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奏，一起吧》白夜爱村民众

12、既然是爱的，就在一起吧

　　这个时候，有人来敲门，在冰玉允许下进来的是一个高帅的德国男孩子，手里拿着小提琴，问她吃午饭了没有，如果没有可以一起去食堂。
　　冰玉当然还没有吃，但是她还没有练完琴。
　　男孩子说没事，他等着她练好了一起去吃，这个漂亮的德国男孩子叫汉斯，是小提琴系的高材生。
　　冰玉的内心轻轻了叹息，她这一生都没有过的苦涩滋味，现如今都尝了一个遍，她一生从没有犹豫过，现如今犹豫了千万次，她心不在焉的弹着琴，从苦涩犹豫弹到深情款款，从深情款款弹到不知所措，又从不知所措弹到悲伤成河。
　　“别弹了，还是先去吃饭吧。”汉斯用手按住了琴键
　　两个人对望着，眼睛里都是红色，极力的按捺着即便喷涌而出的悲伤。
　　他们不是恋人，是的，不是，因为恋人是没有悲伤的，只有快乐。
　　因为不是恋人，都会悲伤成河
　　挺拔高大的身形，柔软的金色头发微微的卷着，鼻子是笔直调皮的，深邃的五官，说不是的韵味，汉斯就像是从中世纪的古堡里穿越到现在的，高贵的格格不入。
　　作为德国外交世家的次子，他从小接受了德国最严格的家庭教育，别说一言一行，甚至嘴巴的闭合都好像经过了严格的训练，都是矜持的。
　　汉斯的父亲在英国做大使的时候，他和哥哥在伊顿完成了他们的中学教育，哥哥醉心当医生进了医学院，医生毕竟是一个很体面的职业，他的父母并没有多做阻拦，毕竟家里还有次子指望，谁能想到，这个次子热爱音乐，把小提琴当作自己的事业，他更是逆鳞了父母偷偷跑回到德国进了柏林艺术学院的小提琴系。
　　在他丧失了父母资助一个人在柏林苦苦支撑自己大学生活的时候，冰玉拿着奖学金来到柏林，两个都在用生命热爱音乐的人在柏林艺术学院的演奏大厅里认识了彼此，互为惊叹，怎么一个中国小姑娘能把贝多芬弹的那么好，那么年轻居然能把小提琴拉的那么如歌如泣，他们两个作为新生里的佼佼者，被全学校议论着。
　　他们认识了彼此，很多课程都是在一个教室里上，他知道了她的德语不好，虽然他知道即便她听不懂德语也知道教授讲的专业知识是什么，他依旧贴心的每次都把笔记记好，然后借给她。
　　她磕磕巴巴的说着德语想早日融入学习中，他每次都会跟她说，不用急，慢慢说，她说的他都听的懂。她的心就悄悄地融化了。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受，温暖的象春天的风，可以让她的每一根汗毛都立起来，然后再悄悄地软化在他的眼神里。
　　8年过去了，抗日都胜利了，他们的关系一直在徘徊着，在游离着，在不知进退的模糊着他们两个人的心。
　　冰玉没有恋爱过，也从没有想过这件事，在她的世界里，她早就默认把自己嫁给了音乐，陪嫁是钢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有使命感的人，她现在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最终回国为中国的音乐事业尽自己一份力，她即便结婚恋爱，那绝对不是一个德国人，他跟着她回中国定居吗，他怎么生存，为了他远离家乡的一切，而且，即便她带一个德国人回家，那也肯定不会是汉斯，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他属于世界的，他才华横溢的让人无法直视，这个世界已经准备好了接受这个天才巨星的出场，掌声鲜花赞誉，近在眼前。
　　两个人的午饭吃的心不在焉
　　“听说你接受了大学助教的工作位置是吗”
　　“是的”
　　“你的经纪公司签的怎么样”
　　“已经签了，还不知道会如何，他们说他们会慢慢给我安排演出的。”
　　两个人再次沉默，艺术学院的学生食堂真的还不错，物美价廉，尤其是秋天的南瓜汤特别好喝，热热乎乎的，面包蘸下去，什么味道都有了。
　　“学校也给了我大学助教的位置，我挺想接受的。”
　　“你不想接受吗”
　　“我想接受是因为你在这里”
　　“如果没有我呢”
　　“我想去维也纳”
　　“你要去维也纳”冰玉睁大了眼睛“为什么，那边有什么工作提供给你吗”
　　“我最终想进维也纳爱乐，我觉得我能行”
　　“当然你能行，这还用怀疑吗”冰玉冷静不了了，“必须去考呀，为什么不去考，一定要去考。”
　　“咱们也别吃饭了，你一定要去维也纳，我们就一个一个的去考，一个一个的按照规则去做，你既然有这个理想，我们就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实现。”冰玉放了餐具站了起来，无比坚定的说。
　　“我留下也可以，我可以去考柏林爱乐，其实是一样的。”
　　冰玉急了，“这不一样，完全不一样，维也纳爱乐才是你的梦想。”
　　“没有心爱的人在一起分享生活，梦想实现了有什么意义。”
　　“什么叫没有意义，爱情随时可以有，女人随时可以有，理想只有一个呀”
　　“不，理想可以有很多，但是真爱只有一个，我不将就我的每一个音符，我更不能讲究我的生活。”汉斯痛苦的说到，“我知道你跟我想的不一样，你的心里事业是全部，然后就没有了其他，但是我不是你，我不能为了事业可以放弃其他的全部，我没有你那么纯粹。”
　　汉斯又说了一句，“你会成为比我好的演奏家，因为你责无旁贷，对其他都视而不见。”
　　冰玉傻眼了，眼泪突然出乎她意料的流了下来，根本无法控制
　　她转身离开了餐厅，直奔回自己的宿舍。
　　汉斯拿着冰玉留在餐桌上的琴谱追了出去，他默默的在冰玉的后面跟着，不远不近，他知道他不应该说那句话，冰玉当然看得见，她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
　　但是他不能不说了，因为，这是到了一个命运的节点，他们必须正视发生的一切，做一个选择，一个不会遗憾的选择。
　　冰玉回了宿舍，在房间里哭的天昏地暗，不知道了哭了多久，把外面的天从小雨哭到了大雨，又从大雨哭出了彩虹，又从彩虹哭到星空满天。
　　八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压抑的是她自己，这个压力已经大到出乎她的想象，在刺破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招架的力气。
　　冰玉憋的实在受不了了，她想出去跑步，把自己跑死，她要把所有的压力释放一些，不然她会疯了的。
　　当冰玉颤颤悠悠打开房门的时候，汉斯抱着琴谱站在他的门前，痛苦的皱着眉头。
　　四目相对，犹如盘古开天，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天升地沉，万物生，放肆才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