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味》黎梨柒

2、暗恋那件小事

　　与你之间，只差一个故事。

　　“雨连下了几天，直到遇见你的那一刻才停。

　　宽大的校服裹着你，双手插进口袋，这样的装束让人看了都会觉得冷吧。然而，并非如此。你上扬的嘴角，会笑的眼睛，让人觉得特别温暖。”

　　有人说，“这就已经是属于你们之间的故事了。”

　　然而...

　　“这只是个没有结局的开始！”

　　这也许就是暗恋的结局吧。

　　没有结局的结局。

　　最后，连一句道别的话语都没资格说。

　　所以...

　　与你之间，只差一个故事。

　　——2017.08.29

　　怦然心动是一件特别奇妙的事。遇见他时，没有轰轰烈烈，反而平淡过头，却又从心底蔓延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那时刚上初中，第一次过上寄宿生活，心底总有一些说不出的烦闷。

　　他是学生会的。十四岁的少年在我们班教室探出一个头又收回去，装作一副正经的样子：“打扰一下，学生会检查校徽。”

　　说完，他和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学长学姐一同走了进来。学长学姐们每人一个过道走了下来，他就站在讲台上不知道看着什么。我一个好奇，往上看却不小心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轻轻笑开，淡淡的，甜甜的。他的笑，不是清风朗月的也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笑，却在那一瞬之间，让我怦然心动。

　　十三岁，不知道爱是什么，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只是那一份心动来得突然，躲不开，逃不掉，只能无知地被动地接受。

　　后来，学生会的其他成员检查完了。他从讲台上走下来，沿着过道走向后门，路过我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一瞬间，我以为我偷看他被发现了，不知道是慌张还是激动，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他就定定站着，我有些恍惚，分不清白天黑夜，摸不清他的想法。后来，他歪了歪头，对我笑着。

　　说不出为什么，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把中长的头发偏向一边，露出了藏在发丝里的蓝色校徽。

　　他满意地直起身子，笑了笑就离开了。我的视线无法控制地跟着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

　　那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心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真的好爱笑啊。

　　再次见到他已经是几天后了。我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隔了那么多天，还能一眼就认出那个只见过一次的人。

　　后来，饭堂、球场、上教室的楼梯，好像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在饭堂看见他，总喜欢排在他那排或是他隔壁那一排。有一次，他的身后只有一个人，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跑了过去，隔着一个人看他。

　　身前那个人突然转过来，为难地开口：“小学妹，我们换个位置吧。”惊喜从心底上涌，我犹疑着走了上前。看着前面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心底是说不出的满足。

　　盛饭的时候，他将长长的饭勺递给我，在我犹豫要不要趁机偷偷碰一下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将手里的东西塞了过来。被他的手不经意地碰到，酥酥麻麻的。

　　他也爱打篮球。我不爱运动，却总喜欢绕着操场一圈一圈跑着，只为了多看一眼他打球的姿势。有时候因为生理原因无法跑步，也喜欢趴在宿舍走廊的栏杆上，一边小口小口吃着饭一边看他打球。

　　至于什么时候喜欢看他打球呢？也许是那一天，我从球场路过却差点被球砸中的时候。

　　我小学被球砸过很多次。每一次看到别人打篮球总是绕道走，但无论怎么绕依旧会被砸中。只有那一次是例外，而自从那次例外过后再也没有被砸中过。

　　那天，阳光很好，什么都很好。一颗球向我飞过来，而那个被我放在心底的男生却比球更快，当他把球打开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没有像小说情节里那颗少女心被唤醒一样，我整个人都是蒙的。

　　说实话，我已经做好了被砸的准备。但是没有。他也没说话，余光中他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心悸过后才发现，原来救了我的是那个我埋在心里的男生。

　　那以后，我才发现，他真的很爱打篮球。偷偷观察他，也才发现他是他们班体委。他妈妈是老师，教我们班的。他住在教职工宿舍……

　　不经意间，好像偷偷了解了他很多很多。甚至于，他的脚步声。有一次快放学，铃声还没响却听到他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还没来得及惊喜，却被他扭了脚的痛苦表情吓到。我想，如果不是他的朋友下来得快把他扶走，我可能就真的直接冲出教室了。

　　可是，他被扶起那个瞬间对朋友安慰的笑容，真的好温暖。缓解了好多好多的担心，尽管他不是对我。

　　后来那几天，他都不能打篮球，可每一天，他都出现在球场上。一瘸一拐的，眼神死死盯着朋友们手中的球。人家没进球，他也失落；进球了，就比自己进球还开心。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他，特别想回教室多刷几道题。

　　后来，他毕业了，我再也没见过他。我很幸运，他只是比我大一届的学长，我可以悄悄的喜欢他两年。

　　说遗憾，或许会有吧。因为胆小，因为害怕，两年的时间从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可是那一份美好又让人觉得从来没有过遗憾。能够喜欢上他，已经是很大很大的幸运了。

　　以前，听别人说暗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因为爱而不得，因为即使你用了全身力气都得不到一份回应。但是对于我来说，那真的是一份很甜蜜的回忆。这是我的单相思，也是独属于我自己的回忆。

　　也曾羡慕过别人的勇敢。我的朋友，为了喜欢的人可以主动上前询问联系方式，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向对方说喜欢。我没有那份勇气，所以在她在舞台下为自己喜欢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喊他名字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泪目，不自觉地跟着她一起喊。那时候，我们班上很多人都帮着她一起喊。她真的就是我见过的最有勇气的人。

　　可是对于我喜欢的第一个人，他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曾那么笨拙地喜欢过他。两年时光很快，喜欢他已经用了我豆蔻年华所有的勇气。原谅我，再也没有多余的勇气去和他说话了。

　　但是，即使过了那么多年我依旧不后悔。在那年少时光里，这一份记忆，已经足够美好。

　　——2021.0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