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67、第67章.姑妈 第二天，大

　　第二天，大部分宾客都走了。方彩霞和冯德云、冯初升在吃完早餐之后与冯娟、李明道别，到商店买了一些东西，回到了冯家。她买的东西都是给外婆和肖兰芝的，衣物、食品居多。因为要陪母亲，肖兰芝没有参加婚礼。母亲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很多年都没有来过她家了，都是她回娘家看望母亲，这次专门过来看方彩霞（冯婷），她觉的她死也瞑目了，这么多后代子孙，只有这个孩子被遗弃了，她心里也是挂念的，几十年不曾提，知道女儿心里伤心，女儿的心愿了了，老太太心里也高兴。

　　方彩霞送的礼物，她们都很喜欢，心心念念的人在身边，她们心里特别幸福，就像是一块丢失的至宝，失而复得，内心无比惊喜，旧日的创伤在逐渐愈合。外婆拄着一根拐杖，对方彩霞嘘寒问暖，她的听力不好，方彩霞耐心和她沟通。

　　外婆用颤微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又摸摸她的脸：“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下次你回来我可能就走了。”

　　“外婆，下次来你会看到我的，你的身体很硬朗，还能活很多年。”方彩霞加大了嗓门，用手比划，外婆终于听清。

　　“下次早点过来，不然就见不到了，妹丫头，我还挺想见你的。”

　　“好的外婆，下次去舅舅家看望你。”

　　冯德云和肖兰芝听到这话喜上眉梢，回来了，下次还去舅舅家，这个闺女真的是亲闺女，这么善良懂事，一点都不记恨他们，性格温顺，没带在身边长大，还把他们当亲人，真是个好孩子，心里的缺憾在一点点的消弭。

　　晌午，外婆家的人都回去了。

　　方彩霞和冯德云、肖兰芝、冯初升去了大姑家吃饭。大姑和姑父很热情，预备的都是家养的鸡鸭鱼，还有自家种的蔬菜瓜果，比城里的更原生态，味道也更好。大姑不停的给她夹菜，脸上泛着笑容。

　　“婷婷，你一生下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也是前几年才知道自己是抱养的。”

　　“你们三姐弟都是我接生的，我十几岁就跟着村里的接生婆学接生，靠这个接生了很多孩子，也挣了一点钱。不过，现在都没有接生婆了，大家生小孩都去医院产检生小孩了。”

　　“这样啊，那我要感谢你帮忙了。”

　　“婷婷，我大姐其实经常念叨你的，她帮忙接生你们三个，娟和初升上学都有帮助。你以后有空多回来看看，我们年纪大了，活一年算一年，大家心里都惦记你的，以后多回来看看。”冯德云内心很感慨，姐姐帮忙接生的孩子送人，挨了姐姐很多骂，总算是对她有交代了。

　　“好的，方家和冯家隔得不是很远，我以后回老家可以两边一起跑。”

　　“婷婷，我把你从娘肚子里拉出来，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的不得了，能盼到你回家，我心里很宽慰。周围很多邻居家的小孩都是我接生的，我也看着他们长大，有时候会想起你，不知你过的怎么样。老天爷对我们冯家不薄，让我们找到了你。”

　　“姑妈，我能见到你们我也挺高兴的，我的人生圆满了，来时路清晰了，往后就向前走。”

　　“婷婷，你有空多回来看看，没空我和你爹去看你，只要我活着，一年至少要见你一次才行，既然你回家了，这份情要长久延续下去，不能又几年见不到面，以前是没办法，一定要做到长情，只要我和你爸还活着，咱们就不能断亲。”

　　“伯母，我答应您，以后我成家了你们可以每年去我家小住一段，我回老家两边跑，反正也不远。多亏伯伯是我爸的把兄弟，两边相处没有障碍，我爸不会阻止我过来看你们的，我也没有心理负担了，多来往一下挺好的。”

　　“婷婷，凌霄说你年底要结婚了，你男朋友知道我们的事吗？他以后愿意陪你过来吗？”

　　“我男朋友知道我的事情，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会陪我来的。还有，我结婚，你们要过来参加。”

　　“婷婷，我们肯定过来，娟结婚没去，要陪我妈，你结婚我肯定要去的，要是生病了就算坐轮椅也要去。”

　　“不会生病的，伯母，在家多晒晒太阳，身体没问题的。”

　　“婷婷，你要结婚了，我们就更安心了，大家喝一杯吧。”大姑父举起了酒杯。

　　饭吃完了，方彩霞接过大姑给她的茶。她走在院子里，周围是田野，各种庄稼和菜蔬，生机勃勃。她其实蛮喜欢农村的，城市也能待，可以随遇而安。她以前想着要是嫁人了，不要太重视条件，只要人可靠，无论生活在哪，她都可以适应。以后嫁给曹云翔了，就跟着他创业，一生跟着丈夫走。

　　摩托车开动了，方彩霞和肖兰芝坐上了冯德云的摩托车，冯初升骑着大姑妈家的摩托车，载着大姑妈到小姑妈家去。走过了一段乡村公路，绕过一段崎岖的山路，车子停在了一栋房子前，周围群山环绕，树木青葱，空气怡人。

　　小姑妈闻声走出屋门，拉住了方彩霞的手：“稀客，稀客，婷婷到我家来真是三生有幸啊。”

　　“小姑妈，很高兴来你家，你家里环境真好，空气清新，风景秀美，一块宝地。”

　　“来屋里坐吧，我家养羊，准备了一些羊肉、羊排和羊杂给你尝尝。”

