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青草精 卫绵义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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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绵对于自己会喜欢同性，其实并不是很意外。
卫绵从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一种喜欢，那就是同性恋。
卫绵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知道的场景。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卫绵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了班级第一。
卫绵的父母很欣喜地奖励卫绵可以自己去玩电脑半个小时。
年少的卫绵对此抱有很深的兴趣。
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接触电子产品的机会。
网上的信息真真假假太多，各种信息充斥其中。
卫绵无意间点进了一个网站，那里都是男人和男人的图片。甚至有不少真人。
图片中的他们紧紧贴合在一起，大腿贴着大腿，胳膊挨着胳膊，看着彼此的眼神格外炙热。
哪怕当时的卫绵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本能地觉得他们看起来很亲密，关系很不一般。
卫绵持有这种复杂的心态，继续往下看去。
终于，卫绵睁大了眼睛。
那是……
那是一张俩个男人的接吻图。
为什么卫绵那么确定那是俩个男人呢？
你说呢，俩个人都是寸头，他们手上拿着香烟，胳膊上是那花花绿绿的纹身，看着格外的酷。
他们两个互相拥抱着，不管香烟会不会烫到对方，他们在那个小角落里，激情地吻着，两个人都不相上下，像俩头野兽在撕扯。
卫绵呆住了，卫绵终于知道刚才那复杂的感觉是什么了。
那是因为这里所有图片里的男人都很暧昧，他们像是一对情侣。
按理说，卫绵应该产生些许的厌恶之情，或者是不理解的感觉。
但是卫绵莫名其妙地觉得这就是很正常的现象。卫绵只有一点不习惯，一点的不自然。
从那之后，卫绵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同性恋，还有腐圈，甚至卫绵在心中对他们有着隐隐的好奇感。
但是，卫绵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孩子，哪怕在男生有春心萌动的时候，他也一直没有喜欢过一个女生。
卫绵觉得自己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卫绵真的很害怕。
他想到了太多，这些年在腐圈他看见了很多，知道那些所谓的欢喜结局都只存在小说，现实中太少了；知道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的故事情节呐，更何况还是同性；知道如果被父母发现，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也许会被带去看心理医生；知道……
卫绵不敢去细想。
为什么卫绵没有怀疑过自己只是吊桥反应呢？为什么就那么确信自己真的喜欢顾清辞呢？
自然是从初次见面顾清辞就在卫绵心中种了颗种子，每一次顾清辞与卫绵说话，每一次顾清辞对着卫绵笑，每一次……
那颗种子就这样在卫绵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下，被顾清辞亲自浇灌着，终于发了芽。
终于在今天突兀地出现，突兀地让卫绵察觉道，突兀地让卫绵手足无措，既舍不得除掉又不敢放任其生长。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了。各位体育老师喊着“集合”，组织自己班级学生点名下课。
同学们都“哗啦啦”地或跑或走了过去，阳光柔和地洒向大地，照着人暖洋洋的，反正这群半大的孩子都是满满的青春朝气，满满的欢喜。
可就在这种闹腾的状态中，卫绵却感到了心惊。
卫绵觉得自己面前是一个极深的泥沼，自己已经有半只脚陷阱去了。
