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49、 第49章 季妈妈真相 下午的时间

　　下午的时间很充裕，方彩霞手把手地教方凌霄如何使用工具将图片优化上传到网店，自己用相机拍的图片有些粗糙，需要编辑一下。方凌霄对鼠标拉线很不在行，选数值也完全不懂，来回操作了几十次，花了一两个小时，他总算开始上道了，可以勉强自己修图了，两个人的压力也小了，放松下来。

　　手机铃声急响，方凌霄接了个电话，把电脑关机，告诉她赖飞刚才晕倒了，要赶紧走。两人一路小跑，到了菜摊旁，见赖飞躺在地上，刘有蓉扶着他的头，给他掐人中，按摩太阳穴。

　　“有蓉，咋回事，中午还好好的。”

　　“是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晕倒了。马上把他送到医院去看急诊。”

　　方凌霄把三轮车开过来，协同刘有蓉把赖飞抬上三轮车厢。

　　“霞丫，你看柜子上有个本子，上面有蔬菜的进货价格、出售价格，有顾客来你就看一下本子的价格，帮忙卖一下。”

　　“好的。”

　　“霞丫，钥匙给你，晚上你拿点菜回去做饭，我要回家吃饭的，多煮一点饭。”

　　“嘭”的一声，一串钥匙掉在她脚边。

　　“爸你放心，我晚一点收摊就回去做饭，做好了给你电话。”

　　方凌霄开着三轮车走了，有个中年妇女过来买菜，方彩霞给她递了塑料袋。

　　“这个四季豆多少钱一斤？”

　　“阿姨，您先挑菜吧，我是给爸妈看一下店，我找一下进货价，肯定用最优惠的价格卖给您。”

　　方彩霞手忙脚乱的找到了本子，找到了四季豆，阿姨又拿了点芋头、莲藕、胡萝卜、香菜，她都找到了价格，用秤和计算器把重量和价格算好，收钱顺利，爸爸的盒子里正好有钱找零。她舒了一口气，不再担心卖不好菜了。

　　卖菜的人络绎不绝，也没有过于拥挤，她完全能够应付。天色暗沉下来，太阳落山了。菜市场逐渐归于平静，大部分的人都回家烧饭开始吃饭了，菜贩们也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方彩霞也开始收摊了，她是第一次守摊位，看着别人怎么收她就怎么收。她把摊位上的菜归拢到筐中，将秤盘擦得干净锃亮。塑料袋、纸箱折叠整齐摆放，摊位用雨布铺好，收摊结束。

　　她心里挺高兴的，第一次独立摆摊很顺利，心里想着不用害怕失业了，摆个摊也可以养活自己。

　　她有些疲惫，想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想起爸爸还要回来吃饭，马上支棱起来，挑了几个菜就回出租屋了。厨房的东西归置整齐，冰箱里有肉有蛋，她很快就煮好饭，炒了几个菜。

　　“爸爸，我做好饭了，病人醒了吗？”

　　“醒了，我在路上了，一会就到家，你先吃吧。”

　　她等到方凌霄回来，一起吃饭收拾好，用饭盒给刘有蓉和赖飞装了饭菜。

　　“我走了，你就住赖飞的房间吧，我晚一点回来。”

　　“爸，我不在这里住了，我要回家陪奶奶。”

　　“那你先陪我去医院，然后再送你回家。”
　　“好的。”

　　空旷的街道和几盏昏黄的路灯，小镇的夜晚很宁静，摩托车驶入人民医院，到了病房，刘有蓉坐在床边给赖飞喂牛奶，赖飞一脸不耐烦，很抗拒的样子。刘有蓉看起来很疲惫，看见饭盒眼睛发亮，打开盒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赖飞没有胃口，医生给他开了葡萄糖注射液补充能量。

　　“有蓉我和霞丫回去陪妈了，你照顾好赖飞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想吃的就出去买，不要怕花钱，霞丫帮我开了个网店，以后我们就有新的收入了，不要担心。”

　　“霞丫辛苦了，要不容易回家一趟，我都没有好好招待你，还给你贴麻烦了。”

　　“妈，别客气，我下次回来再聚餐，有的是机会，你要好好照顾身体。”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下次回来我再做饭给你吃。”

　　“好的，妈，我们先回去陪奶奶了。”

　　摩托车穿过小镇，驶过一段乡村小路，到了一段蜿蜒的山路。这条路又熟悉又陌生，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车头的灯光照亮了前路。她好像自己活了两辈子，前世活在山村，后世活在城市的工厂，两种生活，截然不同的感受，一切真实又恍惚。过去的日子，在渐渐远去，她对这个小山村，最大的眷恋就是奶奶了，如今老房子也翻新了，童年的生活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就在梦境。是的，这里就是她的根，是这个山村养育了她，还有她的养父和养母，奶奶，都是她的亲人。她心里的拧巴也彻底解开了，她是个有根的人，养女或者亲生女有什么区别呢？家人的爱也许并不是那么的完全和完美，那又怎么样呢？太阳月亮都有阴晴圆缺，人生岂能样样如意，不完美才是常态。