　　大家进了堂屋坐下，吃起了羊肉和自制的果干、蜜饯。

　　“不好意思，今天有羊要生产，我家那口子在帮羊生产，晚一点来陪你们。”

　　“小姑妈，我想去看小羊。”方彩霞有些兴奋。

　　“好啊，你还吃一点吧，一会大家去看看母羊生产。”

　　方彩霞品尝了一下羊排和羊肉，味道很不错，一点也不膻。她经常吃牛肉面，喜欢吃牛肉，羊肉其实也挺好吃的，说白了，她是很喜欢吃肉的，猪肉、鸡肉也挺好吃，特别是农村自家养的，啥肉都好吃。小时候吃羊肉是自己家里养了羊要宰了吃才有，不会去买牛羊肉吃的，太贵了。她要是从小生活在冯家生活条件会更好，她想到这里，抿了抿嘴，原来自己是个好吃佬，回去了多去几趟羊肉馆吧，弥补自己的遗憾。

　　大家把肉吃完了，跟着小姑从屋后走出去。爬过了一座山头，有一块低洼地带，有几座用竹条做的羊舍。“咩咩咩”此起彼伏的羊叫声，热闹非常。走到羊舍一看，有几十只羊，大部分是白色的绵羊，还有十来只黑色的山羊，几只通体黄色的黄羊。

　　这些羊有自己的羊舍，绵羊最多，羊舍最大。每个羊舍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周围还有三只边牧在管理这些羊群，原来小姑家这么有钱，是个农场主，她觉自己有点嫌弃方家了，这是不对的，她觉得要是童年在冯家生活可能更好玩，更有趣一点。不过，方家才是自己童年记忆里的根，不能怨天尤人，生长在什么环境就要感恩什么环境，自己没得选，以后的生活要靠自己去努力奋斗。

　　她很喜欢冯家周边的环境，对这些亲戚也很有好感，毕竟是血浓于水。方家的亲戚除了奶奶家的舅公和姨奶对她很和善，刘有蓉的亲戚对她就比较冷漠，她也不去亲近那些个亲戚，来家里做客了，就帮忙做饭、打扫，干活就行了，没啥好说的。

　　方凌霄是独子，没有什么亲戚，方家的伯叔关系也不好，奶奶很早就是个寡妇，本族的人对他们娘俩没什么照顾。老家住的房子是很早自建的土胚房，离开了本家居住，没什么来往。好在方凌霄打工挣钱把房子翻新了，以前房子破旧被人瞧不起。

　　方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上一辈，上上辈的人都是很辛苦的，到了她们这一代，有了很多物质积累，生活也越来越好了。待在冯家，童年生活也许会幸福一点，可是人生没有更多也许。如果父母没将她遗弃，可能就没有弟弟冯初升了，想起这个弟弟，她打心里喜欢，自己的付出，所受的委屈都可以吞下去了。是的，为了冯初升，一切都是值得的，没什么好纠结。

　　这次要下崽的是一只黄羊，这种羊很金贵，比较稀少，价格也比较高，小姑家很重视。为母羊专门打造了一个分娩空间，地上放了一个大垫子，母羊不安的用蹄子刨着周围的土，大腹便便，不停鸣叫。

　　小姑和小姑父拿了一些干草铺在垫子旁，耐心地等待。

　　母羊趴了下来，慢慢的产道开始增大，腹部开始下垂。小羊露出了一点点身体，大家看着大气不敢出，母羊大口的呼吸，小羊久久出不来。大家看了很着急，又小心翼翼，怕惊吓到小羊。

　　小姑父遵在母羊旁边，一动不动的盯着。羊头终于露出来了，他直接用手把小羊拉了出来，然后把小羊放在旁边的水盆里清洗一下，放到了母羊身旁的干草上。小姑妈拿碗给母羊喂了一点温水，让它休息一下。

　　过了不久，第二只和第三只羊顺利出生。头胎生下来辛苦一点，二胎三胎就顺利了。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为母羊生产完成鼓掌庆祝。小姑妈又用温水给母羊擦拭□□，将长毛剪除。小羊们排掉了胎粪之后，咩咩的开始吃奶，场面很温馨。

　　小羊吃饱喝足了，小姑夫妻把母羊和小羊转移到了专门的羊舍，这是给刚分娩的羊使用的，分开照顾十多天，就可以到羊圈过集体生活了。

　　养羊场周围很多草地和果树，这是小姑家承包的山地。小姑夫妻带他们去山上摘水果，山上有很多果树，枣树、枇杷树、柿子树都成熟了，另外还有一些杏树和李子树是春天结果子。小姑给没人一个大袋子，大家走哪摘哪，一路欢生笑语，其乐融融。方彩霞摘满了一袋的水果，枣子、枇杷、柿子都有，她把袋子捆起来，提不动，抱在胸前往回走。

　　晚上吃全羊宴，还有各样的土产，现捞的鱼，新鲜美味。原来冯家亲戚的生活都挺不错的，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美景，生活温馨又富足。要感恩方凌霄同意她与冯家接触，让她了解了出生地的风土人情，人生没有白活。

　　饭毕，闲聊一阵，大家起身告辞。小姑给了她一大袋羊奶酪，要她下次过年开车回家，给她几个冻羊腿，现在气温高不方便带。方彩霞答应了小姑下次过年回来。

　　晚上回到冯家，睡在冯娟的床上，她感到很开心，第一次回冯家与人相处很融洽，比想象中好很多，她睡的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