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星光之下》银辉皎皎

26、不妨比比谁更快

　　毕时逸觉得灯光很刺眼，想要伸手去挡，却发现手怎么也动不了。朦胧之中，他好像听到一男一女的对话声，声音忽远忽近，吵得他头疼，那个女子好像大叫了一声，他突然从昏迷中惊醒。
　　他觉得脖子上凉凉的，原来是一把匕首抵在动脉处。
　　“你们要是敢动他，就等着明早警察过来端窝吧！”孔毓兮已经尽量表现得冷静，但恐慌依然让她的声音发颤。
　　谭卓勇坐在一只木桶上，嘴上叼着烟，笑道：“当初不知道是谁说男人靠不住，一出事就找借口不理你。现在看来我们时逸还是很在乎你嘛，单枪匹马也要来救你。”
　　他掐了烟，恶狠狠地说：“你一直把老子当猴耍呢！”
　　毕时逸觉得事情太过出乎意料，不可置信地问：“谭制片，怎么会是你？”
　　谭卓勇说：“不然呢？你觉得会是谁？”
　　毕时逸张了张嘴，许多猜测在脑海中打了个弯。但现在不是弄清楚真相的时候，他沉住气问：“为什么要绑架小兮？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谭卓勇冷笑一声，“我的毕大明星，这句话应该我问她吧。大半夜不睡觉潜进我家，偷我的东西，她想要做什么？！”
　　毕时逸闻言看了孔毓兮一样，她沉默着不说话，纵然她欺骗他太多次，但关键时刻毕时逸依然选择站在她的一边。
　　“那一定因为是你有问题，小兮才会跑去调查你。”
　　孔毓兮心头一热，不久之前他还斩钉截铁地说再也不见，她一出事就立刻跑来营救，又这样义无反顾地相信她。她自己也觉得之前对他的种种着实过分。
　　谭卓勇看看两人，实在心头烦躁，一脚就踹在毕时逸的肩头。
　　“别tm在我面前腻腻歪歪的，孔毓兮我告诉你，要是银行卡落在警察手里，他姓毕的就得死。”
　　银行卡绝对不能交给谭卓勇，孔毓兮辛苦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拿到他的证据，不能在最后功亏一篑。她心里很清楚，谭卓勇不可能放毕时逸离开，或者说他不会让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活着离开，只有一个办法能保全两个人，但她实在不想这样做。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对谭卓勇说：“好，我告诉你。你附耳过来，这个地方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谭卓勇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这里都是他的人，孔毓兮又能翻出什么花招呢。他谨慎地走过去，刚打算附耳去听，忽见寒光一闪，准备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出手太快，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刀就已经架在谭卓勇的脖颈上。
　　“都别过来，放毕时逸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屋内的两个黑衣人面对这样的情景一时慌了神，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点，你们是打算给谭卓勇收尸呢？”孔毓兮说着就在谭卓勇脖子上轻轻划了一道，一条细细的血流了下来。
　　谭卓勇也有点害怕了，着急地说：“你们聋了？快按她说的去做啊！”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给毕时逸松绑。
　　“小兮，我来换你，我制住谭卓勇，你快离开！” 毕时逸心想自己不能走，他就是来就孔毓兮的，要是走了她该怎么办脱身？哪怕一命换一命，只要她安全了就好了。
　　“不，你快走，我会出去的。”
　　“你一个女孩怎么出得去……”
　　两人说话的空档，谭卓勇忽然看准机会发起偷袭，他胳膊肘狠狠撞向孔毓兮的心窝，孔毓兮没有防备，向后打了个趔趄，谭卓勇也得以逃脱她的控制。
　　“毓兮，快跑！”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啊！”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毕时逸拉着孔毓兮就向外跑，身后响起放枪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而来。孔毓兮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她推开毕时逸，身形一闪向前方伸出了手。
　　莫名的，没有任何人受伤，也没有一处墙体地板被击中。谭卓勇心里开始发慌了，娱乐圈纵横十数年，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紧张过。他紧紧盯着孔毓兮，而后者微微一笑，伸开右手，两枚子弹安静躺在她掌心里。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
　　“怎么样？要不要玩个游戏，比比我和□□速度哪个快？”
　　谭卓勇猛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枪，大喊：“孔毓兮，你去死吧！”
