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47、第47章 回家 下了火车，

　　下了火车，又转公交车。令人惊喜的是路比以前好多了，坑坑洼洼的路已经修成了柏油路，高速路也在修。方彩霞提着大包小包下车，路修好了，路程也缩短了好多，回家越来越方便了。

　　相比于两年前她的心态要沉稳好多，那个时候的她还有很多焦虑。迷茫。现在整个人都放松了，起码感觉到自己不要为生计发愁，债务也还清了，内心也会柔和很多。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了，旁边的房屋、树木、小桥流水还是印象中的的风景，旁边很多旧房子都换成新房子了。一切都没有变，但是又变了很多。

　　下了汽车没多久她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方凌霄骑着摩托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霞丫，我都等了两个多小时了，总算看到你了。”

　　“爸，等这么久，辛苦你了。”

　　方凌霄递给方彩霞一瓶水，把她的行李放在摩托车后面用绳子绑起来，她坐在行李旁边的中间位置。摩托车驶过了一段公路，又穿过一段羊肠小路，就上了山路。现在山上修路了，摩托车开起来快很多，一路颠簸了1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家门口。
　　奶奶站在门口等着她。

　　“奶奶。”

　　“霞丫。”

　　祖孙俩拥抱在一起非常高兴。

　　“霞丫，你现在越来越精神了，比以前更时髦，更漂亮了，奶奶想死你了。”

　　“奶奶，你也没什么变化，和以前一样。”

　　“我是靠药养着的，这么多年都是你寄药给我，奶奶活的好好的，是托你的福。”

　　“奶奶，别这样说，这是应该的，只要你健康长寿就好。”

　　“霞丫，来，看看你的房间。”

　　奶奶把她领到堂屋后面的一个房间，旁边就有卫生间。

　　“你看，这个房间是专门给你留的，床和衣柜是前两个月刚买的，被子也是新的，你妈刚把被子洗好给你铺好了，你看看还满意么。”

　　“挺好的，挺不错的。我妈呢？”

　　“她在厨房烧饭，今天忙活了半天了，一大早就起来杀鸡，宰鱼，她提了几次怕你对她有意见没敢出来见你，你就大肚一点，去和她打个招呼。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她也愧过了，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怎么说也是你的娘。”

　　“奶奶，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没有记恨妈妈，我把欠款还完了，压力也小了，不会再计较了。”

　　“霞丫，你真是个大度的好孩子，将来会有大福的，奶奶没白疼你。去厨房和你妈打个招呼吧，家里人和睦奶奶也高兴。”
　　方彩霞进了厨房，看见刘有蓉在烧火炒菜。她喊了一声妈，刘有蓉看着她尴尬地笑了笑：“霞丫，你回来啦，我们都挺想你的。”

　　刘有蓉老了很多，瘦了很多，看起来有些憔悴。她俩一个帮忙烧火、洗菜、切菜，一个负责烧菜，煮汤。她们两个一直就这样，话比较少，但是干起活来却非常有默契，无论是在厨房还是在地里干农活，都是分工协作把事情做好。

　　小时候家里来客人了，刘有蓉就是主厨，做饭的手艺很不错。方彩霞帮忙烧火，奶奶招呼客人。干农活的时候，插秧、割稻谷、种菜之类的，重活累活刘有蓉都是留给自己干，让方彩霞在旁边搭把手。小时候她觉得刘有蓉偏心，对弟弟更好，其实在生活中还是照顾她的，只是不爱多讲。他们去外面打工了，会定期寄钱回来。这个母亲对于她还是有养育之恩的，只是平时沟通比较少，这么多年了，亲情还是有的。相对与奶奶和爸爸，养母就显得淡薄一点。人嘛，还是要知道感恩，多去想一些美好的方面，心里的不满就会减少。

　　饭菜做好了，有鱼，有肉还有老家特色菜。方凌霄骑摩托车把方长清接回来了，他看到姐姐非常兴奋，跑过来抱着她的腰：“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这次要在家多住一段时间呀。你老不回家，我都打算中考完去找你了。”

　　“长清乖，姐姐以后会常回家看看的，前两年在忙事业，现在稳定了可以经常回来了。你要专心准备中考，考上高中了姐姐给你一个大红包。”

　　“姐，你放心，我一定能考上高中，红包肯定拿定了。”

　　“好，你等我的红包。”

　　一家人说说笑笑把饭吃完了，方彩霞从行李箱里拿礼物给大家。她给奶奶带了钙片、深海鱼油、西洋参等保健品，还有几套新衣服；给方凌霄买了剃须刀、皮鞋，西装；给刘有蓉带了几套护肤品和几条裙子；给方长清买了一个书包和学习机；这些礼物对大家都很适用，特别是方长清，在中考冲刺阶段了，这个学习机特别适用，他非常喜欢。

　　她陪着奶奶在院子里聊天，奶奶很关心她的个人问题，问她有对象没有。她说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奶奶说有合适的可以谈了，交待她女孩子要自重沉稳，没有结婚不要和别人同居。奶奶守寡几十年，是个很正派的女人，除了亲戚，就是和邻里的几个妇女来往，男人都保持距离，免了很多闲话。方彩霞这方面还是和奶奶有点像，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很多东西都是潜移默化的，她和异性都会保持距离，不过，她和曹云翔走的近一点，这都是工作关系。平时就帮点忙，毕竟是领导，要搞好关系。

