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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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act like prey , but you\'re a predator .
——《Rick and Mo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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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罗塞尔篡夺因蒂斯政权的机会，我借机完成了我的仪式成为了序列2的“天气术士”。[1]
庆功宴上，查拉图过来祝贺我。
“你终于想通了……”祂感慨道，“我还以为你会一辈子都打算留在序列3。”
我故意没和祂碰杯，随口问道：“你似乎很失望？”
查拉图轻笑一声：“见到老朋友晋升天使我怎么可能失望？”祂叹了一口气，看着宴会上各怀心思的人感慨道：“毕竟从第四纪到现在，能一起聊过去的也没几个了。”
这是在提醒我念旧情？也是，现在猎人途径神位空缺。罗塞尔成为因蒂斯执政官必然少不了动乱与战争，留在他身边的我是最有可能成神的那个。不过我不太想和查拉图聊以前，便主动说道：
“沉溺于过去又有什么好处？重要的是未来。”
“是吗？”查拉图眯起眼睛，呵呵笑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现在站在这里我经常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老狗逼……我眯起眼睛，没说话。
查拉图的声音略显疲惫，似乎是在怀念：
“我还记得你当时甚至还不是圣者，但是你的名声已经传的很远了。谁都知道‘红天使’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家族后裔相当得祂的器重……”
没等祂说完我就打断道：“哪里的器重？床上吗？”
查拉图：……
过了好一会儿，祂才说道：
“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会因为锚不够情况不稳，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的人性维持的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我有特殊的人性保持技巧。”
“什么？”
我塞了一口小蛋糕，认真说道：“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查拉图：……
我笑着拍了拍祂的肩，说道：“我去找罗塞尔，索伦家族那边还有事。”
毕竟我是猎人序列的天使，罗塞尔又是现在因蒂斯的执政官，作为前王族的索伦家族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当然要好好合计对付一番。
“塞西尔殿下，”查拉图突然喊了我现在的名字，“你现在是否依然坚持曾经的信仰？”
我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甜点叉：“你说的是哪方面的信仰？”
查拉图默然，我笑了笑，低头看着甜点叉摆出的图案。
那是一个倒立的十字架。
“落日的余晖真美啊，你说是不是，查拉图？”
只是可惜，马上就要进入黑夜了。
查拉图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原来我一直以来都小瞧你了，塞西尔。你才是那个伪装的最好的狩猎者——哪怕你一直都伪装成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受害者，一个猎物。当初我居然真的相信你是因为长久的不满，因爱生恨背叛了‘红天使’被驱逐被打压，是我天真了，不愧是被最顶级的猎人一手教出来的‘阴谋家’。”
“伪装成猎物的猎手吗……”我轻笑了一声，“真巧，以前也有两个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能有幸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吗？”
“第一个说这话的是在我死之前，第二个说这话的是在祂死之前。”
第一个是我上辈子的好同桌，第二个……是梅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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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迪奇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是在我毁掉所有画作的半个月之后。
虽然是被关了禁闭，但是梅迪奇也只限制了我的出行和工作，在其他方面并没有亏待我。于是我找人买了些东西把画室重新修整过之后就开始试图给自己找些乐子做。
我总觉得梅迪奇之所以一直没有杀了我是在找一个时机，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可笑。毕竟祂要真想杀死我完全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作为家族先祖处死一个不敬的后辈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我被真实造物主说过要被祂照顾那又怎样？一个是跟随着自己的天使之王，一个是连半神都不是的小菜鸡，哪一个更重要根本用不着考虑。
根本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梅迪奇做的不对。