　　对于比自己的强大的对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消失，这是谭卓勇一直坚持的信念。
　　孔毓兮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噗”一声闷响，子弹从背后射进了心口，她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tmd，还治不了你，”谭卓勇的脸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老子就不信了，你难不成还不是人了？”
　　谭卓勇刚刚走近孔毓兮的身旁，她突然幽幽地转过头，阴森森一笑：“如果我真的不是人呢？”
　　谭卓勇吓得瞬间瘫坐地上，大喊：“鬼呀，有鬼呀！”
　　门外几个男人听到声音迅速冲了进来。眼见着人越来越多，孔毓兮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决定速战速决。
　　她朝身后伸手去拉毕时逸，说：“等会你躲在我身后，他们有枪，子弹不长眼睛的。”
　　拉了几下，没有触碰到，孔毓兮有些奇怪地转身，却见他站在自己身后很远的地方，一言不发，眼神里都是震惊和不解。
　　孔毓兮心口像针扎似的，但她来不及多想，门外的人已经持枪冲进来了。孔毓兮慢慢抬起右手，手部及小臂的皮肤尽数裂开，有钢铁似的骨架从中翻出来，她的整个小臂以下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一把制作精良的手枪。
　　凶神恶煞地冲向她的人都呆住了，有一个靠近门的人已经打算逃跑，但孔毓兮可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她举起右手臂进化成的枪，瞄准了准备逃跑的人的大腿，枪声一响，门口的人应声倒地。
　　十分钟后，这场战斗便告结束，除了毕时逸，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孔毓兮无意取他们性命，子弹都打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他们下了狠手要杀她，却丝毫不起作用。孔毓兮耸了耸肩，五六颗子弹从身上掉了下来，那些血窟窿都自己愈合了。
　　孔毓兮找了几根绳子把他们都绑起来，黑胶布一圈又一圈贴住嘴巴，就像自己进来的时候那样。
　　她知道毕时逸站在那里，但行动其间一直不敢看他，她怕看到他的眼神，他是不是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但他没错啊，她和怪物又有什么两样呢？
　　她打开门，准备往出走，犹豫了再三，脚步到底迈不出去。她背对着他，声音微颤：“这里不安全，早点回去吧。”
　　说完，踏进茫茫夜色中，不见了身影。
　　毕时逸觉得像做了一场梦，梦里他挚爱的女孩长出了令人恐惧的铁皮，肆意挥舞着去攻击人类。但墙角被捆绑的众人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孔毓兮在路边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坐上一辆滴滴，这里不是城市，没有夜间川流不息的车辆。她坐车回到自己被绑架的地方，那辆玻璃碎了一地的车还在原地，无人过问，或许得益于是晚上以及路段偏僻。
　　她打开车门，扫了扫驾驶座上的玻璃碎渣，关上车门坐了进去。即便没有侧面窗户，也是不影响驾驶的，而且还能吹吹夏日的晚风。她拿起后座上那只K家的小方包，掏出谭卓勇的银行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地点，什么没打电话同事就会来取卡，统统都不存在，唯一存在的，是人在紧急时刻的感情用事。
　　她开着车前往b市银行支行。
　　银行外，铁卷门紧紧闭着。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大门，走进银行大厅，她可以破坏世界上任何高科技系统。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放保险柜的房间，一排排保险柜并肩而立，它们固若金汤，几乎没有外人能从中拿出些什么。黑暗中，她笑了一下，看见了那个印着夜光指纹的保险柜。
　　下午追尾的时候，她在谭卓勇的文件袋上抹上了磷粉，谭卓勇的手拿了文件又去开柜子，柜子上自然而然就留下了他手上沾着的磷粉。黑暗之中，磷粉散发着夜光，为孔毓兮指引着谭卓勇保险柜的位置。
　　她把银行卡插进卡槽，破坏系统，“叮”一声，保险柜的门弹开了。里面的文件袋子一个叠一个，几乎快把柜子塞满了。她掏出文件，用仓库拿出来的麻绳绑好，抱着一堆厚厚的文件走出了银行大门。
　　她回头看看，把铁卷门装模作样地拉了下来，铁卷门松松地垂着，没有上锁。她可没有修复系统的本事，明天银行的人发现就发现了吧，反正也不会找到她头上。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纹在进去之前被她隐去了。
　　她开着车回家。外面的月亮很大，俗语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美好的事物总是会来得晚些，但是没关系，它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