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25、第25章 相亲 你跟他说我

　　国庆节到了，公司里的人大部分都回老家了。方彩霞也不例外，十月一号天刚蒙蒙亮就上了回老家的火车。下火车了又转公共汽车，坐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乡里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到家门口时，太阳要下山了。从公司到家里，差不多花了十二个小时，回一趟家真不容易。

　　一家老小站在家门口迎接，奶奶、爸爸、妈妈、弟弟都在，家里的后院已经拆掉了，堂屋还有旁边奶奶那边两间房还在。

　　“霞丫头，你回来了。”

　　“奶奶，爸、妈，我回来了。”方彩霞和奶奶拥抱在一起。

　　“姐姐，我帮你拿行李。”方长清把她的行李拿过来。

　　“霞丫，我做好饭了，就等着你回来吃。”刘有蓉在一旁唠叨。

　　“妈妈辛苦了，我先去洗个手。”

　　方彩霞说着来到了奶奶这边房屋，有厨房还有洗手间，她洗了个手，跑到院子里看了看，家里的黑猫和黄狗还在，看见她就“汪汪、喵喵”地叫，小黄狗兴奋地在她腿上趴，她逗了一会猫狗，就去堂屋吃饭了。

　　“霞丫头，趁热吃，上午杀的老母鸡。”刘有蓉往方彩霞碗里舀了几勺鸡肉。

　　“味道真香，鸡肉还是要家养的土鸡才好吃。”方彩霞吃的津津有味。

　　除了土鸡，还有奶奶晒的萝卜干，放点五花肉一炒，特别好吃，还有红薯粉也是自家晒的，几个自家种的时令小蔬，味道非常爽口。回家吃家乡菜，是乡愁的重要一环，那山、那水、那些食物，常常在梦里萦绕。

　　“爸爸，我四号就要回去了，公司那边有点事，要过去加班。”

　　“这么急干嘛？家里老房子都拆掉了，正忙着呢？你多待两天吧。”方凌霄有些不悦。

　　“我在家待两天也帮不上什么忙，早点过去还能挣点加班费。对了，我明天去镇上的邮政银行取点钱给你，这是我好几年的积蓄，给咱家盖房子用的。”

　　“你这次能给家里多少钱？盖房子是真的花钱，建材、人工，每天花钱就像流水，特别让人操心。”刘有蓉很关心钱的多少。

　　“五万块钱，本来只能给四万多，今年加班比较多，工资也涨了点，就凑够了五万。”

　　“五万够了，我们有一些积蓄，把房子盖起来没问题。万一钱不够，先不搞装修就行了。”方凌霄很满意，能出钱支持就行。

　　吃完饭，方彩霞拿出了给家人的礼物。她给奶奶买了一双保暖鞋，给方长清买了一个书包，给方凌霄买了一把剃须刀，给刘有蓉买了一套草本的护肤品。家人们都很高兴。

　　晚上，她和奶奶睡一床，家长里短地聊天，聊到大半夜才睡着。在她的记忆当中，从小就是和奶奶睡一床。在外工作的时候，时常想回家看看，回家了见到了亲人，心思还是在工作上。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吧，老家已经待不惯了，工作、生活的重心都转到了城里。

　　第二天一大早，方凌霄陪她到了镇上。她到邮政银行转了五万块钱给爸爸，还买了一些水果和食品回家，家里有几个泥瓦匠在挖地基，这些是为了招待师傅们用的。她的积蓄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心里想着上班后要再节省一点，多存一点钱，以后要为自己将来结婚做打算。

　　下午，天气晴朗，阳光照在堂屋里很耀眼。方凌霄和刘有蓉很忙碌，有运红砖和水泥、砂石的车过来了，还好屋门口有空地，夫妻俩就招呼司机把建材卸在空地上，方长清也在一旁帮忙。

　　方彩霞和奶奶在厨房煮竹笋干，这些是奶奶平时在竹林挖的竹笋，自己晒干的，现在正好能用上。厨房里在用柴火烧，很多都是奶奶去捡的树枝。奶奶年纪大了，不能干那么多活了，把房子盖好，父母留在老家，让奶奶享几年清福，这是她的一个心愿。