除非祂在谋划别的事情。
我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来梅迪奇到底会怎么处置我，于是干脆放弃治疗。抱着让人买来的琴自己摸索着怎么弹，以前在酒馆喝酒的时候总是能看见一些吟游诗人弹着琴哼着歌，明明外面的世界那么艰难，他们却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今朝有酒今朝醉。
说真的，其实我很羡慕他们。
在某个下午，我抱着琴弹着小曲儿的时候，梅迪奇来找我了。
祂是自己来的，没带其他家族成员。我见着这副模样应该也不是打算把我砍了回收非凡特性，便从容的放下琴，站起身波澜不惊道：“先祖。”
梅迪奇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坐在了沙发上，脚架在茶几上慵懒的说道：“你倒还比我想的要悠闲——想好遗书留给谁了吗？”
啧，说到底还是打算杀了我啊。
“人死了就是死了，遗书那种东西不过是留给活人做心理安慰和交代后事的。我是家族成员，后事自然有人接手。至于活着的人……”我顿了顿，说道，“那就更没必要了。”
梅迪奇点了眼眯缝着眼睛看着我，轻笑了一声才说道：“一如既往的天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世界上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好家伙，我就知道，不会让我这么轻松的就死。
“您说过。”
“哦？”梅迪奇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祂伸手挑起我的下巴，吐了我一脸烟圈：“你不怕？”
我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自己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又被扣在下巴上加重的力道逼迫着看向梅迪奇的眼睛。
“怕。”我很诚实的说，“当然怕。”
梅迪奇闻言嗤笑了一声，松开了我的下巴，指腹在我的喉间轻柔的抚摸，似乎是在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杀死我。我仰着头看着祂垂眸时的眉眼，任由冷汗打湿自己后背的衣衫。
祂抚摸着我的脖颈，状若无意的问道：
“我听说你把你所有的画全都毁了？”
“毁了。”
梅迪奇随手摁灭的烟头，一反常态的平静的说道：“让我看看。”
于是我打开了画室的门，门后，那些肆意绽放的花朵早就不见了踪影，整个画室空落落的，只有尚未清理干净的颜料痕迹还在提醒着别人，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午后的时间显得异常的安静，梅迪奇又点了一根烟，一手叉着腰，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祂走到墙边，把点燃的烟头摁了上去。
墙纸被烧灼，露出了一个圆形的小窟窿。梅迪奇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扬起手臂，伴随着“嘶”的一声，墙纸被横向揭开了长长的一道，露出了底下黑色的墙壁。
什么都没有。
祂明显的“啧”了一声，似乎是很失望的样子。
我的唇角勾起。
梅迪奇曲起食指在墙上叩了叩，过了一会儿，才轻笑着说道：
“不错的掩饰，在我面前玩儿这招，呵。”
随后，祂伸出手，自下而上又揭开了一片墙纸。
这次裸露出来的，是色彩。
赤红、橙黄、深紫……那些颜料挣扎着纠缠在一起，从古板的墙纸缝隙迸发出来，一瞬间便占据了人所有的视线。
被发现了啊……我叹了一口气，迎着梅迪奇的目光微笑着说道：
“在我死之前就发现那就没意思了啊，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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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梅迪奇揭开了画室里所有的墙纸，连带着地毯也没放过，被祂直接掀起。
于是我和祂一起看到了一片火海。
火莲从画室中心的地面盛放，攀附着墙壁一路往上。火光中，扭曲的黑色人影夸张的扭动着自己的肢体，他们在火光中被屠杀，被凌/辱，歪曲的线条绘出了一片人间炼狱。漆黑的浓烟蒸腾着，翻滚着，到了最顶端便化为了漆黑的翅膀。黑色的羽翼层层叠叠，翅尖的边际仿佛也染上了火光。但是一路往上羽翼却逐渐淡化了颜色变得纯白，甚至浮现出了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之上是微笑着的圣母群像，怀抱着纯洁婴儿的圣母们慈祥的注视着地面，面容沉静而温和，显得那样的圣洁。
这是我送给梅迪奇的礼物。
也是我所能表现出的，最大的嘲讽。
我的灵感来自《地狱变》，当年在看《青之文学》的时候那一集给我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不过我并不打算为了追求艺术把灵魂出卖给恶魔，更做不到画师所表现出的那种震撼力，我只是想证明一点——
去祂妈的。
去你妈的。
当时梅迪奇看着布满画室的画作看了很久，祂背对着我，我看不到祂的表情，只是在想一会儿死之前留什么样的话才能对祂起到最大的杀伤力。
但是梅迪奇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我人傻了，我原本的打算是先乖顺一波让祂以为我放弃了，等到画被揭开的时候杀伤力才最大。就算提前被发现也没关系，影响不了我的计划。
但是我还真没想到梅迪奇会笑得……这么开心？？？
在我傻在原地的当时，梅迪奇却转过身来扔掉手里的墙纸，大步流星的走到我面前然后直接伸手搂住了我的腰，抬起我的下巴直接就吻了上来。
我：？？？
卧槽大哥你不杀我吗？？？
