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受吧你！》山罗花

14、欲秦顾纵 只有钓到秦

　　“铁扇公主”正在讲解的这篇阅读理解是熊召政的《黄山听雨》，题目要求解析“难道黄山也生了一双势利眼，只肯用连山寒雨，来搪塞一个落拓的诗人？”这句话。

　　铁扇公主个人十分喜欢这篇散文，因此讲解的时候 ，便多讲解了一句话——“大凡血气十足的诗人，没有几个不落拓的，唯其落拓，才能让生命在雨中开放出超凡拔俗的花朵来。”

　　他正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时，忽然头皮一麻，发现一道炽热的目光正直直射来——原来是顾人西正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目光如炬般地看着自己。

　　铁扇公主：……
　　一篇散文而已，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然而，对于此刻斗志昂扬的李健康来说，这篇文艺气息十足的散文比十全大补的鸡汤还要来的给力和及时。

　　瞧瞧，看看，听听，人家大文豪都说了，血气十足的人，没有不落拓的，只有落拓，才能开花！

　　而他目前遇到的这点困难，什么黄瓜受、什么不耐受的，就算是禽兽来了，也都统统不足为惧。

　　只有钓到秦川，才是好受！

　　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紧盯秦川这尾游鱼，而是赶紧提高自己的钓技。

　　只有提升自我，才能甩下一杆足够诱人的饵料，钓到大货！

　　他想，这个早在李家村就摸得透透的道理，到了这个世界，他竟然忘得一干二净，真是实属不应该，失策啊失策。

　　而一向上课不受他人干扰的秦川也不由得侧目——

　　这人圆目怒睁、神采飞扬的，是又憋了什么坏主意？

　　同时，讲台山被盯得心里发麻的铁扇公主默默地拘了把冷汗——下课后，他得找其他学科老师问问，顾人西上其他课是不是也会这样诡异……

　　然而，一到办公室，还没等铁扇公主放下教案，李健康便跟了过来，目标明确地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李健康闹闹头，笑得有些腼腆：“嘿嘿，齐老师，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

　　铁扇公主愣了三秒，然后认命般地坐回了太师椅上，“什么问题？”

　　“就是、我不是学习基础比较薄弱嘛，我想可能……文科理科都好像不太适合我，老师您有什么建议或者推荐吗？”

　　说完，李健康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老师，我家不差钱的！”

　　铁扇公主：……
　　这倒不用解释，老师知道你家不差钱……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刚刚的的确确是被惊讶到了——

　　他以为顾人西来办公室是说分班的事情，要求继续和秦川一个班做同桌，却万万没想到是单纯的、关于他自己的、未来人生发展规划的问题。

　　对于顾人西这个学生，他的态度其实是十分复杂的。

　　一方面，顾人西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半大孩子，和班里其他同学一样，都是他的学生，他作为老师的，理应对他一视同仁呵护关爱；可另一方面，顾人西是作为关系户硬塞到他们班的不说，光是他对秦川骚扰，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同学身上，都是一定会被劝退休学的程度。

　　他也曾替秦川感到委屈，慷慨激昂地跑去行政楼找校长理论，可校长几句话便把他噎了回来。

　　校长说：“咱们这个新校区建设一共花了四个亿，到目前为止还有一个亿的贷款没有还清，可去年，除了捐的那座室内游泳馆，顾氏还另外单独捐了一亿现金。小齐，你让我批了你开除顾人西的申请，你说，换做是你，这申请你签不签的下去。”

　　“况且，要是影响了秦川的学习，家长来学校闹了还好，我还有个跟顾大老板交代的理由，可秦川一没成绩下降，二来家长也没反应。小齐啊，你这是在为难我啊，我也没有办法，怪就怪顾氏捐的实在太多了吧。”

　　那天，从校长办公室回去的路上，铁扇公主心里哽得厉害。

　　秦川学习没下降，是因为他自己自制力强，其中吃了多少苦，他这个班主任是看在眼里的；而之所以秦川家里没人来学校讨说法，是因为秦川是孤儿，从小和姐姐寄养在姑姑家，姐姐五年前去世，而他姑姑本身育有一儿一女，自己家的一地鸡毛都管不过来，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来分给秦川。

　　前不久一场落水以外，让顾人西“失忆”，起先他也是不相信的，可这两天听班里的同学说，顾人西这次返校，似乎的确是“正常”了许多，而且对秦川也没了以往那般疯狂的骚扰。

　　眼下，对方直愣愣地站在自己面前，看着有些傻气。

　　一时间，铁扇公主内心不由得五味杂陈。

　　“怎么突然对学习感兴趣了？”铁扇公主问道。

　　“我、我……我想考大学。”说完，李健康有点脸红。

　　虽然他在原来的世界学习特别差，念完初中就去工地打工了，但其实他对学习也是有过兴趣的。

　　小学的时候，他也考过三门课满分，当时他满心欢喜地拿着成绩单跑去给李海生看，李海生却啐了一句脏话，骂他难不成还想考大学？赶紧给他早点出去打工赚钱，他可没钱供李健康念书。

　　于是，之后的日子里，李健康的心思就从学习上移开了。
　　作业也不写，除了干家务干农活，就是藏在村后小河边的芦苇荡里钓鱼虾卖钱。

　　虽说拿到了初中毕业证，但其实初中他什么也没学到。
　　故而，李清照的那句“人比黄花瘦”以及生活常识“乳糖不耐受”，对他而言，完全是听都没听过的天方夜谭。

　　“考大学啊……”铁扇公主疑惑道：“难道你家里不安排你出国留学吗？”

　　“留学？不去，看见鬼子就来气！”李健康义愤填膺道。

　　“不一定非要去日本留学，也可是德国、美国……”

　　李健康打断了铁扇公主的话：“洋鬼子也是鬼子！”

　　他其余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却独独近代史学的不错，八国联军侵华火烧圆明园的事儿，他现在想起来还呕得要吐血，恨不得从书中里钻进去跟那些可恶的侵略者拼刺刀！

　　铁扇公主：……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点可爱的小愤青嘛，铁扇公主这个老愤青如是想到。

　　于是，铁扇公主看顾人西的眼神忽然就变得亲切起来，可嘴上却仍说着：“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要理智，现在这个时代，咱们讲的是以理服人。”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东风-41洲际弹道导弹威风凛凛的模样——射程之内，皆为真理。

　　以理服人，也没说错嘛。

　　“侵略我们国家的时候怎么不说以理服人呢，虚伪！”

　　“咳咳。”铁扇公主把无意与他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岔开道：“那你如果想考国内大学的话，光靠文化课成绩确实是不太可能。”

　　如果顾氏拿钱开路的话又要另说，不过，这些话，他可不会说给顾人西听。

　　“你可以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特长，比如声乐、美术、体育、表演这些的，艺术特长生对文化课成绩的要求稍微会放宽一点，你现在高一，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够你去学，要是努力一把的话，考大学应该没有问题。”

　　“ 这样也行？！”李健康没听说过艺术生这个概念，一时间非常惊讶。

　　铁扇公主继续道：“当然行啊，不过你千万不要以为艺术生就容易了，到时候不仅要练习特长，还要兼顾学习成绩，要是想考个好大学的话，学起来可一点不比文化课轻松。”

　　他看顾人西还沉浸在惊讶中，又补充了句：“不过，在你决定走艺术特长生这条路之前，你要想好了学哪门特长才行。”

　　“嗯嗯，谢谢老师！”李健康回答的铿锵有力。