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星光之下》银辉皎皎

11、祝你跨年快乐 他有什么错

　　录完节目，已经一点多了，孔毓兮从演播厅出来，惊讶地发现外面居然下雪了。
　　雪花从天空飘下，绕过高楼，越过路灯，最后落在孔毓兮的鼻尖上，像是带来了另一个世界的问候。可能到了明天，雪花就要积下，大地会换一件洁白的新衣与人们共同庆祝元旦。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头上，点缀在黑发之间，她微微一笑，清新感扑面而来，让人疑心是雪之精灵在黑夜里现身。
　　“哎呀，”花玲忽然惊呼一声，“下雪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航班，我得赶紧看看高铁票了。”
　　孔毓兮摸了摸花玲的脑袋，说：“先上车吧，别担心，肯定会赶上的。”
　　一些人的浪漫也有可能会变成另一些人的负担，生活从来都是两面。
　　孔毓兮放平沙发，稍作小憩。明天她还要赶往T市参加一档文化节目的录制，十点钟录节目，五点钟就要去赶飞机，自从衡国回来后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是这样的通告安排，再不抓紧时间休息，她怕自己明天真的在录制现场打起瞌睡。
　　就在孔毓兮刚刚睡着的那一刻，电话铃声响了，孔毓兮被吓了一机灵，爬起来接了电话。
　　“毓兮啊，你是不是下节目了。”是温杰森的声音，孔毓兮有时候要怀疑他是不是一个纯正的机器人，不管几点打来电话，他永远的精神奕奕的。
　　“嗯，在回酒店的路上。”公司帮她在b市租了房子，但因为时间紧张，今天晚上就在机场旁的酒店里度过。
　　“我跟你说的那部电视剧，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杰森半个月前帮孔毓兮接触了一部仙侠剧资源，虽然她是拍电影起家，但这并不是公司的本意，只是她碰巧得到了于导的赏识，增加了进入娱乐圈的筹码。公司是打算把她捧成流量小花的，最好能做顶流，那拍电视剧就是必不可少的步骤。孔毓兮明白目前的情况，她也知道温杰森帮她接触的是最好的班底配置了，如果她稍有迟疑，机会可能就会从眼前溜走，毕竟娱乐圈从来都是个血雨腥风的地方。
　　但她在等的并不是这一部，或者说不是具体的某一部，她在等的是和那个名字有关的资源。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她却始终没有定下下一部剧，没有后续资源的推进，对于上升期的小花影响是巨大的。她知道，温杰森已经不允许她再等下去了，他恨不得她明天就进组。生活总得一关一关地过，那么就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好啊，我看了你发过来的剧本大纲，是个好故事，你替我接了吧。”
　　“毓兮，你真是有眼光，我跟你说，只要服化道和剪辑跟上，这剧不火才怪。”孔毓兮能想象到温杰森的眼角眉梢里都透着高兴。
　　“杰森哥，我想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先不说了。”
　　“好，你快休息。辛苦你这段时间努力工作了，杨总说他过年要给你发大红包！”杨总是心海传媒的董事长。
　　挂了电话，孔毓兮却睡不着了，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她们很有可能要改坐高铁了。她不是不明白温杰森他们对自己的期待，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心海这块牌子太重也太宝贵，她不觉得自己能撑得起来。
　　最终她们还是坐了高铁去T市，到达节目组的化妆间已经是快九点了。所幸孔毓兮底子好，多天辛苦工作也没有怎么冒痘或者长黑眼圈，化妆时间缩短了很多。
　　十点整，孔毓兮准时站在录制节目的现场。这是一档美食与文化节目，叫做《食食物者为俊杰》，每期都会根据要介绍的当地文化选定餐桌地点，制作当地美食，在吃东西的轻松氛围中向观众传递一些文化知识。因为气氛轻松愉快，制作的美食也相当诱人，这档当初不被看好的冷门节目在网上爆火，已经做到了第二期，文化介绍也从国内转向了国外。
　　今天选择的餐桌地点是T市一家著名的美术馆，而桌上都是一些有名的法国美食，这也是根据孔毓兮来做的设定。
　　两人寒暄之后，在桌上坐定，吃着开胃菜，品着法国香槟，主持人和孔毓兮开始聊起来。
　　“毓兮，听说你是美术史专业毕业的是吗？”
　　“嗯，是的。”
　　“那我今天就没有选错地方，这个美术馆在国内可是很有名的。”
　　孔毓兮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四周悬挂的都是法国著名美术作品的复制品，真品当然不可能出现，它们都在卢浮宫和奥赛博物馆里。
