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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说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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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开始于南疆地
十万大山之中
阳光初徹
在幽谷密林中涣散
风荡起的是琴音悠扬;
她茕茕而立
周身如风伴竹叶,瑟瑟轻响。
没有人知道她从何处来,又欲往何处去。
只是从那天起,每日这密林山谷之中,都会响起空灵的琴声。女子也终日如此一般站在崖边远望。婀娜背影,宛如仙子临尘,只是那一抹似有似无的忧伤在风中挥散不去,夹杂在琴声动时。
悠悠深谷藏琴声,伊人眸中嵐惊弦。
这无边无际的山林之中,此景又可应为画?
若不可,何以谓眼前?
若可为,又有谁人之手能绘呢?
袭以江河山水为画卷,
洒墨清岚做笔,
半点朱砂,落日染红霞.. .. ..
“你果然在这。”
如画卷一般秀美的山谷之中,悄然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那一步正踏在风眼之中,琴音仿若一顿。
“师妹,和我回吧。”
曲未歇,无人答
“师妹,过去的都过去了”
风萧瑟,无人应
“师妹,他.. .. ..”
琴音陡然,风如利刃席卷。
“滚!”
那是狄墨雨此生中听到师妹说的最后一个字。
音如银铃,却冰冷如霜。
“唉~”一声叹息之后,利剑破空,狄墨雨已是御剑而去。
“出来吧。”那女子转过身,衣袖一挥那拨动琴弦的风便骤然停止。此刻她正看向前方窸窸窣窣的灌木丛,嘴角勾出一弯浅浅的笑容。
指尖轻动,风刃呼啸而过,正从那灌木丛上切过。
“啊~”一声男童的尖叫,女子身形一闪已是到了他面前。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深山之中。”女子语气依旧冰冷不过倒是打量起身前这大胆的孩子。那男孩子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一身破烂的衣服完全遮不住瘦骨嶙峋的身体,脏乱不堪的头发此刻正铺散在地上身体也不住发抖。
“大大大大大仙....饶命”男孩的牙齿不住地打颤,那一道风刃从他耳边而过时已经是把他吓得半死,他不知道那女人是人是鬼,也不知道他将会被怎样,不过他并不想死,至少现在还不想死。
“我就这么吓人吗?”女子缓缓蹲下伸手抚摸男孩后脑。“你的家人呢?”
男孩本想后退,可那抚摸的感觉一时间竟像极了母亲的手,脑海中的回忆翻滚而来,母亲的温柔的话语,父亲带礼物回家时的笑容,妹妹拉着他的手看池中的金鱼,总是把砚台弄掉的小书童,烦人的老管家,偷偷给他和妹妹做甜点的厨子.. .. ..可这一切都在那个夜晚化为漫天的血海,他的眼泪早就在逃亡中流干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又怎么去理解被灭门的血海深仇。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只有刻骨的悲伤从胸口迸发。
“我,没有家了.. .. ..”男孩的身体不住颤抖手指深深抓到泥土之中,只是,再也没有了眼泪。
“是吗?”那女子手上闪过一缕光芒渗透到男孩的脑中,片刻后眉头一皱眼中也闪过一丝悲凉。她伸手抱起了男孩,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并没有比一只狗重的了多少。男孩的头此刻正伏在女子肩上,一股淡淡的香味安定了他的心神。耳畔又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好巧啊,我也没有家了”只是这一声不再冰冷,而是温柔无比。
所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我们再说这凌霄双绝之一的狄墨雨……
“哎哎哎,你谁啊?干嘛呢?”山下小镇中,一名身穿灰色大褂的中年男子正气愤的向街边高台上走去。“我就晚来一会,这哪来的家伙用我台子瞎说”
那灰大褂男子名叫卜仲尧,人称快嘴卜先生,在这晋阳城周边也算是个颇受欢迎的说书先生,但也仅仅是周边……毕竟在晋阳城中他还有个更出名的外号‘卜五段’。
