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你清醒点（快穿）》七二二九

8、仙君瑕玉（8）

　　池中的宋倾越早就被雷劫打得坐都坐不稳了，他拼命地按照师父教的运行轨迹去炼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残留天雷。璀璨的金色天雷逐渐汇聚在他身体里，体内原本溃散的五根纠缠的废灵根在天雷的滋养下，重新长出了一根茁壮的变异雷灵根。

　　玄鸿压下咽喉处翻腾的血腥，精神涣散，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了。毕竟没突破那层壁垒前，她也只是一只血统强盛的灵兽而已。

　　雷云散去，已是暮色匆匆。

　　庞大的聚灵阵在玄鸿闭上眼之后，也逐渐散去。守在阵外的十五赶紧跑进来。虽然越靠近阵中，那股强盛的威慑越恐怖，但是十五依然颤抖着接近聚灵阵中心的地方，它已经快要感受不到玄鸿的往日飞扬的气息了。

　　勉强撑着一丝清明的宋倾越通过体内被炼化的天雷之力，感受到玄鸿越发虚弱的气息。他看见师父祭出灵器替他挡住天雷，又飞身直上，以身挡雷劫。庞大的雷劫之力，砸在那道看上去纤细娇弱的身影上。

　　他甚至能“看见”玄鸿体内运行的灵力炸开经脉，被天雷劈开身体的样子。

　　我，什么都做不到。他想。

　　阵中的少年周遭光辉不停变幻，被浩瀚灵力包裹着的身体也在变幻中溃散又聚拢，吓得十五又往怀里塞了塞那只收敛着玄鸿气息的小兽。

　　宋倾越被痛苦折磨的灵识仿佛陷入了崩溃的险境。他紧紧地闭着双眼，因此，没人注意到他那双只有纯粹的魔族血脉才会继承的血红色瞳孔。

　　终于，在旭日初升之际，这池子里丰沛的灵力都被少年的身体吸纳干净，露出刻画着阵法的池底。

　　一夜之间，少年像柳树抽条似的长高不少，面上也再不见原先的青涩稚嫩。裹在长袍下的身体莹白如玉，蕴含着天地之间最强的天雷之力。

　　睁开眼，宋倾越就发觉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只是当他回头想要找到那个笑意盈盈的姑娘时，突然发现，玄鸿的气息竟然弱的几近消逝。

　　“雷，乃天地之间浩然正气所化，此世之间，你无坚不摧，无不可为。天雷刚正不阿，引其入体所造灵根是最适合剑修的。”玄鸿修为不够，根本挡不下这几道天雷，强行运力依旧拼了个鱼死网破，如今更是被天雷削去一命，打回原形，只能勉强维持着兽形的幼生体。

　　虽然她的原身不再，但是灵体依然保持着清醒。玄鸿感受到体内的灵气正在如池中之水，向外倾泻，赶紧凝神聚气：“哪怕远在九天之上，天雷劫也仍是仙神禁忌，我为你重塑的灵根，引天地之气，是飞升才会出现的天雷劫……此灵根确实能帮你修行，此后同境界内，再无所惧，跨境界也有的一拼之力。”

　　“只是，天雷本就是天地之间最刚正无畏之力，你若有一天借天雷之力，行违背道心之事，有违天纲伦常，不消师门动手，你的雷灵根便会从体内将你焚灭。”在十五怀里昏迷着的小兽头顶，冒出莹蓝色的光芒，勉强能看清浅浅淡淡的一个轮廓，正是玄鸿虚弱的灵体。

　　“将我收入灵囊，返回宗门，交给师父……”灵体渐渐溃散，化作无数光点围绕在十五和宋倾越身边。

　　“师父……”宋倾越的气息逐渐紊乱，连体内的灵力都有错乱的趋势。玄鸿都是为了帮他挡住雷劫，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他害了师父……

　　“别怕，师父不会死。”溃散的灵力光点像玄鸿温柔的手指，轻轻划过少年的眼角，拭去他强忍的眼泪。

　　似乎是感受到了玄鸿的气息消失，周遭的灵力有一瞬间的凝滞。宋倾越的身体和元神都被九天金雷改造了。在这一瞬中，他便敏锐地发觉东明山的异常，来不及自怨自艾，宋倾越飞快地捏了个诀，将陷入昏迷的玄鸿的兽体用纯净的灵力包裹住，再收入灵囊中。

　　“十五，跟我走。”

　　俊朗的青年目光渐渐坚定，跟在宋倾越身后，飞快地往山外跑。

　　借天雷之力，宋倾越一鼓作气接连突破到元婴境，如今带着十五，在山林间行动迅捷。他收敛起自己的气息，跟着十五的指挥，很快跑到了外山。

　　东明山的另一只强大的妖，正在山门出口处等着他们。

　　宋倾越险险停住脚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前方不远处守着山门的壮汉，却在心里恨透了弱小的自己。

　　“此妖是黑熊妖，你刚进阶，此时境界不稳，一会儿找机会带着主子赶紧走。”十五挡在宋倾越身前，小声说道。他的目光始终牢牢盯住对面的敌人，森林之王的威严这才显现出来。

　　明知自己不如人，宋倾越只能点点头，他无比痛恨自己没有强盛的实力，心中悔恨更甚。两位大妖正面出手，缠斗在一起，磅礴的灵力碰撞引得山呼海啸似的动静。没人注意到整座山有一瞬间的暗淡。

