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星光之下》银辉皎皎

46、没用的废物 情况告急，

　　孔毓兮看着眼前蓝白相间的门头，深呼吸一口气。毕时逸过来牵着她的手，问：“准备好了吗？”
　　孔毓兮艰难地点点头。
　　“别怕，有我在，我们进去吧。”
　　孔毓兮和毕时逸一起进了公安局。毕时逸用谭卓勇的事情作为钓饵，告诉他们这个著名的公众人物的案件有很多幕后隐情，但具体是什么他不能说，这件事情牵连众多，他只能和公安局长谈。几个警察也见过此类场面，略一合计以后，向领导汇报了情况，一个小时后，公安局长到了。
　　局长姓蔡，是b市公安局的一把手。蔡局长带他们进入办公室，本来他们二人这种情况不一定非要局长出马，但最近在调查谭卓勇的案子时确实遇到一些情况，这时候就有人说知道内情了，很难用巧合解释。
　　两个人摘下了口罩，蔡局长虽然有些微讶，表面仍是不动声色：“原本我对两位是有些将信将疑的，但现在看来可信度高多了，毕竟两位和谭卓勇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孔毓兮和毕时逸对视一眼，说：“蔡局长，我们今天要说的事情不止和谭卓勇有关，也包括很多……大家常识里不太能接受的事情。”
　　蔡局长眯起了眼睛：“比如呢？”
　　孔毓兮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公之于众会有什么后果，但现在她无路可退，要扳倒獬豸，仅靠他们几个人是不够的，她必须借助更强大的力量。她把右手伸出来，手腕微微转动，手上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裂开退去，里面的金属质地的骨架露出来，不过一两秒钟，右手小臂下端及手部全部变换成一支枪的形态。
　　蔡局长紧紧盯着这只枪，觉得脑后有冷汗渗出，他不是没有听过此类非人事件，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我给局长提个醒吧，”孔毓兮把右手全部展示出来，说，“谭卓勇被杀的案子至今未破，凶手似乎有着非常人可及的强大能力；F省高官被杀，警方对外只称是有人报复，实际案件棘手，凶手像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难道都是你干的？”蔡局长的手已经按在了枪上，并且快速思考着目前的状况。
　　孔毓兮摇了摇头，把右手的形态又变了回来，减少自己带来的威胁感。
　　她说：“不是我，是我的同类。”
　　同类……蔡局长头皮发麻，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和孔毓兮一样的人。
　　“如您所见，这个时间上有许多像我一样的人，但我们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操纵我们的人。”
　　局长沉声问：“是谁？”
　　孔毓兮和毕时逸对望了一眼，郑重地说：“我们能主动来到这里，就已经说明了我们的诚意，而我们也需要您的诚意。”
　　蔡局长盯着她，半晌，方开口：“你们想要什么？”
　　“帮助我们除掉幕后之人，并且保证所有脑控人的安全。”对于除掉獬豸，孔毓兮并不担心，毕竟国家很难放任如此超越法律的存在。但对于脑控人的安全，尤其是那些已经触犯法律的脑控人，孔毓兮不知他们会采取怎样的处理。只有在把事情和盘托出之前，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权益。
　　蔡局长沉默了一会，说：“这个我无法决定。”
　　“这是底线，不能改变。”
　　蔡局长望了他们两人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你们先坐，我跟上级请示一下。”
　　蔡局长出去了，毕时逸和孔毓兮静静在办公室等着，这件事情不小，蔡局长恐怕要向层层报上去，不会那么快就有结果的。
　　这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蔡局长终于回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向孔毓兮点了下头：“上面同意了。”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孔毓兮把谭卓勇和獬豸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蔡局长，她没有说全的地方毕时逸就会进行补充。
　　谭卓勇和师榕的事情因为圣康医院花园里的尸体和黄杨及家人的作证，其实已经可以坐实了。这些天毕时逸又查到了更多的细节，当初师榕从三甲医院离职是因为一个移植肝脏手术，明明手术非常成功，但是因为患者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而且家人疏忽大意耽搁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最终导致了患者的死亡。但患者儿子认为就是由于医生的失误造成的，他到医院讨要说法未果，纠结几个小混混，持刀尾随师榕到其住所，杀害了他的妻子和年仅四岁的儿子，而师榕本人也在争斗中受了伤，一条腿落下了终身残疾。此后，师榕心灰意冷，向医院提交了辞呈，一年之后就开了这家圣康医院。这些事情其实当年大量见诸报道，只要稍微用心一些就能发现。
　　而孔毓兮前天夜里再探谭卓勇的别墅，找到了他用于联络卖器官的人的手机，只要解开密码，一切证据就尽数浮现。谭卓勇和师榕的事情已经非常明了了，现在最难办的就是獬豸。
　　蚵蚵已经凭借孔毓兮提供的信息找到了獬豸的位置，就在离b市1600公里的一个小县城附近，那里有一座桔园，桔园旁边是一家有上百年历史的陈皮厂。
　　要抓獬豸，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如果一旦被他逃出去，凭他的能力，绝不会再给别人找到他的机会。
　　孔毓兮和蔡局长约好，明晚8点行动。