　　“你看这么多幅画我就认得蒙娜丽莎，你还是帮我介绍介绍吧。”
　　孔毓兮微笑，接过主持人抛出的砖讲了下去：“其实准确地说，蒙娜丽莎并不是法国作品，它是由意大利画家达芬奇创作的。但出现在这里也恰到好处，毕竟它已经快成为法国卢浮宫的镇馆之宝了。法国最出名的画家我想非莫奈莫属……”
　　节目流程是早已经对好的，但孔毓兮丰富的知识量还是引起了现场工作人员的赞叹。
　　主持人和孔毓兮相谈甚欢，做节目要的就是艺人敢说会说，能收放自如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今天的美食品尝完了，节目也即将结束了，毓兮还有没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
　　孔毓兮想了一下说：“大家都知道法餐里最后一道菜是甜品，那在节目最后我为大家献上一首童谣，作为茶余饭后的小甜品。”
　　她唱的是《Au clair de la lune》，一首法国童谣，讲述了两个小孩子在月夜发生的故事。她轻轻唱着，节奏悠扬，歌声清甜，让人闭上眼就感受到被温柔而干净月光笼罩着。
　　孔毓兮再一次落地b市，已经是跨年夜的前一天了。她身处公司安排的公寓里，坐在浅灰色的天鹅绒地毯上，小酌着一瓶荔枝酒。一年就要到头了，但她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任何进展，这难免让人有些沮丧。正惆怅间，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毕时逸回到b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他现在正处在转型的关键期，虽然已经演过一些口碑剧，但缺乏证明自己的奖项。只要能拿下一座实至名归的视帝或影帝，他的转型就算初步成功了。所以他现在是不着急拍戏的，宁缺毋滥，没有好剧本也可以多花点时间等等。
　　今天早上他正坐在家里看杂志，西晟发来微信，约他跨年夜出去唱歌。西晟也是如今比较火的一个男明星，以前和毕时逸是一个公司的，他现在出来组了工作室单干。毕时逸和他也只算一般朋友，不曾多么密切，但这个人最喜欢社交，和谁都一副兄弟的样子。
　　毕时逸并不想和他一起出去，找了理由推辞了。但过了一会，他又改主意了，跟西晟说自己可以去，并且带两个朋友。西晟当然希望人越多越好，一口答应了。
　　如果参加朋友多的聚会，那么叫她也会显得自然一些吧。毕时逸很想她，尤其是拍完戏空闲下来以后，他的脑海里时常出现她的身影。他像被下了蛊一般，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的音容笑貌，她的长相在他的脑海中总是模糊的，他想起她时是一种感觉，一种极具吸引力的又无法言喻的感觉。他自然没有忘记她是于导的人，但他在相思的苦楚之下已经不再计较那么多了，就是作为普通朋友见一面，总是可以的吧。
　　他急切地想见她。
　　当手机“嘟嘟”声响起，毕时逸开始紧张起来。
　　响了几声后，那边接起来了。
　　“喂？”是孔毓兮有些迟疑的声音。
　　“那个，”一向表达不错的毕时逸这时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预祝你跨年快乐。”
　　这时他唯一能想到的开头。
　　“嗯，也祝你跨年快乐。”
　　“是这样的，西晟约我明天去KTV，他喜欢热闹的，让我多带几个朋友。我，我只是想你刚进娱乐圈，参加这样的聚会能多认识些朋友，当然，这要看你时间安排，你要是忙的话就不必过来了，没事的。”毕时逸有些后悔自己这样说，临到最后他还是退缩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明天确实要去拍写真，拍完可能就到晚上了。”
　　毕时逸知道她要拒绝了，心里一阵难受，但还是摆出一副微笑，让电话里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过颓废。
　　“所以你帮我跟西晟哥说一下吧，我可能会迟到，希望他不要介意。”
　　毕时逸正准备让她好好工作不要多想，忽然事情峰回路转，他的心里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好，那明天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孔毓兮背靠着沙发，思考着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明明那个人已经不应该再见了。可是，大脑不是所有的时候都有思考能力，在无法决定的关键时刻，很多时候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又喝了一口酒，今夜的荔枝酒好像更甜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