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9、 第9章 亲子鉴定

　　一个月之后，宋宁成了杨成刚的女朋友。他俩经常到外面去约会、逛街、看电影之类，有时也经常到宿舍吃饭，陆华杰也偶尔过来蹭饭。杨成刚时不时的买一些肉蛋、蔬菜瓜果之类，冰箱里塞得满满的。方彩霞感觉现在没有以前住集体宿舍时那么机械了，她喜欢自己做饭吃，以前是条件有限必须到食堂吃饭，现在感觉有了点生活气息。

　　今天其他人没来就她一个人吃饭，方彩霞煮了一碗面吃，就关上房门看书了。下个礼拜六要参加会计资格考试，今天已经打印了准考证。最后的这几天，她要记一下会计法规。学会计是她自学的，刚开始感觉有些懵，会计分录、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这些概念当时很难理解，她就硬着头皮看了几遍书，看了几遍之后就慢慢的通了。做了几本习题，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最后几天了，争取全力以赴拿下考试。

　　晚上21:00了，她看了将近两个小时，一小部分内容已经可以背诵了，打算休息一下，放松放松。突然想起来了，答应奶奶给妈妈打电话，好久都没有打电话了。母亲刘有蓉在她的印象中很淡，她对弟弟特别好，对她就不冷不热的，说不算好，也说不上坏，比起爸爸和奶奶，要生疏很多。只要想起刘有蓉，记忆中模糊的季妈妈就浮现在眼前。从小她就不认为其是她的亲妈。直到接到冯娟的电话，心里一个谜团没有打开，另一个谜团又有了。她想了解，又不想去了解，心情有时候很矛盾。

　　鼓起勇气拨通了电话：“喂，妈妈你好。”

　　“霞丫头好呀，好久没通话了。”

　　“是的，特来问候一下，你和爸爸还有弟弟都好吧？”

　　“还好，过几天放暑假就回老家。你弟下半年转到老家上初二。”

　　“我弟愿意回老家么，他在外面学习生活了这么久，回老家他同意么。”

　　“我们就是为了他回老家的，他现在这个成绩很难考上高中。在城里上私立高中我们负担不起。回老家去管管他的学习，争取能上一个普通高中，万一考不上高中，在老家读技校或者职高费用比外面低很多，我们勉强能供得下去，待在外面是养不起了。”

　　‘’回去好啊！奶奶盼着你们回去，她一个老人家需要有人照应，幸好有舅公和姨奶奶经常过来，要不真的放心不下。弟弟还是让他争取上高中吧，争取将来能考上大学。现在外面工厂办公室的基本上是大学生，像我这样的是极少数。”

　　“我们也想要他上高中，他能考上是最好的。万一没考上，只差几分的话还有办法上高中，要是差太多就没办法了。”

　　“回去多抓一下，你们要对长清有信心，他能考上高中的。”

　　“看他的造化了，我们也不会辅导作业，全靠他自己了。霞丫，家里的房子实在是太旧了，再不修都有可能倒。我们下半年准备修房子，先住你奶奶那两间房，我们的房间盖好了再拆你奶奶的房间，中间隔一个过道。以后一边我和你爸住，另外一边留给长清，还有一间房会留给你的。”
　　“房子以后都是长清的，我只要回家有间房住一下就行了。你们盖房的预算多少？”

　　“我们省吃俭用这么多年就存了十来万，现在的材料和工价都贵了，最少也得二十多万吧？到时候找亲戚朋友再借点慢慢还吧。我们打算去镇上摆摊卖菜挣钱，应该不比打工差。”

　　“行啊，你们在家老人小孩都有个照应，钱慢慢赚，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霞丫，你在外面打工这么多年了，家里盖房子多少支持一下。我们能力有限挣不到大钱，你爸不好意思说我来说。房子盖好了，也没有什么大事情了，就盼着你和你弟将来成家了，我们就放宽心了。”

　　“可以的，我存了一点钱，不是很多，会尽力支持你们的，不要着急。”

　　“霞丫头，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你自己。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们说，外面碰到了合适的人可以找个对象了。你找了个好人家嫁了，我们就放心了。”

　　“好的，有了我会和你们说的。我要国庆节回家，你们回去先盖房子吧，我有点积蓄会拿出来支援一下。盖房子很辛苦的，你和爸爸也要注意身体啊。”

　　“好的，下次再聊，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方彩霞盘算着每个月要多存几百块钱，她现在的积蓄并不多，只有三万多，争取到国庆前存到四万，支援家里盖房子。她从小就羡慕别人家的红砖房，希望自己家的土坯房能翻修，无奈家里的条件有限，村里大部分家庭都盖好了，就她家困难点。这次总算有计划了，她要努力支持一下。想着自己的积蓄要花光了，她有点犯愁了，得想办法再挣点钱才行。吁了一口气，她又开始看书了。