卜五段,人如其号,卜先生说书多年,就会五段书,开始的时候还没什么,先找家城南茶馆一段书够说六天,这五段30天。一个月后他就换家城北的茶馆继续说一个月,然后再换家城西的……
如此反复,不出多久偌大的晋阳城就没有一家他能再去的茶馆。
而没有办法的卜仲尧也把目光锁定了周边的村镇,如此又是不知多少遍五段书的重复……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卜先生只会五段书,但也正是因为他只会五段,只说五段,在几百上千次的重复中,这五段卜先生也是说的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使得他在这些没听过他卜五段大名的村镇中反而人气极高。
此时,正是刚结束了上一个一月游的卜先生来到这山脚下的偏远小镇乐平镇的第二天,这第二天就不知道哪来了个混蛋家伙,趁着今天还没开书,占了自己的台子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哪来的臭小子,敢占我卜仲尧的场子。”卜先生说着已经来到台上,还顺手拉过两个之前雇来维持秩序的壮汉。
台上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缓缓起身,此人身材修长,五官清秀,身着锦缎素衣,漆黑长发简单束起,衣口处隐约能看见金线所绣的云纹。
“朗朗白日,悠悠众生。此街,此台,你坐得?为何我坐不得?寰宇之内,奇事种种,这事,这书,为何你说得,我说不得?”那青年看着气势汹汹上来的三人也不紧张,轻摇手中折扇,带着笑意说道。那声音温润轻柔,卜先生只感觉耳中好似鹅毛抚动,说不出的感觉。
“额……”不知是因为青年所说还是因为青年的声音,卜先生一时间也是语塞。倒是一旁的壮汉先吼了出来。
“你这长了个娘们脸的家伙,说了什么朗朗日日的,俺听不懂,反正这台子是我搭的,工钱是卜先生给的,你说,就不行!”
“对,对,对,我搭的台子我开的书,岂有你这说来说就来说的道理。”被那壮汉一说,卜先生也连忙反应过来,连忙厉色道。。
“额……”那白衣青年愣了一下。“那我就说了怎样吧,你还打我不成?”
卜先生看那青年迟疑一下还以为他又要说些什么道理,却不料直接耍起无赖来。
又怎样?卜先生看着那毫不在意的青年,且不说长相,细看之下那衣服扇子都不像便宜货色,难不成是哪家贵公子,有钱人家倒还其次,就怕是修道的。
卜先生又打量了一下青年,看样子十八岁上下,面容与其说英俊倒不如说是姣好。身高八尺上□□态修长匀称,一袭白衣墨发轻束,倒是像极了修道之人。
‘难道真是修道之人。’卜先生心想,修道之人多会以真气反哺自身。所以看这青年身材相貌,确实很像不假。再加上这男身女相,想必不知练的什么奇怪功法。
想到这里卜先生已经下定决心低下姿态,富家子弟倒还好说,修道的,他可惹不起。不过就在此时他一旁的壮汉可没想这么多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抓到青年衣领。
“你这家伙,耍无赖是吧,我就打你怎么了”看着壮汉向前,卜先生大叫一声不好,可已经来不及阻止,壮汉马步一扎身上猛一用力,竟生生把青年轮了起来,然后朝着台下就是一扔。
就看那青年像个小鸡一样在空中划出来一道弧线,期间好像还赚了几个圈,哪还有那白衣胜雪的潇洒样子。
“不,不是吗?”卜先生在确定没有飞剑飞刀飞扇子从各处飞来的情况下暗自嘟囔了一声,看来是他猜错了,这青年就是个花架子,还好还好。
再说那青年飞去的方向迎面正走过来两个人,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十五岁上下,男的身穿不合身的破旧灰衣,短发紫眸,正往嘴里送着野果;女的面色惨白,长发编成马尾垂在身后,身上红衣可以看出有明显的破碎,虽然年纪不大脸上有些圆润,但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这两人正是刚刚从山上下来的林一墨凝雪。
“啊……啊,啊,啊,啊。”那青年终于完成了在空中的飞行,落地后在地上又弹了几下正落在二人面前。
“什么东西?”林一脚步极快拉起墨凝雪后退一步,只见眼前的白球舒展开慢慢变成人形站起漏出沾满灰尘的脸。
“你……是谁?”墨凝雪警惕地向后推了推,有些不由自主攥住了刚才拉她的林一。
“啊?我呀?”那青年打了打身上的尘土,慢慢说道。“在下黎木辛,一个,说书人。”
九州之下暗潮生,寰宇风止树不宁。
三尺长桌谈旧事,谁人可知谁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