　　卸运建材的声音终于消停了，打地基零星有点叮叮咚咚的声音。

　　刘有蓉来了厨房：“霞丫头，你到堂屋来一下，来客人了。”

　　“谁来了？我要切竹笋，一会就去。”

　　“你先过去，一会我来切竹笋。”

　　方彩霞不情愿地走向堂屋，家里的亲戚，除了舅公和姨奶奶对她和蔼一点，偶尔会给她带点好吃的，其他亲戚对她直接无视，特别是妈妈那边的亲戚，买礼物都是送给弟弟方长清，从来都没有她的份，对那些亲戚有种疏离感。自从认识冯娟之后，她就理解那些亲戚了，她和他们没啥关系，不是亲人，他们懒得搭理也是情理之中。刘有蓉要她过去，就去应付一下吧。

　　进了大门，见堂屋里坐了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女的五十多岁，化了很浓的妆，大红的口红，浓浓的眼影和眉毛，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这个女人其实有几分姿色，化淡妆会更漂亮，浓妆看起来很艳俗。男的三十岁左右，是个大胖子，一脸油腻，看起来快两百斤了。他的五官很奇怪，眼睛、眉毛、鼻子挨太近了，脸庞又大，蒜头鼻，看起来很不协调，标准的丑男。他看见方彩霞就“呵呵”不停地笑，朝她挥手：“美女，美女。”

　　“霞丫，你坐一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这是刘艳芳阿姨，这位是张发家哥哥，你坐一下聊聊天。”

　　方彩霞不好拒绝，坐下来应付一下，反正后天就要回公司了，在家待两天不要和家里人闹矛盾。
　　刘有蓉给两位客人端完茶，还摆上了瓜子、红薯片、花生、柚子款待他们，她对重视的人才会拿东西款待。

　　“姑娘，你今年多大了。”刘艳芳问她。

　　“我年底22周岁。”

　　“你是在外面当白领吧。”

　　“打工，搞口饭吃。”

　　“小方，你有没有男朋友？”胖子问他。

　　“没有。”

　　“你打算找男朋友么？要什么样的条件？”胖子再问。

　　“暂时不找，以后再考虑。”

　　方彩霞感觉有点尴尬：“你们聊吧，我去厨房干活去。”

　　“霞丫，坐一会，厨房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坐一会，聊聊天。”刘有蓉有些不悦。

　　方彩霞不理她，转身就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被两个陌生人问这问那，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到了厨房，她继续切竹笋，想着待在老家越来越没意思了，回来看一下就想走了，只要奶奶在家有人照顾，她就可以放心了。待在公司上班是让她最安心，最有安全感的。

　　“霞丫头，你怎么走了，和张发家聊聊天吧，客人来了要讲礼貌。”刘有蓉把张发家带到了厨房。张发家坐在灶旁烧火。

　　这货是来相亲的吧，好家伙，刘有蓉也不提前告诉她一声，肯定是怕她拒绝，来个霸王硬上弓。方彩霞心里嘀咕着：刘有蓉，虽然名义上你是我妈，但你休想替我做任何安排，我的人生我做主。

　　方彩霞心里有气，又不能随便发脾气，就闷头洗菜、切菜。

　　奶奶和张发家聊了起来：“小伙子，你家哪里的？”

　　“我家在县城，老家在县城郊区。”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你怎么认识我家有蓉的，以前没见过你。”

　　“我现在就是管几家店，我爸妈是开店做生意的。我老家的房子和地都拆迁了，在县城里有几套房是拆迁补偿的。”

　　“小伙子家庭条件不错呀，怎么会认识我们这种穷人家？”

　　“是这样的，有蓉阿姨和我珍姨是好朋友，我是通过芳姨认识她的。芳姨要过来看看，把我也带上了。”

　　“这样啊，你是客人，回堂屋去坐一会吧，厨房不需要帮忙。”

　　“奶奶，你就让我待一会吧，我喜欢体验农村的生活。”

　　方彩霞有些不自在，这算哪门子相亲，起码得有商有量，一家人先通一口气，特别是要先和她打个招呼吧。她对刘有蓉越来越反感了，本来就和她不大亲，现在又整这些幺蛾子，真的是讨嫌。