　　是夜，孔毓兮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毕时逸过来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哄道：“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明晚不知什么情况，要把精神养足了。”
　　孔毓兮“嗯”了一声，依言闭上了眼睛，还是睡不着。
　　“时逸，你后悔遇见我吗？如果不是我，你还在做风光无限的大明星，根本不用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危险事情。”
　　毕时逸在她腰间的手扣紧了一些，说：“我不知道哪一种生活就是更好，但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后悔遇见你。你填补了我生命里的空缺，因为你的出现，我的世界那颗北斗星归位了。”
　　孔毓兮看着室外漏进来的星光，北斗星啊，指引着万物的方向的明星，原来她这么重要。
　　可是，她怕，她怕自己成了他生命里灵光一现的流星。
　　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如果我明天把生的机会让给别人，你会怪我吗？”
　　空气中是凝固的沉默，好长时间毕时逸才开口，他的声音清清凉凉的，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忧伤。他说：“会，但我不会拦着你。”
　　孔毓兮有些诧异：“为什么？”
　　“你要做英雄，我亦不是窝囊之辈。”
　　孔毓兮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脸庞滑下，哭着哭着她兀自又笑了。她回身紧紧抱住毕时逸，她何其有幸，能够遇见他，即便是做他生命里的流星，她也知足了。
　　黑暗之中，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第二天晚上八点，孔毓兮等一行人和蔡局长同车到达獬豸所在的小县城。考虑到脑控人所配备的武器装备，蔡局长安排了足够的武器和警力，很多重型装备都在不远处待命。虽然不知道基地现在有多少脑控人在，但准备得万无一失总是好的。
　　车子一直开到定位到的基地门前。这是一座树立着低矮围墙的院子，除了范围大些，其他和平常的农家小院从外观看来没有任何区别。院子里杂草丛生，爬山虎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围墙，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但孔毓兮却知道，里面大有乾坤。她让大家先在门外稍等片刻，她和武青绦进去打探消息。
　　翻过围墙，孔毓兮和武青绦谨慎地靠边行走，尽量不踩到那些杂草，避免发出一丁点声音。到了屋子门口，孔毓兮想试试锁是怎么开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门竟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竟然是开的，孔毓兮和武青绦面面相觑，基地内藏着多少珍贵的东西，獬豸真的会这么不小心吗？
　　孔毓兮往里面望了一眼，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没有什么后路可退，孔毓兮决定进去看看，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总得闯一闯才知道。
　　两人进了房间，瞬间有一种熟悉感，虽然看不太清楚东西，但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就是之前待过的基地，重生后的第一个地方，就像DNA 一样刻在身体里。
　　“青绦，你说獬豸会在哪里？”
　　武青绦还没来得及说话，倏忽亮起的灯光代替了她的回答。室内的景象和室外截然不同，银色和蓝色的灯光向线一样围绕整个房屋，到处可见机器人和模型，显示出一派前卫的科技感。前方冷白色长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们。
　　“NK079，你在找我吗？”那人说话间慢慢转过身，正是獬豸，宽大的黑色斗篷和面具依旧把他遮得严严实实。
　　孔毓兮和武青绦对望一眼，看来他早就知道了，眼下这场景，却不知是谁入了谁的局。
　　孔毓兮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早到什么时候连我自己都忘了，”獬豸指着面前的两个人，手指头在两人中间晃来晃去，“你们两个，表现得很不寻常。”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召回？”
　　獬豸冷笑一声：“我叫过，你回来吗？”
　　孔毓兮想起谭卓勇刚死的时候，獬豸打电话召自己回厂，但自己说谭卓勇的案件还有很多疑点，申请继续调查下去。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有所怀疑了。
　　“而且你给我的谭卓勇的合同里少了于竞艺和毕时逸的，还有你，”獬豸眼光瞥向武青绦，冷冷开口，“一直拖拖拉拉不肯处理名单上的人，你以为我给你时间是让你和养母团聚的吗？！”
　　武青绦心里一惊，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把薛姨的事情藏得很好了，但没想到还是被獬豸发现了。孔毓兮摸摸武青绦的后背，让她不要多想，自己心里却也有些懊恼，她演得了电影，却演不好和獬豸的这一场戏。
　　“行了，我没工夫陪你们玩下去，你们既然喜欢叫人，不妨带更多的人来，正好给你们两个陪葬。”
　　面对獬豸，孔毓兮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大概是因为他是把自己造出来的人，具有不可动摇的权威性。她还是壮着胆子说：“你不要妄自尊大，你知道蔡局长带来了多少武器吗？不是几个或者十几个脑控人可以抵挡的。”
　　她负责说话吸引獬豸的注意力，武青绦则躲在她身后给蔡局长发消息，让他赶快调配人手过来，今天一场恶战恐怕不能避免。两人这种分工是在一个眼神交换时完成的，相处久了，自然有了默契，不需言语也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獬豸嘴角扬起轻蔑的笑容：“NK079，你真是够天真的，你真以为我只能造出你们这群废物吗？”
　　孔毓兮闻言一惊，心里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獬豸按了下座椅扶手上的开关，一阵轰隆隆的巨大响声传来，地面晃动得厉害，孔毓兮和武青绦相互搀扶才能勉强站立住。
　　地面的震动还在继续，孔毓兮心道不好，拉着武青绦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子，却见外面院子里从地下升起数尊十几米的巨型机器人，机器人们组成一个矩阵，把一个比他们更高更大的机器人围在中间，俨然以中间的机器人为首。
　　院子外的警察们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独木难支，孔毓兮和武青绦正打算出去和他们汇合，“滴”一声响，中间最高大的机器人眼睛发出猩红的光芒，程序已经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