每天忙里忙外,徐如元也怀上了二胎,马上我就会在来年春天迎来我的第二个小侄子。我妈身体不太好,操劳不得,偏偏这时候我父亲大病一场,手术是连夜做的。即使这样,他们也还是不想让我担心,消息总是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沈悦偷偷告诉我的。而等我风风火火的从北京赶回来的时候手术已经进行了一半,我妈在手术室外面哭成了泪人,我每次都不敢细想这个事情,幸好啊,手术是成功的,没有什么遗憾。
“走,出去坐一会。”沈悦拉了拉我。
“没事吧你?”我看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有什么事,就算我一无所有至少还有你这个有夫之妇陪着我嘛。”我嬉皮笑脸的看着她。
“唉,你别这样。你阴着脸比笑起来好看多了。”
我狠狠的拍了她的大腿。
“走,去吃饭,姐请你。什么都没了我还有钱嘛。”我豪气冲天的站起身。
上车的时候沈悦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被她看的莫名其妙。
“都怪你。你每次一回祥云我烟瘾就犯了。”我面前的良家淑女面目可憎的看着我。
“别,烟我是不给了啊。你们不是正在备孕吗,给了你我怕史泽风提刀来找我。”
果然,她没有争辩,反而一脸娇羞的上了车。我真是不习惯从小跟个土匪似的坐在我身边的发小露出这副面容。你说婚姻究竟有什么魔力啊?
“我特别好奇你回来闲的下来吗?毕竟你在工作中一直表现的像个大号多动症儿童。”
我真的想掐死她,但是又很惊艳于她的比喻能力。
“应该可以吧,也该闲一闲,不然我觉得你下次在ICU见到的就会是我惨白的面容了。”
“说什么呢,我简直不屑于去医院看你。”
“……”
“回来就回来吧。也挺好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过了一会儿她淡淡的说道。
我没有再开口说话。
直到火锅抬上来的时候我才说我想去周边的客栈当驻店店长。难得的是毒舌的沈大小姐没有嘲讽我只说了句:“挺好的,过两天我陪你去问问。”
从饭店回来的时候沈悦就回家了,这个狠心的女人在接到她老公的电话后果断的把我可怜巴巴的行李扔在了门口保安那里,还安慰我说我的败家弟弟终究还是会来接我的。我转身上了楼。透过门口的窗户看见我妈正在削苹果,我爸已经醒了,他们好像说了什么,我妈笑了两声。那是我这一个多月来唯一觉得欣慰的一幕,上一次我走的时候,她还哭的不成样子,我在外面平复了很久很久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推门走了进去。
他们看到我的反应都是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饭吃了没有?”我妈问道。
“吃了,刚到没一会。沈悦去接的我。”我尽量笑意满满的说。
“你买什么水果?直接去家里摘不是更新鲜吗?”我妈看到我手里的红提又开始了身为中年妇女的说教。
作为一个一直过着朝九晚五的可怜的广告人,这个下午真是安静的没话说,我和爸妈有一调没一调的搭着话。
晚上陈周和徐如元看到我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真是莫名其妙,我有这么吓人吗?
可爱的多多走过来拉着我,奶声奶气的说到:“姑姑,你回来了啊,给糖。”一屋人都笑了起来,真是个小人精。
那天晚上连续上了二十多天班的护工终于得到了休息,我在医院的陪护床上休息了一夜。
我想我新生的第一天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
第二天我还是极不情愿的回了一趟山庄,一大早陈周就打电话过来催我:“姐,今天宋总请的厨子熬的乌骨鸡汤挺不错的,可是我被困在这里走不开,你要不来拿一下?”
我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主治医师来查房,这是我第一次遇上林景升。我当时的惊讶应该是写在脸上的,怎么会有这样年轻的主治医生?我记忆中担任这样重大的手术的都是年过半百的稳重大叔。陈周这混账找的什么医生。
我抬头看到了他的胸牌,统一的淡蓝色的设计。林景升。景升,净生。我对他的第二个坏印象就这样不偏不倚的落下来。
他看到了我疑惑的脸,倒是饶有兴致的挑了下眉,然后掠过我走了进去,亲切的跟我爸爸聊着术后的反应。
末了又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陈叔,这位是?”
“哦,这是我女儿陈余。余余,过来谢谢林医生,这次多亏了林医生。”
“谢谢林医生。”我一下子就笑开了,当时直接觉得我本人就是职业假笑本笑。
待他们一众医生护士走出了病房我才向我爸表达了我的疑惑。
“爸,可靠吗,这么年轻就敢动这么大手术。”
我爸脸一下就黑了。
“有你这么忘恩负义的病人家属吗?刚从鬼门关抢回命来就嫌弃人家医生不行。”
无言反驳,我就慢悠悠的回山庄取午饭了。我最爱祥云的太阳,大大方方的灿烂着,不像北京,光都喜欢躲在雾霾里,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样,无论怎样都是欲言又止。
“莫云山庄”,门牌上的几个大字还是我家老爷子的亲笔。不得不说陈周还是很有经商天赋的,尽管我天天说他是败家玩意。山庄占地不是很大,但真的布置的很美,园中的项目花样百出,收益也挺不错。西南边的一大片果园是他谈恋爱的时候为徐如元种的,当时还被我狠狠地嘲笑了一番,愣头青的小伙也会为了爱的人赴汤蹈火。我常年在外,跟徐如元相处的并不多,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弟妹。我这小半生里接触到的女孩子都是雷厉风行的,唯有她与众不同,温柔的不成样子。
我实在想不通家里人为什么要对年轻的林景升这么客气,乌鸡汤都要我专门送一份。我去到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在里面边啃面包边看病历,我对他的印象突然好了一分,我欣慰的知道当医生也是会忙到吃不了饭的。
“林医生,打扰了。我爸让我送一份鸡汤给你,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我尽量表现的得体一些。
他倒是意外的看了看我,半晌说了声谢谢。
我在医院不紧不慢的待了一周后我爸妈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了。他们开始旁敲侧击的问我为什么不回去上班。我坦坦荡荡的告诉他们我辞职了。用的理由也很正当,说起了我的老本家冤枉我的事情,我说的情真意切,可能是刚知道的时候心如死灰,现在想起来言语中的愤懑也还在,可信度也特别高。又说起了我对于北京这个城市的厌倦。唯独对于陆彧君,我是不愿开口的。
“我当时喜欢那个地方,然后我努力去体验过了,发现并不是我喜欢的样子就想回来了,这是主要原因。不要和你生病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真的不是为了你们回来的,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一脸平静的说完这段
话。
我爸妈最终还是被我说服了。
“也是,过不好就回来嘛。你怎么在外面什么都不说?”我爸默然了很久还是发话了。
看着他们一脸心疼的模样,我也没有说话。
没有什么很特殊的理由,就是很喜欢文字,喜欢一些平平无奇的故事。那天看见一个气质特别清冷的姐姐,突然就构思了这个故事。我喜欢陈余的冷清大方,也喜欢陆彧君的漫不经心。所有相处方式里,双向奔赴才是最有意义的,亲情也是,友情也可以套用。兜兜转转还是你,羡慕不来的我就给他们另外一方天地,活在我的故事里,我的心里。
最后一句,愿你爱的人是你的爱人。
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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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秋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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