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鸥》悬猫

5、惊魂声

　　话说那日温容时又端坐在书阁中翻阅信笺。

　　莫名其妙被寄养在他府中的沈商柏正在一旁安静地挑逗着阿枫。

　　少年郎依然是一身乌黑，柔软的乌发垂落在脸颊边。他用十分深情的眼神注视着在笼中梳理羽毛的鸟，时不时地伸手拨一拨它的喙。阿枫不嫌弃也不抗拒，面对那只清瘦的手时总是欢愉地鸣叫。

　　温容时用余光瞥着，心中叹道阿枫确是很没良心，好像含辛茹苦地喂养它两千年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沈商柏似的。

　　书阁外便是庭院，幽静无比。院里种了各类花草树木，有些是温容时叫得上名号的，有些是压根不认识，大抵是哪次出远门时随手挖来的种子长得盛大了。最多的是梧桐，大都聚集在院子东南角。要说渊源，似乎是晋长临在某个寒风呼啸的冬天感到太难捱，于是托人从别处找来些种子，待来年春夜中种下。夏末时分，那树的叶子尚未枯黄，依然葱葱郁郁，遮住了一大片阳光。剩余的光从枝桠缝隙里穿过，在种着花的地上晒出斑驳的痕迹。晋长临有时出门时路过，总嚷嚷着要拿相机拍下来，可一通折腾后却发现效果大不如人意，会引得温容时轻声嗔怪。他说，艳丽的景色要亲眼看，喜欢的事物要自己拥有。

　　想着想着温容时的心不知飞到哪块犄角旮旯里去了，打断他的是晋长临明亮的声音。

　　“师父！闻姐说她找到了一个案子，让你带我们一起去破！”少年人步伐都是急的。

　　温容时：“你如何知道？”

　　晋长临端着上次落在书阁后他寻了半日的笔记本电脑，他将发亮的屏幕向温容时转了转，机灵道：”发邮件呗！闻姐说不想走路过来也不想写信笺，所以让我转告你们一下。“

　　温容时闻言点点头，忽然又发现奇怪的地方。”我‘们’？”

　　“就，商柏呗。”少年朝逗鸟人努了努嘴。“闻姐说他天赋高，可以一起带着。万一咱们又去个半年一年的，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么？”

　　温容时细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可反驳。

　　“那走吗？”晋长临许是经久未破过案，像一只小狗似的在温容时衣角边蹭着。

　　“走。”温容时合上信笺，起身道。

　　“嗯。”没人发现，可不多话的陆鸣柯早已在门外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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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破地方啊，这都荒郊野岭了吧？”晋长临拖着疲累的身子挪动着，嘴里不住抱怨。“还没到？我突然就不想去了，能回去么？”

　　“不能。”温容时敲了敲倒霉徒弟的头顶。

　　晋长临被忽然袭击有些不爽，正要喊叫出声，却忽然换了个语调。“闻姐！周姐！”他兴奋得腿脚都更利索了些，“终于到了吗？我都快走崩溃了！”

　　不用继续长途跋涉的喜悦让他看着眼前的荒郊野岭与一片废墟甚至觉得有些喜欢。

　　闻栖迟原本满脸堆着笑，听这话便露出疑惑的表情。“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您大爷走到这儿来呢！”她掐着嗓子一字一顿道。

　　她身后跟着的女子便是她的徒弟，与她同住一屋日夜相对的周简兮。”温师叔，好久不见。“她礼节性地伸出手。

　　”不久。“温容时同她握了一下。

　　温容时原本是想再站在原地歇息一阵，顺便听着晋长临同师姐吵吵嘴解闷。也许是案子守护阵不耐烦了，机械的声音忽然响起，白花花的迷雾生出来。

　　”魂客系统为您服务，欢迎您入案。由于此案等级较高，请您首先支付200点数作为入场门票。如果需要购买装备，请在一分钟内进行选择。“

　　声音没去。温容时在雾中隐约看见沈商柏直了直腰板，沉声道：”我要买一张复活卡。“

　　”好的。”魂客系统毫无起伏道，“此次购物将会扣除您500点数。”