　　她的心情豁然开朗，这几年她的心情是紧绷的，她对自己的养女身份无法释怀，不想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想要逃避。接受吧，一切都接受，好好活着，做一颗向日葵，乐观向上，多感恩，多想一些美好的事情，多记一些别人的好，忽略不好的事情，所有的事情就豁然开朗，看来她要多回到大山来寻根，让自己的心灵得到释放。

　　摩托车停到了屋门口，总算到家了。奶奶已经站在门口了。

　　洗漱完毕，她来到奶奶房间。

　　“奶奶，我陪你睡可以吗？想和你聊聊天。”

　　“好呀，我巴不得了，你小时候一直跟我睡，那时候真的很幸福。”

　　“是的呀，我在外面打工经常做梦梦见小时候，那个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开心快乐。”

　　“你还记着就好，我一直担心呀，你知道了自己是抱养的会不会不记我这个老太婆的好。我现在放心了，你还是以前那个孙女，奶奶也天天惦记着你，只要你在外面平安奶奶就安心。”

　　“奶奶，我的根就在这里，这就是我的家，你永远是我的好奶奶。”

　　“霞丫，你说这话我太高兴了。我想了很久，你的亲生父母想见你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你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刚一开始听到你亲生父母找你的时候我是很反感和排斥的，现在也想开了，你还把我们当亲人就可以了，你的亲生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也是你的亲人，你要去相认是你的自由，我们不能限制你。”

　　“奶奶，爸爸已经同意我和亲生父母见面了，前提是喊他们伯父，伯母，我也同意了，我亲弟弟在准备高考，考完了会约我见面。奶奶，我也做好思想准备了，以前在回避和亲生父母见面，现在想好了，咱们家才是我的根，我的亲生父母也是长辈，见面尊重他们一下是应该的，平常心看待。”

　　“好，好，你想好就行，我这些年多亏了你给我买药，我这条老命都是靠你养着，往后呀只要你生活的开心，你干什么有什么想法我都支持你。你的亲生父母我也是由排斥到接纳，希望两家人能像亲戚一样走动，不要伤了和气，你开心就好。”

　　“奶奶，我亲生父母的事情我已经消化好了，好几年时间都逃避和他们见面，以前是爸爸不同意，我自己也没准备好，现在没问题了。我有个问题就是我印象中还有一个季妈妈，我一直以为她是我的亲妈，她在我心里也是一个阴影，我想了解一下。”

　　“季月娥，她是你爸的第一任妻子，他们感情很好，季月娥高大漂亮，脾气好，人很不错，她和你爸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正好认识一个朋友想生儿子，二女儿想送人，就抱养了你。你抱过来的时候只有五个月，都是我和季月娥把你带大的，你三岁多的时候，她痛经的老毛病加重了，去了县城检查是子宫腺肌症，症状控制不住把子宫切除了。她受了刺激，就待在娘家住了一段时间，回来就找你爸爸离婚了。本来我们是打算好好养你，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的。”

　　“哦，我也是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小时候在邻居那里听到季妈妈的名字，我以为她是我的亲生妈妈，你和爸爸是我的亲爸爸和亲奶奶，没想到我有三个妈妈。”

　　“孩子，你的身世就是这样，我和季月娥那时候带你可是尽全力的，每天都给你蒸鸡蛋吃，用大米和肉沫给你蒸饭吃。季月娥平时省吃俭用，卖一些山货就给你买新衣服和玩具，真的是把你当亲生孩子看待，她可能是子宫被割掉了，精神上受了刺激，就跑到娘家去了，那时候你爸也在外面工地干活，对她关心不够。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在你爸面前提起这个人，估计你爸也是把她藏在心里。”

　　“那个季妈妈我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很多次在梦里梦见她，总感觉她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你们后面有她的消息吗？”

　　“你爸离婚后一年多就有人来说媒介绍了有蓉，顺利结婚了，生了长清。季月娥后面听说也再婚了，嫁给人当后妈。几十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她是个很好的人，不生病该多好，万事都是命，一点不由人。”

　　“是啊，我也是命中注定有三个妈妈，都是命运的安排，我现在心态挺好的，接受我的一切，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能够做到的是去接受，好好消化，多记别人的好，多去感恩，少去抱怨和仇恨，自己也开心一点。 ”

　　“霞丫，你真是个心胸开阔的人，你有这样的胸襟，日子会越过越宽敞，奶奶也放心了，懂得感恩的不会差的，奶奶也跟你享福了。”

　　“奶奶，要好好照顾身体，有什么东西要买的打电话给我。”

　　“奶奶满足了，你有一颗感恩的心就好了，奶奶也没白疼你。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我就高兴了。这把年纪了，也见了一些人，升米恩斗米仇的，白眼狼多的很。我这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人啦，还是要重情义，其他都不重要了。你这次回来，我也安心了。”

　　“对，情义在，亲情在。”方彩霞的眼泪夺眶而出，这几年她的纠结一扫而光，什么亲生父母，养父母，这些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也不是重点，人活着不是要在乎情义吗？情义在就好，做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