　　回房间休息了，她对自己的房间很满意。以前都是和奶奶睡一床，做作业也在奶奶房间，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幸福感爆棚。
　　房门响了，刘有蓉走进来。

　　“妈，你还没有休息呀。”

　　“霞丫，我和你说个事情。”

　　“你说吧。”

　　“霞丫，对不住啊，我这两年多去贩菜也挣了一点钱，可是架不住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挥霍呀。他抽烟喝酒也就算了，还在偷偷吸毒，我不给他钱，他就闹事，绝食、割手、跳楼，耍尽了手段。”

　　“妈，你糊涂啊，吸毒和买卖毒品都是犯法的，你怎么能让他这么干呢？”

　　“我只是给他钱，具体在哪买，在哪吸他都瞒着我，毒瘾发作就要死要活，我也是没办法，只要他能活着就好。以前给你找婆家，收彩礼钱是我不对，欠你的钱我还在努力攒，先还你五千块钱可以吗？我争取每年都还你一点，慢慢还完。”

　　“妈，我欠公司的钱我已经还清了，你不用还我了，你攒的钱留给长清吧，他考高中需要用钱的。”

　　“这样子我心里过意不去啊，你攒钱也不容易。我打过工，我知道打工的辛苦。原来我那不争气的大儿子想开农家乐找我借钱，家里正在盖房子。我自以为帮他一下，也帮你找个婆家。现在想起来自己像个小丑，儿子把钱拿去吸毒，我感觉我这样做是出卖了你，想起来非常愧疚，真是对不住你。”

　　“妈，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现在把长清培养好，帮你大儿子戒好毒，以后日子就顺心了。我现在混的还可以，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家里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霞丫，你真是妈的好孩子，家里的事情我和你爸爸会处理好，你在外面安心工作就好了。说句心里话，我只生了两个儿子，你不是我亲生的，我以前对你是不够好，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只有你才是让我最安心，省心的人。”

　　“你也是我亲妈，我爸同意我和亲生父母见面了，我答应我爸了，我见了我亲生父母只能喊伯父伯母，我亲妈是长辈，你才是我妈。”

　　“你和你亲生父母见面了吗？”

　　“没有，我有个亲弟弟今年要高考，可能比较忙。”

　　“你想见你亲生父母吗？”

　　“顺其自然吧，不排斥也不争取。”

　　“这个我和你爸想通了，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们没有权利也没有这个能力阻止你们见面，我们也是顺其自然。我们也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只要不影响我们一家的感情就可以了。”

　　“不会的，妈，我希望两边都相处好。”

　　“这个你自己处理吧，你只能喊我们爸妈，你和他们的相处就不干预了。过去的事情还是请你多见谅。”

　　“好了，妈，你去休息吧，不要再提往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有蓉就骑电瓶车带了一些山货和干货到镇上去了。方凌霄把方长清送到学校，就回来了。

　　现在是种玉米的季节，奶奶和爸爸要去移栽玉米苗，方彩霞也过去帮忙。山区土地有限，玉米种在了田埂边和水塘边。爸爸挖土坑，奶奶栽种玉米苗，她拿了个水勺跟在后面浇水。干了半天，回家做点饭吃，下午接着栽，到四五点钟的时候终于栽完了。

　　她和爸爸铲了一些红薯叶回家，拌了一些谷糠喂猪食。

　　后院的猪棚里养了两只猪，方凌霄说：“霞丫，这是过年的年猪，还会烤一些腊肉。你能回家过年更好，不回家就寄腊肉给你。”

　　她说：“奶奶年纪大了，以后要勤一点回家。前两年省吃俭用是为了还债，不回家是为了省路费，现在无债一身轻，要多回来看看。”

　　“冯家的姐姐经常来看你吗？”

　　“没有，就过来两次，她在老家当老师，平时也帮家里干农活。”

　　“听你妈说你还没有和那边的父母见面。”

　　“没有，不急呀，你同意就可以了。”

　　“我和你亲生父亲以前是朋友，他是一个很耿直憨厚的人，很多年没见面了，他还愿意把我当朋友的话，以后再见面可以喝两杯聊聊天。我把他当哥看待，你是我女儿，那他就是你大伯，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我和他们不熟，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如果见了面就喊爸爸妈妈可能会尴尬吧，喊伯父伯母挺好的，我两边都不得罪，他们只是想见见我就满足了，这也是人之长情。”

　　“你想见他们吗？”

　　“不是特别想，我做了很长时间思想准备了，要平常心看待，不想情绪太激动。”

　　“这样挺好，刚听到你见了冯家人的时候我的心情也很激动，时间长了就慢慢接受了，冯家人也是你的亲人，你愿不愿意和他们相处是你的事情，你自己有分寸就行。你记住，你不是我拐来的，也不是我骗来的，是他们想生儿子主动送养的，知道吗？我才是把你养大的父亲，养恩大于生恩，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我懂你的意思，我有钱了要多孝敬你和家里人，冯家还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我对他们是没有义务的。不过，我哪天发达了，他们需要帮助我也会帮忙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真是爸爸的乖女儿。”方凌霄摸了摸她的头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