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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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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港，一辆的黑色道奇轿车从市区方向缓缓驶来。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都身着黄绿色军装，手中各拎着一只皮箱。
两人将证件交给负责安保的宪兵，然后从舷梯登上停泊在码头边的军舰。
之后陆续有各式车辆开过来，车上下来的人也各有特点，有的着军装，有的穿西服，多少都带着一些文人气质，并不像真正的军人，跟旁边冰冷肃杀的军舰格格不入。
又过了约二十分钟，负责安保的士兵看了看时间，正要收起舷梯，一辆白色雪佛兰汽车快速驶来，“刷”得停在离军舰只有十米远的地方。
士兵们下意识握住手里的枪。
车后座上缓缓走出一个穿着洋装的艳丽女子，扬了扬手里的证件和邀请函，士兵这才挥手放行。
亲眼看着顾晓梦上了那艘密码船后，一直在不远处的暗中观察的何森悄然离去。
从码头离开之后，他开着车，娴熟地穿越杭州大街小巷，拐到一处隐蔽的咖啡厅。
车子就随意停在路边，他走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先生喝点什么。”
“一杯柠檬蜂蜜水。”
“呃，好的。”
适应生一脸古怪地端上平日里只有小姐太太才会点的饮品。
何森抽出搅拌棒，一下一下戳着高脚玻璃杯的柠檬片，直到它死无全尸。
然后眼神凶狠地瞪着柠檬片的碎尸，活像一只虐待战利品的家猫。
当欧阳剑平好不容易找到他时，看到的就是这诡异的一幕。
欧阳嘴角抽了抽，这是疯了吗？
“何森，你没事吧。”
“我很好啊。”何森看向她的时候，表情非常平静。
“大姐，找我有事？”
“接下来的任务，你有什么打算。”
今天顾民章找到她，说自从告诉何森他们决定参加森田召开的研讨会时，何森表现地非常奇怪。
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生气，之后每天早出晚归，派去跟着他的人很快就会被他甩开。
之前，他们都认为何森作为一位特工表现太蹩脚，但是现在他像是突然恢复了特工本能一样，让顾民章脸有点疼。
他活了五十多岁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也没遇上这么棘手的事情。
欧阳提议是否请示上级，顾民章拒绝了，说现在仅仅只是何森本人有些奇怪，他又没有背叛的迹象，如果冒险报告组织可能造成事态失控。
所以欧阳只能先找到何森，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到何森一副万事不想管的大爷模样。
“等呗，反正恩尼格码机在顾民章手里，我们只是配合，现在他想要进一步打探日军的密码体系，也是他们杭州方面的任务，我们除了等，还能做什么，李宁玉开完研讨会咱们就可以回上海了。”
欧阳无言以对，从工作上说何森是她的上级，而且顾民章现在也的确没有任务需要他们配合。
“何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确实有一件怎么都想不通的事。”
“能告诉大姐吗？”
他忽然抓住桌子的边缘，身体前倾，像一个急切地想要找到答案的孩子。
“如果有一件事，你提前知道了它的结局，拼了命想要改变，可是无论怎么做，最终的结果都会发生……”
“不管怎么做都没有意义。”
“我不这么想。”欧阳从他的话中，似乎捕捉到什么，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给你讲个故事吧，两年前，我们小组接到了一个任务，保护一位化学家躲避德国人和日本特高课的追捕，他的研究的东西如果被敌方获取，将给世界带来巨大灾难，原本我们的计划是把他送上去美国的船，可是后来他被特高课抓走了，我们来不及营救，只能在他即将被押上飞机时……开枪打死了他。”
说到最后，欧阳的身体微微颤抖，似是在压抑内心的痛苦。
“其实一开始我们和那位科学家都知道，想要从敌人的重重包围中离开，根本不可能。自从我选择这条路，每一次的行动都是火中取栗，在夹缝中寻求一线机会，虽然那次的任务失败了，但是我们还是一次次的努力，执行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相信就算最终我们都牺牲了，也会有后来人继续做下去，只要希望不灭，一定能取得胜利。”
“作为组织的一员，我们没有资格绝望。”
何森笑了笑：“大姐，你说的对，比起你，我很惭愧。”
他们分开的时候，何森已经恢复了正常，欧阳总算放心下来。
只是她没想到，自那天起，何森便失踪了。
晚上七点，Miss赵放下电话，急匆匆地推开书房门，走到顾民章面前。
“先生，老李打来电话，说何森没有回别墅。”
“什么？”顾民章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联系下欧阳女士，再派人暗中到警察局和剿总那边打听一下……”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仍然没有何森的消息。
欧阳也把跟何森见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顾民章，仔细回忆着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要说哪里都不对劲，可是又找不出头绪。
他们也不能把何森失踪的事情闹出大动静，只派出亲信的人暗中寻找，可是以顾民章在杭州的势力来说，要找个人也不是难事。
让他们万万没想到，何森就像是鱼入大海、水入汪洋，根本找不到半点踪迹。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再怀疑，他真的是个顶尖间谍。
难道真的是因为李宁玉坚持参加森田的研讨会，把他刺激成这样？
为什么他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
从他自欧洲回来，顾民章一直认为他们的核心任务是恩尼格码机，何森所关注的也应该是恩尼格码机，可是现在他发现，似乎何森一直关心的是李宁玉。
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那并不是肤浅的男女之情，似乎是触及他的灵魂和信仰的东西。
杭州城西宋家巷，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让顾民章和欧阳焦头烂额的何森正窝在床上闭目养神。
“角色偏离判定：60%”
“角色偏离判定：65%”
“提醒玩家注意……”
“别提醒了。”何森冷笑：“都偏成这样了，还不到70%吗。”
“直接判定任务失败，拉我出去吧。”
“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的！”
“不说话了，是不是做不到？”
28号心里打起了鼓，主人发现什么了吗，怎么看起来像是觉醒了黑暗属性一样。
“是不是你根本就做不到！你一直都在骗我！”
本来他以为自己说服了顾民章，成功阻止了李宁玉上密码船。
可是第二天顾民章就告诉他，为了获得日军密码系统的情况，李宁玉坚持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下，何森陷入了绝望之中，因为按照游戏空间的规则，他没有任何办法改变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一切回到了原点，李宁玉把情报传递给老鳖，老汉利用佳缘杂志发送情报，然后被黄雀察觉，龙川肥原因为森田之死和那条裘庄密电把目标锁定在剿总五人组，之后就是裘庄捉鬼，金生火、白小年、李宁玉、吴志国接连死去，顾晓梦活着走出裘庄。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个到杭州仅一个月的地下党负责人，既没有道理知道黄雀的身份和老汉被敌人盯上的消息，又不可能接近裘庄去救人，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最后的结果发生。
与其这样，倒不如在一开始就让游戏失败，至少此时他们都还活着。
她想起自己原本是车祸身死，被拉入游戏空间，用通关副本任务的方式获得重生的机会，《风声》是她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她虽然很喜欢李宁玉和顾晓梦，如果有机会能改变原本的结局，她当然愿意去做。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拯救李宁玉成了她的执念？
她只是一个剧情人物，为什么自己会因为救不了她那么绝望？
连28号都没想到，当她陷入绝境时，头脑却更加冷静。
回忆起自己进入副本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自己真的像一个顶尖特工吗，想一想她自己都忍不住笑，根本漏洞百出。
这样拙劣的表演，竟然没有严重偏离角色身份，可能吗？
还有28号，表面上是个没有感情的AI，可是它每次恰到好处的提供信息，非智慧生命能做到吗？
从此时起，她开始怀疑一切。
可能所有人都在扮演，而她是演技最差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