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受吧你！》山罗花

9、欲秦顾纵 “喏，小虫

　　李健康一踏进寝室门，便紧张起来。

　　不用想李健康也知道室友们肯定不待见自己，毕竟他们不仅要在班里忍受顾人西发疯，到了寝室还是难逃一劫，甚至是变本加厉地继续看他发疯。

　　秦川一回寝室，便第一个去了卫生间洗澡。
　　另外俩人，一个在阳台洗衣服，另一个在看书。

　　看书的这个叫朱强，高高壮壮的，穿着亮橙色羽绒服，此时，正两手抱着膝盖，大大拉拉地赤脚蹲在椅子上，桌上放了本白色封面的课外书。

　　他们宿舍的书桌是贴着整面墙，连成一整排的那种。

　　朱强和李健康的位子挨着，俩人坐得很近，但对方注意力全在书上，完全没给自己一个多余的眼神。

　　李健康忖度了一下，既然接下来都要和他们共处一个屋檐下了，总不能一直冷着吧。

　　于是，他重重咳了一声，把身子向旁边的朱强那里侧去，努力寻找话题：“那个……你在看什么书呀”

　　在A中这个学霸云集的地方，从“书”这个话题入手总是没有错的。

　　闻言，朱强翻书的手一抖，惊诧地转头看他，然后伸出手指头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顾人西竟然在宿舍主动跟秦川以外的人说话，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嗯。”

　　李健康看他表情应该是有戏，于是再接再厉道：“那个……我叫失忆了，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真失忆了？”朱强满脸不信。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朱强狐疑地打量着他，虽说眼前的顾人西满脸真挚，看起来并不像说谎的样子，但鉴于此人“前科”累累，为了接近秦川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朱强到底还是继续保持怀疑的态度。

　　他把书本一合，干脆侧过身来，双眼定定地看着李健康，问道：“那我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2！”李健康脱口而出。

　　“还不错嘛，这不是和以前一样聪明嘛，哪里失忆了。”朱强啧啧道，笑得满脸狡黠。

　　李健康这反应过来——

　　哇靠！
　　拜托自己是失忆不是失智好不好！
　　李健康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朱强也是个有分寸的，他看李健康已经有点要炸毛的迹象，感觉转移话题，“那我再问个问题考考你，跟秦川有关的，这总行了吧。”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似的，笑得蔫坏：“秦川脸上有几颗痣？”

　　“不知道。”李健康如实答道。

　　“真不知道？”

　　李健康点头：“真不知道。”

　　“难度降级一下，我换个问法吧。”

　　朱强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道：“秦川脸上长了一颗痣还是两颗痣？”

　　朱强想，就算顾人西是装失忆，但是以此人藏不住半点心事的性格，有关于秦川的问题正确答案就在嘴边，他不信他能憋得住。

　　“还是不知道。”李健康道。

　　“0颗！正确的答案是没长痣！”

　　朱强突然站起来，重重拍了拍李健康肩膀，慷慨激昂道：“顾人西同志！恭喜你通过组织考验！”

　　李健康被他拍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就听见朱强朝阳台方向大喊了一声：“乔乔！快过来，稀罕事儿呢！顾人西他真失忆了!”

　　韩乔刚晾完衣服，进了屋，他甩甩手上的水进屋，“真的？”

　　“真的！”

　　朱强手舞足蹈一通解释后，韩乔终于相信：“连秦川的事都不记得了，那应该是真的失忆了。”

　　韩乔走到自己书桌前，拽过一张抽纸，把手上的水擦干，然后走到李健康面前，笑着说道：“我叫韩乔，韩信的喊，乔迁的乔。”

　　韩乔和朱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朱强风说话嗓门洪亮，做事风风火火，像条精力过剩得哈士奇，而韩乔就不一样了，虽然个子也很高，但身材有些瘦削，笑起来也很温柔，一看就是斯文人。

　　正好秦川也洗完了澡从卫生间出来。

　　秦川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秋衣秋裤，还是加绒的，看着非常保暖不过因为他个子太高，秋裤显得有些短，露出脚踝上面一大截脚腕来，大冬天的，看着有些冷。

　　他周身还飘散着从卫生间里带出来的水汽，清清爽爽的，是柠檬和薄荷的味道，非常好闻。

　　秦川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对他们说：“估计学校空气能坏了，还没修好，今天水还是不太热，你们洗快一点，不然到后面没热水。”

　　“好勒~！”
　　朱强应了一声，搭了条浴巾进去了。

　　李健康忽然想起白天篮球场上弄脏的毛衣，他是个闲不住的，想到就做，他立马从书包里掏出毛衣，走到阳台一侧的洗漱池边，用脸盆接了盆水，准备把这件脏了的毛衣洗一洗。

　　不过，他看着洗漱台上整齐的一排肥皂，陷入了为难，哪块肥皂是自己的呢。

　　寝室阳台有两个洗漱台，阳台一侧一个。

　　此时，秦川正在他身后的另一个洗漱台上洗衣服。

　　李健康现在看到秦川还是有点心虚，可衣服都已经泡水里了，今晚不洗的话可能会发臭，而朱强在洗澡，韩乔也在看书了，他不方便打扰。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问秦川，“那个……秦川，你知道哪块肥皂是我的吗？”