　　宋倾越深吸一口气，稳住自身心神，趁此时机便召出一把灵剑，赶紧飞身御剑而走。

　　额上眉心的那道金红色纹路，闪烁着妖冶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东明山脉的其他小妖哪敢直视这般威严的眉心印。

　　“如今，雷灵根已成。以你的天赋，若是仙魔同修，莫说这小小修真界，就算放眼整个上仙界，也在无人是你的对手……”
　　“你不是一直想变强吗？”
　　“你不想……保护她吗？”

　　东边的天上有一道流光，从头顶飞驰而过。眼神好的修士也许能发现是一个御剑飞行的同行。宋倾越被天雷劈得身上焦黑，险些丧命。可脖子上挂着的那块乌漆嘛黑的玉石，却纹丝未损。

　　当初魔尊庚申赠他此物，宋倾越三思之后还是收下了。此宝经由庚申多年炼化，更是虽他南征北战，早就生出灵智。

　　“烦死了！”宋倾越恼怒之下，腾出一只手扯住灵宝，试图将它从脖子上扯下来。

　　灵宝修炼多年，自然不是他这种元婴修为的小孩子可以动摇的：“哎哎哎啊！别扯别扯！小孩儿怎么这么大脾气！真是跟你娘一模一样！”

　　宋倾越手下的动作一停：“你认识我娘？”他原以为，自己的爹娘只是一夜露水情缘，他爹将娘抛弃了，从此不闻不问。而他也是个不入眼的私生子。

　　“自然认识，你娘可是魔界说一不二的……”灵宝之灵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赶紧住了嘴，猛地晃了晃身子：“别问了别问了，问了也不能告诉你！”

　　少年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娘是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修仙世家的贵族小姐……怎么也跟魔界挨不上边的。

　　仿佛是为了转移宋倾越的注意力，灵宝换了个正经的少年音，又一次开口，问道：“你想不想变强。跟着我修魔，我这儿有一套可以容你仙魔同修的功法……你从小在修仙下界长大，现在又有得天独厚的九天金雷所塑造的灵根。”

　　“仙魔不能共处。若我修魔，天雷之力便会直接将我反噬。”许是存了一丝侥幸的心思，宋倾越将自己的问题抛出来。

　　那灵宝果然侃侃而谈：“别人不行，但你可以。你身负最纯粹的魔族血脉，却阴差阳错拜了个妖兽师父，修的是正统道法，体内还是最清肃公正的天雷灵根。可谓天地之间最大气运。”

　　“你体内的魔气早就存在了，只是你入门太晚，技法尚未成熟。”灵宝安静下来，过了没一会儿又道：“不知道这小凤凰做了点什么，竟然在你的体内种下一个阴阳两极、循环往复的灵力与魔气共存共生的气旋。只要将这个气旋融入你的元神……”

　　“你就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仙魔同修！”

　　此话音落，宋倾越久久不能缓过神来。他将灵剑收回囊中，燃起一丛篝火，便靠在树下，怔愣着。玄鸿此举，是看透了他体内源源不断的魔气？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魔了？

　　发觉宋倾越的心不在焉，灵宝不再言语，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胸前，乌漆嘛黑的，毫不起眼。

　　“师父，你是不是……”

　　你不会抛弃我吧？

　　没了道体，玄鸿不仅无法变成人身，甚至连元神都陷入沉睡，丝毫没发觉外面的小徒弟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宋倾越考虑了一夜，在天将明之际，终于下定决心：“我若修魔，你能保证我不被宗门众人发现吗？”

　　“发现了又能怎样……”灵宝不屑的开口，感受到宋倾越涌动的灵力，才羞恼地大声道：“我可是供奉在魔祖案前的……嗯，能保证你不会被发现。”

　　宋倾越收回自己手掌的九天金雷之力，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将灵宝盖住。

　　哪怕一夜不眠，宋倾越也丝毫没觉得疲惫。这大概是凡人和修仙者的区别吧。

　　少年召唤出灵剑，再次孤单上路。他昨晚想了不少，反正玄鸿也听不见，宋倾越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将自己的心事桩桩件件地讲给玄鸿听。

　　“从小，我就没见过我娘几面，她总是笑盈盈地看着我，会给我留着好吃的点心，给我梳头，教我习字。但是她不会说话，生气了也只能瞪着我……”

　　“小时候不听话的时候太多，总觉得娘不会弃我而去，所以有恃无恐。如今，我不仅失去了她，就连她是不是我亲娘都不知道了。”

　　他一路御剑，昼夜不息。俊朗精致的脸逐渐变得惨白，宋倾越像感受不到疲惫似的，运转自己体内的每一丝灵力。

　　他把心意混在其中，讲给玄鸿听。反正她也听不见。她不知晓，便不会厌恶。

　　“我喜欢你，从你出现的时候，从你说要带我走的时候，从你牵着我领略外面的山川大河，从你带我体验凡间的生活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