　　她跑出厨房，到了工地，地基已经挖得差不多了。爸爸、弟弟还有几个师傅都在。听爸爸说堂屋后天就要拆掉，打完地基，盖房子就快了。她见师傅们的水喝完了，就给他们加了一点水，加了一些花生和红薯片招待师傅们吃。

　　方长清很高兴，他渴望红砖房很多年了。小时候，他看到别人家盖新房就很羡慕。这么多年了，周边的老房子基本上都拆掉重建了，就他家一直是毛坯房，一看就是穷人家，这样他在学校里有些自卑。现在他转到家乡来读书，房子也要翻新了，感觉舒了一口气。

　　方彩霞看出了他的心思，鼓励他好好读书，让家长放心。方长清挺懂事的，性格很温和，不像一般初中生那么叛逆。他和方凌霄的个性很像，都是温和儒雅的人。方彩霞很喜欢他，从小看着他长大，就算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丝毫都没有影响姐弟情。

　　吃饭的时间到了，十几个人围了一桌子，三个盖房师傅、珍姨、张发家，还有他们一家五口。菜品挺丰富，有十个菜。很多菜都是家里自备的，像腊肉、笋干、豆角、冬瓜、鸡蛋炒韭菜，草鱼是鱼塘里捞的，只有猪肝和猪肉是镇上买的。农村就这点好，再穷也饿不死，还能吃到一些原生态的农产品。

　　张发家不停地和几个师傅聊天，牛皮吹得天花乱坠，讲他家的发迹史，在县城里和一帮兄弟怎么的一起玩耍，互相帮助。几个师傅也挺给他面子，吹捧他是大老板，要大老板给他们介绍工地的活计。

　　方彩霞皱着眉头吃完饭，对其他人说：“你们慢吃，”就到厨房去了。

　　一会功夫，方凌霄到厨房来找她。

　　“霞丫，你妈今早跟我说有个朋友要过来给你介绍对象，就是那个方发家吧，你看怎么样。”
　　“不行，我不喜欢那个人，把他带到家里来干啥？”

　　“霞丫，你妈也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呀。人家是县城里人，家庭条件挺好的，听说在县城有几套房子。咱是山里人，眼光不能太高。”

　　“爸，我后天就走了，现在的工作挺稳定的，在老家找男朋友不合适。”

　　“霞丫，女人都要有归宿的，不能老是飘在外面打工。你要是嫁到县城，回家又方便，我也能经常见到你，不是挺好的吗？你现在打工那么远，见个面都难，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不要太挑，好不好。”

　　“爸，你别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能强迫。你跟他说我不愿意，就这样，免谈。”

　　“好吧，霞丫，我知道了。你在外面有碰到合适的人要把握好机会。你在农村是可以谈婚论嫁，在外面的话就还好。我改天找吴百川聊一聊，让他见到有合适的给你介绍一下，爸爸就希望你能碰到良人，终生幸福。”
　　“爸，我现在只想好好搞工作，我的缘分会来的，我也在等，急不来，你不要太操心。”

　　“我就只想把房子盖好，长清能考个大学，你能嫁个好人家，就心满意足了。”

　　“知道了，爸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现在外面打工的人结婚都比较晚，我的年龄也不大，先不急考虑个人问题。”

　　“好吧，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十几岁就出去打工，给家里也有很大支持。只怪爸爸没能力，没让你多读几年书。”

　　“爸，没关系。大学可以自修的，我准备去搞自考修文凭。我现在的工资待遇和大学生差不多，领导今年又给我加工资了，学历已经没多大影响了。”

　　“行，支持你搞自考，拿个大学文凭，以后也找个大学生对象吧。爸爸帮不了你什么，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你。”

　　“谢谢爸爸，你的精神支持是我很大的动力，我一定会努力拿到文凭的。”

　　“霞丫，张发家和那个珍姐是你妈在外面认识的，我也不了解他们。你不喜欢的话，我待会打发他们走。”

　　“我有些不自在，我现在去菜地锄草，摘点菜回来，你去打发他们吧。”

　　“好的。”

　　方彩霞找了一把锄头，就跑到菜地干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