　　阳台的灯罩已经很久没有更换过了，灯罩底下铺满了厚厚一层小飞虫的尸体，灯光被遮挡住大半，照在开放的阳台上，显得格外昏暗。

　　秦川没看见李健康把衣服泡进脸盆，问道：“你要肥皂干什么？”

　　“洗衣服。”
　　这有什么好问的，李健康想。

　　秦川手上的动作一顿：“你没有肥皂。”

　　“啊？”
　　李健康疑惑：“那我以前都用什么洗？”
　　洗衣粉还是洗衣液？也没在阳台看见有这些东西呀。

　　“你以前不洗衣服，都是每隔两天顾家派人来寝室取走你的脏衣服，然后换新的过来。”

　　李健康：“……”
　　是他又一次低估了有钱人的世界。

　　不过秦川难得一次性对他说了这么多话，李健康不由得有些高兴。
　　于是，他趁热打铁道：“可是我衣服已经泡在水里了，要不……借一下你的？”
　　借用一下肥皂而已，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以前在工地上打工的时候，他和工友经常借来借去，司空见惯的很，秦川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借。”

　　李健康：“……”
　　果然还是很嫌弃自己啊，李健康讪讪地想。

　　其实李健康是真误会了，秦川是一个有点洁癖的人，嫌弃也是真嫌弃，不过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他对谁都是一样。

　　正当李健康使劲搓衣服打算凑合洗洗的时候，秦川好听的声音响起：“一楼宿管那里有的卖。”

　　“啊……哦哦好的。”
　　李健康本来都不指望今晚秦川今晚能再和自己说话了，眼下倏地听到对方的声音，不由有些惊喜。

　　行动比脑袋快了一步，秦川话一说完，他就屁颠颠地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五块钱，然后下楼买肥皂去了。

　　果然，宿管阿姨那里不仅有肥皂，而且有面包牛奶薯片以及各式各样的辣条。

　　拿了一块肥皂，四块钱。
　　他本来还想买点零食回宿舍，可是宿管阿姨这里的零食卖的比外面贵很多，一块钱什么也买不着，只能用一下旁边的公共电话。

　　李健康忽然想起来，自己答应了保姆林阿姨要每天给哥哥顾帆打点话的，可现在这么晚了，不知道哥哥有没有睡。

　　他试探性的拨通了号码，打算如果电话铃响三声没人接的话就挂掉。

　　可没想到，电话一打通，那边就接了起来。
　　顾帆磁性低沉却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弟弟，弟弟呀~”

　　“在的在的，我在的，哥哥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觉呀。”李健康柔声问。

　　俩人聊了好一会儿，在宿管阿姨的再三催促下，这才挂掉电话。

　　等李健康拿着肥皂回到宿舍，朱强已经洗完澡了，韩乔现在正在里面洗。

　　毛衣上的灰尘比较好洗，但是血迹用肥皂抹了好几遍，还是残留着一个浅浅的印子，而且因为搓得太用力，毛衣起了好多毛球。

　　他把毛衣拧干水，挂在晾衣架上。

　　秦川衣服也洗好了，李健康刚把衣服挂上晾衣架，便顺手把用好的晾衣叉递给秦川，秦川看了眼他，没说什么，接了过来。

　　俩人靠近的时候，李健康闻到地方身上淡淡的柠檬味，清淡甜涩，是洗衣皂的味道。

　　忽然，李健康眼尖地看到秦川侧脸，靠近耳垂的地方有一个小小黑点，他提醒道：“喏，小虫子，你脸上这里有小虫子。”

　　秦川依言摸了一把，没摸到，脸侧的小黑点还在。

　　李健康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相同位置，说：“这里这里，在耳朵下面。”

　　秦川又摸了一把，还是没有弄掉。

　　李健康没忍住，干脆走到他面前拿手指头替他抹了一下，然后……

　　也没抹掉。

　　李健康顿时心虚了，那手感光滑平整，肯定不是小虫子，倒是像颗痣……

　　可朱强不是说秦川脸上没长痣吗！

　　李健康真没想那么多，就只是单纯地想帮他掸虫，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来看，秦川肯定是误会自己占他便宜了。

　　“那是痣。”果然，秦川的声音很不高兴。

　　李健康快速将手缩了回去，不敢说话。

　　围观了全程的朱强站在阳台门口，不小心撞上李健康质问的视线，尴尬地打着哈哈：“哈哈，漏网之鱼，漏网之鱼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