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之角色扮演游戏玩家》Dyppc

6、第 6 章

　　“算起来我痴长你二十来岁，叫你声小何可以吗。”顾民章目光温和了很多，像是在看自己后辈。

　　“当然可以。”何森有点受宠若惊。

　　“小何，说实话刚才我确实有些生气，一方面有些事情你不应该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应该大咧咧讲出来；另一方面作为一名高级特工，地下组织领导人，你太过感情用事了。”

　　何森低着头，像只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听训，他突然有种魂穿到顾晓梦身上的感觉。

　　“不过，没有你的感情用事，我差一点就中了敌人的圈套，也算歪打正着吧。”

　　“敌人的圈套？”

　　“刚才你说的内容，我部分同意。”

　　“您说。”

　　“德国近期确实有进攻苏联的意图，这一点我同意，从国际市场经济动向上也能看出来；日本军部在是否支援德国、北上对苏作战方面存在分歧，这一点我也同意，日本军部与内阁，陆军与海军之间，随着战事扩大隔阂日益加深，保守派当然想要守住自己既得利益和地盘，而新贵们想要掌权最佳途径是把蛋糕做大。”

　　“但是对于森田召开的这个研讨会，我想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情报上所说的改装恩尼格玛机。”

　　“您认为情报有问题？”何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直以来“拉姆扎小组”都是他最重要的底牌，也是最可靠的依赖，要是他们都会出错，他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自从接到恩尼格玛机复制任务以来，我们的思绪都被它牵制影响了，所以刚开始看到森田要召集专家改装初代机，我确实第一时间想到是必须要参与进去，否则初代机就有可能成了一台废品。”

　　“森田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改装密码机，也可能是借此探查德军的军事动向，这都是合情合理的。”

　　“但前提是没有其他介入因素。”

　　听到这里，何森发现自己脑子已经快要打结了，完全跟不上顾民章的思路。

　　他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眼巴巴地发问：“什么介入因素。”

　　顾民章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本来这是组织的绝密信息，我们俩都不应该拿出来讨论，但事急从权，也就只能暂时把保密纪律放到一边了。”

　　“首先，森田有什么把握他召集的中国方面的专家能改装德军号称密码机之王的‘恩尼格码’，而且这种性质研讨会时间最多不超过一星期，当年波兰三名顶尖数学家的团队花了两年多时间才成功破解初代机，他怎么会相信一群中国专家有这个能力在一星期之内改装出二代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李宁玉，她确实是个天才，但是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改装，几乎不可能，日本人也不会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所以，森田组织这场会议的目的绝对不是改装密码机，他们在钓鱼。”

　　“这条大鱼就是你所在的‘拉姆扎小组’，也就是我刚才说的介入因素。”

　　何森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难道自己是看了个假电视剧吗，森田召开研讨会不是为了恩尼格码二代机？

　　“系统提醒：副本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一花一木、一山一石皆有来历。”

　　何森被脑中的机械音吓了一跳，又是这样，重要信息永远不会提前说。

　　他明白了，电视剧是不可能把剧情世界里所有内容呈现出来，一定会有留白，但是真实世界是不会有留白的，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也一直会遵循自然规律和社会规律运转着。

　　“所谓雁过留影，‘拉姆扎小组’多年来活跃在情报界，日本人一定有所察觉，用恩尼格码机这个任何间谍组织都无法抗拒的诱饵，引‘拉姆扎小组’的谍报人员上钩，确实是步好棋。就算‘拉姆扎小组’有所警觉，也会被德军即将出兵苏联、日本军部对是否北上有巨大分歧这些信息分散注意力，就像你之前的那些推测。”

　　“但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你会为了同志的安危，坚决不同意参与森田的行动。”

　　说到这里，顾民章忍不住笑出了声。

　　何森表面上涨红了脸，好似尴尬不已，心里却在吐槽：大佬你这么厉害也没想到吧，李宁玉真的做到了，估计森田也没想到李宁玉能给他这么大的惊喜，所以把原本的计划抛到一边，不请示松井石根就打算直接干掉所有专家，这样一来不管拉姆扎小组的间谍有没有上钩，他都是大功一件。同时，又能拿着破译出来的德军电文逼着军部北上，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至于拉姆扎小组那边，原剧中没有出现过何森以及任何一位拉姆扎小组的成员，28号曾说过，1941年年初，一直负责中共与拉姆扎小组联络的负责人被特高课逮捕，后遭杀害，所以这个时间拉姆扎小组与中共方面联系中段了。

　　而何森之前的计划是前往马来西亚，以船务公司工程师的身份，暗中监视日本途经马六甲的石油航线，如果没有叶凌的到来（又被游戏空间安排了运送恩尼格码机图纸的任务），他现在正在马六甲海峡吹海风。

　　所以他推测，密码船事件发生的时候，拉姆扎小组虽然收到了情报，但当时没有合适的人员，也无法通知中共参与行动。

　　结果阴差阳错，李宁玉他们卷了进来。

　　龙川肥原对森田的评价是愚蠢，这倒是很中肯的。

　　华东派遣军司令部突然召集满洲、汪伪政府各方面的密码专家召开研讨会，这些人又突然在德军即将进攻苏联的前夕全部悄无声息死掉了。德国人会想不到你日本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吗，元首是好脾气的人吗，如果森田的计划成功了，这口破坏德日联盟的大黑锅就会从天而降扣到松井石根和土肥原贤二头上。

　　后来，龙川肥原明明是因调查森田被杀案介入此事，但一直到裘庄捉鬼结案都没有再追究森田是被谁杀的，可见松井石根和土肥原贤二对森田的态度。

　　再说三井寿一，他真的有那么笨吗？他对于诱捕“拉姆扎小组”间谍的部署肯定是知晓的，在金圣贤偷藏李宁玉演算稿纸的时候，他明显就已经对金圣贤产生了怀疑。后来五人组坑金圣贤的时候，歪打正着给他安了个苏联间谍的身份，而“拉姆扎小组”的前身本来就是苏共间谍组织，这才让三井相信他就是诱捕任务的目标。

　　因此，三井对森田杀死所有专家的命令是抗拒的，毕竟司令部一开始的目的仅仅是诱捕间谍，李宁玉成功改装二代机是个意外之喜。所以李宁玉那番话才能说动他，这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真实的世界并不存在主角光环。

　　回到现在，既然研讨会完全是个阴谋，自己完全可以以此为借口，阻止李宁玉参加。

　　何森试探着说：“那这次会议咱们的人就没必要参加了，省得横生枝节。”

　　顾民章看了他半天，揶揄道：“我知道你关心同志，不过也别小看了她，李宁玉可不是只会算密码。”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人才，对党和国家太重要了，要珍惜。”何森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解释不清楚了。

　　顾民章摆了摆手：“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了，这件事我要和她商议一下，找到最稳妥的处理方案。”

　　一直到顾民章出了门，何森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个30多岁单身男性，对一个三十多岁年轻女性非常关心，甚至不惜违反纪律，怎么看都太可疑了。

　　“我怎么敢，我怎么配，对于李宁玉这样的人物，暗恋都属于僭越好不好。”何森在心中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