卫绵可以感觉到泥沼中黏糊糊的，黑黝黝的，这让他惧怕，可是那泥沼底部又闪着亮光，带给人很温暖很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又在催促着卫绵下去。
卫绵犹豫不决。
这个时候，一阵淡淡的青草味裹挟进来，逼得卫绵回到了现世。
原来是顾清辞啊！
顾清辞笑的满足，笑的灿烂，大大咧咧地伸手揽住了卫绵。
虽然卫绵身高比顾清辞矮，但顾清辞想要完全揽住卫绵，也只能踮起脚尖。
顾清辞揽着卫绵边走边道：“干嘛呢，你？刚刚好像老僧入定一样。是不是被你顾哥的球技给折服了。”
卫绵好笑地说：“是啊，我折服于顾哥的球技了。”
为了配合顾清辞揽他姿势，卫绵只能斜眼去瞟顾清辞。
结果就看见顾清辞的身上沾染了不少人造草坪上的绿草，连头发上都有，还有根绿草直直地插在顾清辞的发旋里，随着他走路，一跳一跳的。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同样的，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这些倔强跟着顾清辞的绿草，可能是刚才顾清辞他们在草坪上“打架”弄的吧。
怪不得卫绵刚才闻见一阵青草味，原来是这个新鲜出炉的“青草精”。
卫绵看着顾清辞，控制不了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顾清辞一脸懵地看着卫绵。
“你笑什么？我……怎么了吗？”
问的极不自信，一点也不顾清辞。
终于等到卫绵缓了过来。卫绵指指顾清辞，嘴角抽搐道：“清辞，不对，顾哥，你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吗？”
顾清辞愣了愣“怎么了？”好似被吓到了。
那平常游刃有余的样子不见了，活像个无辜的孩子，睁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傻傻地望着你。
卫绵接着又爆发出了一阵笑声，心里轻快多了。刚才什么心慌恐惧，什么乱七八糟的泥沼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卫绵现在只想笑。
可惜卫绵的狂笑引来了体育老师的注意。
那个黑胖黑胖的男人高声喊着：“你两个臭小子，笑什么笑，快点跑过来。集合了！”
顾清辞回头，对老师高声道：“哎，知道了。何老师。”
顾清辞拉着卫绵的胳膊就跑，低声道：“怎么了？你这是，笑得这么疯狂。”
卫绵止住了笑，卫绵心里有股强烈的想法那就是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这样的顾清辞，哪怕知道别人不会嘲笑顾清辞，卫绵依然不想，他不想让顾清辞这样不太完美的样子让别人看见，这样的顾清辞只能属于卫绵一个人。
卫绵急忙对顾清辞说：“清辞，你身上都是草坪上的草，满身都是。”
顾清辞的脸“腾”的就红了。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
何老师看了眼他们又站在那不动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呢喃道“要不是看你打篮球不错的份上，就这样，我直接骂死你了。”
何老师看着集合完成的同学，大约数了数人数，又在操场那些正往集合点赶的人中看见了那几个缺的人，故作威严地说：“好，那咱们就不等他们了，解散。”
那群臭小子在解散完后也赶了上来，一群人笑着和老师打着招呼。
“何老师好，刚才慢了，下回肯定赶上。”
“何老师放心，下回我们肯定第一个。”
“何老师，等咱们篮球赛看我们给你拿冠军。”
……
何老师一一把他们打发走，这群臭孩子一个比一个难搞，说着下一回一定快，说不定又要怎么在推到下下回呢。
不过他们对篮球倒是真的热爱。尤其是那个顾清辞，打起球来眼睛亮晶晶的。
何老师说着顾清辞，才想起来刚才过来打招呼的那群人里没有他。何老师向刚才顾清辞在的地方看过去，发现已经没有人了，又笑着摇摇头，“这群小鬼。”
是的，他们原本还站在那里，在顾清辞听到何老师的那声“解散”后，顾清辞就飞快地拉着卫绵的胳膊转进了操场与校医院中间夹着的一个小小角落里。
顾清辞飞快地拍着自己身上的小草，好像看出了卫绵的疑惑，他低低地说：“那么丢脸的场景，我怎么能让别人看见。我毕竟是班草呢。”
顾清辞这话就有点谦虚了，经过今天那场篮球赛，卫绵想怎么可能只是班草，校草都非他莫属（如果这个学校真的有校草的话）。
