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西西正在修炼中

5、触电 触电

　　当陈奚再次被带入那间办公室时，她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在被带出去之前，她坐在缇娜身边，看着缇娜即使在睡梦中依然面露痛苦神色，想着遭受这种痛苦的远远不止缇娜一个，而自己的安全也不是必然的。
　　办公室里，Alex已经站在那里，陈奚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有种冲过去的冲动，感觉像是在充满野兽的世界里终于看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可以把自己带离这个可怕世界的人。她停顿了了两秒，开始放任眼泪流出，她放开步子，冲入Alex怀中。
　　Alex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将嘴贴近她的头发，亲昵地问：“有人欺负你了？”
　　说着，他撇眼看着面前坐着的男人。
　　陈奚呜咽着，似乎已经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只是将Alex抱得更紧。
　　“哈哈哈，怎么会呢，这两天我们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她！”那人笑着，声音盖过旁人，“所以说我从来不会看错人。”他说着，又检查了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进账金额，贪婪地咧开了嘴。
　　Alex安抚着陈奚，面色微微带着怒意，说：“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如果没其他事我想我们不打扰了。”
　　“别急，”那人伸出手，像是要拦住他们。“哈哈哈，别急吗！Alex，我早就听说你能力出众，也派人查了你在国外的情况，知道你现在把盘子做得很大！做我们这行，小心为上，上一次那点钱也就是小试牛刀，之后的合作才是正正经经的大买卖！”那人说得眉飞色舞，一口黄牙歪七扭八地卖弄着丑陋。
　　Alex等他说完，停了一会儿，冷淡地回答：“大天哥，你太抬举我了，我还年轻，你那么大的生意我真的没能力接，万一出了岔子我担待不起。”
　　“唉，说什么呢，我信得过你！况且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没有什么担待不担待的！大家以后就是互利共赢、一起发财啊！”
　　Alex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大天哥做这行这么久了，我也听说之前你有合作开的人，那些都是当地做出名堂的大人物，不管是经验还是在当地的人脉都是我远不可及的，我是觉得凭我，实在不敢高攀可以和大天哥你合作。”
　　陈奚趴在Alex的胸口一动不动，只是时不时小声抽泣几声，她静静听着二人的对话，再一次陷入排序的强迫中。
　　那边声音又压倒了过来：“这种事情名堂太大有时也不是件好事，树大招风！而且…”，那人突然面露凶狠，像变色龙一样瞬间变了脸色，“有些人仗着自己有点地方关系，胃口越来越大！”，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一下子又咽了回去，笑脸再次堆了上来，“以后咱们俩合作，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那些脏活累活我这个做哥哥的去做，你只需要动动手指头，怎么样？”说着，他绕过桌子，走到Alex面前，一手握在他的肩头。
　　Alex面露难色，“你也知道我不是自己单打独斗的人，我上面有老大，不可能单独又和你合作。我做那些事，也不是为我自己，我是帮人做事而已。你找我谈，可能是选错了对象。”
　　那人拍了拍Alex的肩膀，假装着怒意皱着眉头，嘴却依然咧着，说：“怎么会找错对象呢？台面上你帮他做事，台面下你也帮自己洗了不少呀，这个难道你也会一一汇报嘛？”
　　说着，又笑出声来。
　　Alex刚想接话，那人便打断他：“我看没这个必要，按我说，你台面上依然帮他，台面下咱们操作，这样更好，对你我都好！你说呢？”他嘴上咧着笑，眼里却露出了威胁的恐怖。
　　Alex沉思着，不再做声。
　　男人见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要真的为难，我可以直接去找泰坦谈，大不了少赚一点，但是万一他中途查到了你的那些小算盘，拿你出气，我怕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帮我！这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