我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然而梅迪奇没有留给我多余的思考空闲。我被祂按在墙上夺走了所有的呼吸，逃不离，挣不脱，就连反抗的动作也没对祂造成什么影响。一吻结束后我抓着祂的衣襟低着头喘着气，梅迪奇的手掌按在我的脖颈后，又顺着脖颈撸了撸我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个小动物。
祂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带着些许笑意：“我改主意了。”
啊？
“本来以为只是和灰烬残渣没什么区别的小家伙，平常胡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有胆子和精灵族的人勾搭试图背叛……”
我特么什么时候和……卧槽？
我想抬头去看梅迪奇的表情，但是却被祂揉脑袋的动作摁了回去。我能感觉到祂的指尖在我的脑袋上画着圈儿，似乎是在玩儿我的头发。
紧接着，祂问了我一个问题。
“莉亚，你想见到的，是自己制造出来的雪天，是不是？”
原本平静下来的心跳又一次加速，我抓紧祂的衣领，听见自己心跳的频率逐渐失衡，变得越来越快。
我把头闷在祂的怀里，终于说道：
“是。”
我想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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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梅迪奇听了我的回答后笑了一声，似乎是得到了什么确定的回复一般。
祂抬起我的下巴，眼里是闪烁不定却又兴奋异常的光。
我认得那种眼神，当祂想要征服什么的时候，当祂看到了感兴趣的猎物的时候，梅迪奇就会露出这种眼神。
我跟了祂那么多年，当然认得出来。
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祂想要获取的对象居然是我。
梅迪奇说，你是一个优秀的猎人，塞西莉亚。
——因为你天生就知道，怎么伪装成猎物和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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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梅迪奇从未将我当成什么值得在意的对象。祂只是太久没见到稍微有意思的小家伙了，所以见到我之后才会觉得好奇。
但是我却陷进去了。
我没找到罗塞尔，干脆跑到房顶上一个人喝闷酒。
世界逐渐沉入黑夜，我听着不远处宴会传来的飘渺的音乐，却又想起了别的词曲。
——也曾是朱砂心口，月光窗头，怀一腔热血孤勇。
——比肩过暗夜潮涌，万人赞颂，抵不过年岁倥偬。[2]
不知道什么时候，罗塞尔也爬上了房顶。他坐在我的旁边，对我举起酒杯，说道：
“恭喜你成为天使……怎么？不开心？”
罗塞尔一直都很敏锐，这次也是一样。我没打算隐藏自己的心情，呵呵笑了几声才说道：“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没等罗塞尔问，我自顾自的说道：
“以前我还是个……呃，差不多到你腰那边儿的一个小姑娘的时候，我总想着早点变强，早点能够独当一面。因为那样就不会有人把我在乎的人从我身边抢走了。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还被留在原地。
“我很孤单，老黄，我很孤单。
“所以我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我想拥抱那团火焰，就算是被焚烧殆尽也好，总好过什么都留不住的苟活。但是我很快就发现，那样不行，因为祂吸引我的地方正是我无法对祂敞开心扉的原因。但是我却偏偏陷进去了，从第四纪挣扎到第五纪，我还是没走出来。
“我想在祂的眼底看到自己，想证明我至少能留下什么，可惜最后，我留给祂的也只有对我的恨而已。”
下雪了。
我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平静说道：
“我曾以为，成为天使之后就会好很多。但是我好像搞错了，老黄，我觉得我错的离谱。”
罗塞尔喝了一口酒，这才说道：
“老闻啊，做人呢，别那么纠结。很多事情你既然说不准谁对谁错，那就别想太多。人生就活那么一次，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呵呵笑了两声，补充道：
“等你成了序列1，你就会发现很多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想成序列1。”
“哈？”
“为什么你们都以为我的目标是成为‘征服者’？”
罗塞尔瞪大眼看着我，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一般。
我被他的表情逗笑，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成序列1？我怎么可能想成序列1？罗塞尔啊……”我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脸，终于说道：
“我tm就是一只卷毛狒狒！老黄你明白吗？我是一只卷毛狒狒，一天天试图炖了大马贼的那种！”
罗塞尔的眼睛呆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清明，他伸手掏掏自己的耳朵，疑惑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狒狒？”
我没理他，把酒瓶扔了下去。
我冷静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要转魔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