有些地方顾清辞够不到，头上的杂草顾清辞不敢乱动。刚刚他出手的时候，杂草没弄掉，反而拔下了自己的几根头发，真的很疼。
卫绵发现了顾清辞的窘迫，向顾清辞建议道：“我来帮你？”
顾清辞点点头，心里的小人傲娇地哼唧道“甚好，也不枉我刚才被你笑了这么久。”
不管顾清辞心里的小人怎么傲娇，怎么活蹦乱跳，咱们顾哥就是脸上不动声色，瘫着一张“平静到极致”的脸。
卫绵有些胆怯，一边给顾清辞弄杂草一边心中直嘀咕。
“清辞好像不太开心，是我刚才做的不好吗？”
“是不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他生气了？”
“是不是我刚才笑得太开心了，清辞有点在乎自己的形象哎。”
……
顾清辞心中的小人在傲娇的享受着，卫绵心中的小人却是愁眉苦脸着。
就这样，俩个脑回路完全不在一块的人寂静无声地一点点地把顾清辞身上的草给弄完了。
该头上的了。
卫绵略带小心地问：“那个，清辞，低一下头，你头发上好像也有。”
顾清辞没有注意到卫绵话语中的小心翼翼，低下头，方便卫绵更好地弄。
卫绵心中却是“咯噔”一声，“清辞这是不愿和自己说话了吗？”
卫绵缓慢地拨弄着顾清辞的头发，小心地避免碰到顾清辞的头发，还得注意不把顾清辞弄疼。
卫绵感觉到顾清辞的头发在自己手中慢慢地滑落，如他所预料的顾清辞的头发真的很软。
卫绵对顾清辞的头发早有预谋，如今终于摸上了，可顾清辞却生气了。卫绵一时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卫绵看不见顾清辞的脸，这样就好像给卫绵增添了些勇气。
卫绵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清辞，你是生气了吗？”
顾清辞还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猛地听见这句话。懵了。
一脸串的怀疑人生出现在顾清辞脑中，这是怎么了？我做了什么？
顾清辞猛地抬头，顾清辞的头狠狠地撞上了卫绵的手，卫绵的手又因受到疼痛猛地往回缩。
“疼！好疼啊！卫绵，我艹你大爷……”
顾清辞疼懵了，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没有感觉了。卫绵也懵了，不仅是因为看见了自己手中的好几根头发，也是因为听到了顾清辞骂了脏话。
虽然现在很多人都骂脏话，有的甚至都成了口头禅。但是顾清辞？那个一向温柔的少年骂人了？
顾清辞握了握拳头，他感觉到了很深的怒火，哪怕这本就不是卫绵的错。
卫绵就站在不远处，卫绵感觉到了从顾清辞身上传来的火气，生物的本能告诉卫绵顾清辞现在很危险。
但是仅仅是过了几秒，顾清辞就回过神来，变回了那个一向温柔的少年。
顾清辞先开口问：“卫绵，刚才不好意思哈，我有点着急了，你没事吧。你刚刚说我生气了？”
卫绵压了压自己的口水，点了点头。
卫绵迫使自己忽略刚才的事，忽略刚才顾清辞身上传来的怒火，卫绵说：“嗯，对不起啊，清辞，是我吓到你了，还……”
顾清辞看了看卫绵手中的头发笑着摇头：“没事的。”
卫绵继续说：“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是不告诉你，不是要故意笑你的，我没想过要你丢脸的。……”
顾清辞愣住了。
顾清辞笑了，是真正的笑了。不像刚才那段看似温柔的话与温和的表情，毕竟在那个时刻那个温柔少年的皮囊顾清辞还是没有在一瞬间完全套上去。
卫绵抬头看向顾清辞。
顾清辞笑着说：“我没有。我不在意的，而且也没有什么丢不丢脸的呀。你想要笑就笑呗。你又不是什么外人。我还不能在你这丢人了啊？”
卫绵瞬间就将刚才发生的事忘记了，那个样子的顾清辞不丢人，反而很可爱。
但是刚才顾清辞说什么，他说卫绵不是外人，他愿意让卫绵看见他丢人的时刻。
“啪嗒”，卫绵自己主动跳进去了那个泥沼。没有人推，哪怕连另一个吸引卫绵跳进去的那个人都什么表示也没有的情况下，卫绵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顾清辞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愣神的人，禁不住又笑了起来。
而这原本都隐藏在黑暗中的情节，被有心之人看了个真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青草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