　　闻栖迟的声音随即响起：“商柏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才刚拿的点数，就这么轻易用了？不考虑一下的么？真是年轻人啊不懂得节省。”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沈商柏闷声笑笑，没有否认自己的决定。

　　“我拿一张线索提示。”温容时感觉自己脑袋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或许是被砸重金购买复活卡的人影响了，竟然也对道具感兴趣起来。

　　“好的。”魂客系统狂喜，“此次购物将会扣除您400点数。”

　　闻栖迟：师弟......说好的榜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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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雾散去，温容时睁开眼，眼前的废墟已经变为一间散发着淡淡花香的房间。

　　而自己身穿一件深蓝色学院服，面前是老旧脱漆的木质书桌。书桌上有两台煤油灯，天花板上的吊灯也亮着，可不知为何床榻边摆着一枚蜡烛，烛火烧得热烈。

　　他简单扫了一眼房间陈设，便又听见魂客系统亲切和蔼的机械音了。

　　“欢迎各位魂客以及准魂客们进入此案！”声音是从那不合时宜的蜡烛中发出的，烛光晃悠着，许是心情不错。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此案规则。”沙沙的声音响着。

　　“这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时建在都城郊外的一间欧式洋馆，流传着一个可怖的传说。”

　　“传说中住在这里的人家是当地的显赫人物，男女主人都是达官显贵。”

　　“他们有个女儿，平日里性子很是乖巧伶俐，讨人喜爱，可一到夜晚时就会变得暴躁无常，经过的人都会听见这里时不时传出尖细的喊叫声。”

　　“有一天，人们在大堂中发现了一具狰狞的尸体......”

　　为了营造出恐怖氛围，在故事缓缓流出时总夹杂着女孩的惊叫声，还有诡异的笑声。

　　“此案一共六人，分为两个阵营。”

　　“黑色阵营中的各位在破案过程中可以随时选择杀死一个人，白色阵营的各位要努力寻找出黑色阵营的人，并且在公投中让ta出局！”

　　“请注意：魂客系统二十一世纪新改版，增加灰色阵营，共一人，即开局得知身份为白色，但依然属于黑色阵营，需在破案过程中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并隐藏，灰色阵营没有杀人权利。”

　　“本案共两次公投，只要各位在公投中淘汰一位黑色，则白色阵营取得胜利！若未投出，则黑色阵营取得胜利！本案设置点数奖励系统，在破案过程中独自一人寻找到的线索点可换取相应点数，于结案后计算总得数。不过只有胜利的阵营拥有清算机会，失败阵营将清空全部奖励点数！”

　　“那么现在请各位开始寻找线索，祝你们好运。”

　　机械女声结束后房间里并没有安静，女孩声嘶力竭的喊声依然生动又恼人。

　　温容时听着这熟悉到即将能够背诵的规则以及折磨耳朵的全损音质，回头观察着并不算大的房间。明显是一个女孩的卧室，或许就是简介中提到的那位精神失常的女孩。

　　“总之先出去。”他暗暗想着。

　　女孩的父母约莫为这小卧室的门上了不少心思。一扇略比人高数寸的小门上镶着各种精致的图案，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位于正中央的——两朵合在一起的玫瑰。

　　门锁着，单用蛮力推不开。温容时念了一段咒，手指对准锁眼，轻轻一动。

　　门开了。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愣怔一下，愈加猛烈了些，像是对他开挂行为的强烈谴责。

　　他沉默几秒，抬起脚走进更加金碧辉煌的大厅。这家人倒也是奇，在装修上花尽了功夫，却不搞一个明亮的灯。大厅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轻微晃动着，发出暗淡又怪异的光。

　　温容时：不管怎么说，这房子可不就是鬼屋标配？

　　灯后有人，来者似乎也是刚打开门。

　　“谁？”温容时抄起书桌上的煤油灯往那人脸上一照。

　　是穿着平整制服，夹着语文课本的——作教书先生扮相的——沈商柏。

　　他明显被光亮刺激到，正无辜地揉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