　　手机又响了，看了一下是冯娟打来的：“婷婷，你在干嘛？没有打搅到你吧。”

　　“没有，你叫我小霞吧，从小别人都是这么叫的，我不是婷婷。”

　　“好的，小霞，我要和你商量个事，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你说吧。”

　　“我父母确认你就是我们要找的婷婷妹妹，为了更快更好的确认，建议做一下亲子鉴定。”

　　“不用了吧，我有父母的，就算是被领养的也没关系，他们永远都是我的父母。亲子鉴定又如何，有血缘关系也还是陌生人呀，亲情和感情是要长期积累和培养的，冷不丁来个亲生父母，情感缺失是永远弥补不了的。”

　　“小霞，我们能理解。这么多年了我父母一直在思念婷婷，内心有愧疚还有担忧，不知她过得好不好。我父母年纪也大了，求求你让他们了结心愿吧，只要知道婷婷在哪平安健康地生活就满足了，要不他们的余生都在担忧中度过，不得安宁。求求你配合一下好吗？”

　　“这个亲子鉴定要怎么做，我上班挺忙的。”

　　“你只要寄几根带毛囊的头发和一个用过的牙刷寄过来给我就可以了，我待会把地址发给你。”
　　“做这个鉴定费用很高吧，先不急吧。”

　　“我六月就毕业了，现在实习单位上班有一点收入，另外我还做家教带了几个学生，也有一部分收入。这个鉴定费用不高，我负担的起。你把头发和牙刷寄过来和我爸爸的比对一下，很快就有结果了。拜托你了！”

　　“好的，我晚一点寄给你。”

　　方彩霞舒了一口气，冯娟提出了做亲子鉴定挺好的，她想起来了，我的上排牙齿有颗智齿发炎，牙医要她拔掉。她拖了好几个月，感觉不是很严重，吃点消炎药就不疼了，也许寄给冯娟会有用吧。

　　第二天一大早，她请了半天假，骑自行车来到牙医诊所，诊所的门还没开，买了一杯豆浆，几个包子站在门口等。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诊所的门终于开了。她是第一个到的，当然是第一个给她治。

　　医生往她口腔里注射了一针麻药，就开始用锤子敲她的牙齿。麻药的力量真是强大，敲打一阵之后，感觉到牙齿从口腔里拔了出来，有点微疼，不是特别疼。

　　她说要把牙齿留下来，医生拿了一个袋子准备冲洗，她一把抓住，放在了袋子里。医生觉得她有些奇怪，也没说什么，交代她要两到三个小时之后才能吃东西，这两天以清淡的流食有主。

　　出了牙科诊所，她来到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一个牙刷，在嘴里涂了一圈，放在从超市拿的保鲜袋里装好。

　　太方便了，超市不远就是一家邮政局。她从头上扯了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把牙齿和牙刷都放一起，寄去给冯娟。

　　事情办完了，她松了一口气，在街上溜了一圈，嘴里的麻药开始失效了，疼得厉害。在街边买了一个冰激凌，吃点冷饮缓和一下疼痛。

　　寄走的快递，让她的心有些忐忑，不管什么结果都能接受，方家或者冯家，对她影响不大。她有点担心，冯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方家也不是，那她就是个没有根，不知自己来历的人，想起来就有点害怕。

　　应该，可能，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就好了。她感觉有些烦躁，亲子鉴定对她来讲就是身份不明需要鉴查，有点可悲，为什么别人的命那么好，读高中，上大学，顺风顺水。

　　她打拼了几年，好不容易从车间进到办公室，虽然能力不比别人差，别人还是因为学历的问题在背后指指点点，好像是别人施舍的工作一样，让她很不爽，她考上了高中没去读，要是有得力一点的父母，她的人生是不是要更好？

　　她皱着眉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很烦躁。路过一家粥店，想起医生的话，进去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水饺。吃饱了，她提醒自己抱怨没有用，理想要靠自己追求，想要的生活要靠自己奋斗，条件不好要自己努力。她擦了擦嘴，决心要把工作干得更好，不比大学生差。

　　电话响了，是黄旭打来的：“你在哪？上午没上班吗？”

　　"我上午请假了，有点私事要办？”

　　“赶紧回来，好几家客户投诉了，出现了品质问题，老大上午把我们骂了一顿，你下午和我们去救火，找客户沟通协调，处理事情，记得醒目一点，讲话要有分寸。”

　　“好的，知道了，我马上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