　　Alex抬头看着他，叹了长长一口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你给个地址，我让人开车把这批剩下的给你运过去。反正泰坦不让你离开本地，我们可以随时联络，你说对吗？大家长期合作，讲一个信字。”说罢他招招手，把手下喊到身边。
　　三车钱被运往Alex给的一个中转地址，而Alex带着惊魂未定的陈奚走出了旅行社的大门。
　　他们又通过陆路转水路再转陆路的方式回到了Alex的住处。
　　陈奚重又回到了这个两天前才第一次来到的房子，心里涌上了难以明说的复杂情感。
　　“吓坏了吧？”Alex拨开黏在陈奚面颊上的一缕头发，轻声问。
　　陈奚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伸出双手，两只手掌遮住两只眼睛，但眼泪还是顺着手掌流了下来。
　　Alex伸手握住陈奚的一只手腕，将她的手拿开捏在手心，头慢慢靠近她的脸颊，吻在了那条泪痕上。陈奚松开另一只手，绕过Alex的身体搂住他的背，身体微微前倾，将整个身体靠在对方的身体上。宽大的外套微微松开，露出雪白的肌肤。Alex低头看着面前的人、看着宽大外套下楚楚动人的美，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陈奚微微踮起脚尖，将嘴唇贴在对方嘴唇上，微微张开，一只手反握住对方的手，将对方的手慢慢牵起，往外套开合处引。
　　二人的面色都开始发红，陈奚的喘息声也清晰可听。可Alex突然按住陈奚，强行停止了一切动作。
　　陈奚仰头望着他，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现在。”Alex压着声音，用气息音说。
　　陈奚眉头皱在一起，眉心微微上扬，显得既委屈、又可怜，带着撒娇的怒意嗔怪道：“之前你把我一个人留下，完全不管我的死活，现在又把我接回来，却又不想要我？你把我留在身边只是为了羞辱我对嘛？你不如把我送回去让他们折磨我，也比在这里被你羞辱的强！”陈奚一面说着，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Alex望着她，若有所思。他努力克制高涨的伙伴、抑制内心翻涌的冲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一个场景，一个容貌十分清丽的女人娇嗔地向一个外国男人哭诉，一面用极具诱惑力的腔调诉说着自己的悲惨与恐惧，一面又让男人不用管自己，不想让男人陷入麻烦，一边扑倒在男人怀里说只需要片刻的安全感就非常知足，一边又在事后躲在一边悄悄哭泣。那种可怜又惊慌的模样让任何人看了都无法坐视不理，那充满魅惑的语调让人心甘情愿跟随在后。
　　一种强烈的情绪压倒了所有其他情绪，让Alex的身体回归平静。
　　“我从来都不是缺乏耐性的人”，Alex抚摸着陈奚的长发。陈奚觉得全身像是过电一般，身体居然开始渴望这种抚摸。
　　Alex继续说：“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都会更愉快地接受彼此。”
　　陈奚默不作声，只是望着对方深不见底眼睛。她只是想要搭一条线，然后把线牵向自己想去的地方。她觉得一切的顺理成章都会被面前这人拦腰截断。挫败感让陈奚重又陷入排序拼凑的强迫之中，半会儿都没晃过来。
　　Alex盯着她，打断了她的沉思：“你不想说说这两天的事吗？如果有人让你不高兴，你可以告诉我。”
　　陈奚回过神来，想到了如同是两个世纪一般漫长的两天，又看了看面前的人，开口说：“他们，他们强迫我看那些事，那些……看他们怎么折磨别人……他们把我关在一个笼子里，就在我旁边，让我眼睁睁地看他们是怎么对一个女孩儿……他们还说，如果你不能把事情做好，我的下场会更惨。”
　　陈奚看着Alex眼中似乎流露出些许心疼，接着说：“我当时心想，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就一头撞在铁栏杆上！我不怕……”陈奚努力克制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继续说：“我当时觉得，我和那个女孩儿其实一样，就像在玩儿一个轮·盘游戏，可能下一个就转到我了……”陈奚垂下眼，声音变轻，又陷入了回忆，似乎沉迷在了自我折磨中。
　　Alex神情越发认真，眉头开始发紧，他抓住陈奚的手，用力捏了一下，让对方从痛苦的回忆中脱身。
　　“你不会，”温柔的语调好像可以把悬浮着的心仔细包裹住，“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他轻轻抚摸着陈奚的背部，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还记得我说过吗，谁动你，” 他停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我会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